陈柯已经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比语文倒数更让她感觉难绷的了。
不管是回教室之后被老师嘲讽，被底下的同学嘲笑，她都已经心如止水了。
但很快她就知道更难绷的事情是啥了——出总分了。
班排下降十名，年级排名下降35名，总分下降30分。这次题的难度他们都说和上次差不多来着。
看着同学震惊地看着自己，对自己表达出的“题难”而瞪大了眼……
“唉。”少女的眼睛藏在长长的刘海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错题本，不禁模糊了视线。
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师和她说了。
“你爸爸让你给他回电话。”
“是……”
吃饭时间只有四十分钟，借了同学的老年机，在无人的厕所隔间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电话。
“喂？”
“陈柯，过几天你可能得回老家一趟，我给你请假。”
“为什么，我就快高考了。”
“你奶奶生病了，咱们得回去看她。”
回想起那个在记忆当中完全模糊不清的脸，陈柯几乎没什么感觉。
居然能休息了啊……
在心里，她这样想。
身为一个宅女，钟灵少有和人家出门的经历。对于这次和周静静出门，其实是有些忧心的。
和爸爸出门或者和彩花出门的感觉不一样，和周静静这样的正经的女孩出门自然要有更多讲究。
灰色的妮子大衣，内搭毛衣下身格子裙，加厚的连裤袜，加上一看起来就像是侦探会戴的帽子，就差个烟斗就能当性转福尔摩斯了，当然身高不够，好孩子也不能抽烟。
这一身是去年年初钟潮买的，钟灵很喜欢。夏天一直惦记着想穿，最近到季节了倒是反而忘了这一茬。
其实用盛装变的服装好处不少，细节想怎么调就怎么调，热了还可以把布料变薄，还可以随时换衣服，外套脱下来也不用拿着。但是毕竟是变的衣服所以感觉怪怪的，所以还是不会用于平时。
今天钟灵七点就起来了，穿衣洗漱加上赖了一会，八点才下楼。
父亲一早叫她起床，之后就自己去店里了，说是她要到店里的时候给他通风报信就好——到时候立即分配给店员姐姐搭班。
现在是一月份，楼下一排排的桃花树没了叶子，黑色粗壮的树干冲着天空张牙舞爪，清晨的阳光映出树干的阴影肆意摆动，莫名有些凄凉的感觉。
钟灵把脸埋在围巾里面，手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被寒风冻了一激灵，抓紧时间戴上调好了音乐戴上耳机，手终于可以回归温暖的口袋里面。
冬日的清晨，轻快的音乐，好友的邀约，以及暖和的衣裳。钟灵现在心情很好，走路的时候似乎都会微微踮起脚尖，脚比上学的时候要高那个几厘米。
她们约定好了在学校门口见面，家离学校才两公里，多走走就当是燃烧下今天早饭的热量了。
“灵儿，一个人出门啊？”
“嗯，奶奶你刚刚买菜回来吗？”
钟灵虽然是宅女，平时不常出门，但小区里面的大妈，奶奶之类的都很喜欢她，都乐意和她多讲两句。
真是辛苦的跋涉，出了小区门，再沿着路走一段，就看见了学校的大门。她大大的眼睛搜寻着周静静的踪迹，学校门口没站人……寻了一圈，结果在门口的长椅上看见了静静。
静静今天披着长发，在侧边扎了一个侧马尾，看起来比平时要更俏皮些。
白色的大衣，垫肩把她整个人撑得更宽些，能看见里面同样白色的衬衣，下身是长裤以及运动鞋，一身都是新的，带着新衣服的味道。
“静静？”
她头微微下垂，居然是在路边坐着睡着了。
钟灵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她的眼皮微微颤动，而后悠悠转醒。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睡着了？”钟灵挺担心自己的好友的，哪有在街头随地大小睡的道理。
“抱歉，钟灵……我等着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我不小心来早了一点。”
她摁住额头，轻轻晃了晃脑袋，好像是有些头疼。
“你几点来的？”
“6点？”
“为什么那么早。”
“我……记错时间了。”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外面很冷吧？”
“其实待久了就还好啦……”
钟灵伸手摸她的手，把周静静拽起来，手掌传来的冰凉给钟灵冰的不行。
“你看你手都冰成什么样了，诺，口袋可以借给你哦。”
顺手把她的手握住，伸进自己的口袋里。
“另一只就自己想办法吧，你现在能走吗？”
似乎对这样的亲昵举动不习惯，她红了脸，说话也有些结巴。
“嗯……那个……钟灵你手真暖和。”
“我裹的很厚呢，你要围巾吗，脸也挺冰的吧？”
“嗯，谢谢。”
米色的围巾绕上自己的脖颈，传来的是对方的体温以及体香。那是种纯洁的高档洗衣液的味道，她闻到这种味道几乎就能想起钟灵。
和她掉色的，带着廉价洗衣粉的校服不一样，这种陌生的，温暖的，柔和而又纯净的香，总是让她安心。
伟大的哲人说，人由其所有的社会关系所构成，在家里，她是那两个家伙的女儿，是必须要任劳任怨的大姐，可到了学校，她就是那个班级第一的优等生，是钟灵平起平坐的朋友。
闻着这香味，她想起每次给钟灵讲题时，心中小小的愉悦，想起看着钟灵和彩花斗嘴的时候，心中莫名的快乐。
“快走了，静静。”钟灵看她裹上围巾之后就不动弹了，忍不住催促道。
“嗯，来了。”
手毕竟在钟灵手里，她要是不动那不就成那个被拖着走的了吗？
顺从地跟着钟灵，听着她对今天的行程做出部署。
“我们今天白天去商场里面，那边开书店了，还有新的潮玩店啥的……反正好像挺有意思的，然后中午去吃火锅，下午去咖啡厅喝一个下午茶，然后去草坪转转，傍晚散伙。”
这是昨天她们就商量好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
于是陷入了沉默。
俩人平时都不讲话，这会更是不知道说啥，于是便沉默地前进。
周静静忍不住了，想想有什么话题啊，作为朋友之间会聊的……
“你的洗衣液是哪个牌子的，我一直觉得钟灵你的身上好香啊。”
“不知道哦，这些外衣，围巾什么的都是爸爸洗的。”
“哦……”
“静静你在家都是自己洗衣服吗？”
“是……”
“真厉害呢，我总是感觉洗完澡自己还要把内衣手洗很麻烦来着。”
“我也没那么好啦……都是没办法。”
“静静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还有……这里。”钟灵的眼睛往静静的胸口瞟。少女虽然年轻，但已经颇具规模，和钟灵这种完全钢板一块的没法比。
她平时和彩花都在聊这些吗？
哪怕作为刚刚黑化完的女主角，周静静依旧处于无比纯净的类型，这一句内衣一句发育的让她有些难以应付。
“没事，钟灵你可以只是发育比较慢……”
安慰的话语说出口，当即被激动的钟灵接了话茬。
“还是静静你好，彩花那个家伙，上次我也这么问她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居然说我是生理问题，这辈子都没救了，一生都是这种萝莉体型，这是看幼女动画(指光之美少女)的报应……可恶啊，她明明也没好到哪去啊……”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对彩花和钟灵的逆天程度感到震惊，于是周静静便沉默地听她讲。
这才是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生活吧？穿着新衣服，陪着自己的好朋友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题。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恶的彩花……”
彩花你真好用。
半天想不出话题的钟灵讲起有关彩花的事情倒是滔滔不绝。本能感到了些许不道德，但钟灵毕竟没说她啥坏话，而且是为了世界和平……
算了，借口懒得想，下次请她喝杯奶茶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