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让陈柯把书拿上，这一趟回去估计得挺久。
从桌兜里面把书取出来，左右各一摞合在一起，想抱起要用下巴抵住，胸脯被挤压的很难受。
“你干嘛去？”
看见她收拾东西，同桌的目光从题目上移开。
“我奶奶生病了。”
“多保重，回去之后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回家之后会看手机。”
“谢谢。”
同桌再次低头写题，班里的议论声仿佛与她无关。
又搬出一摞书，自己两个背包，一个袋子和一大摞书包随意地被堆在办公室的一角，课间来问题的同学惊异地看着她，像是看着动物园里面的大猩猩。
在班主任边上站着的是自己的父亲。
“我需要给她办理休学，让她回老家待着去，她奶奶现在重病，需要人去护理和陪伴，她奶奶很喜欢她，在生病的时候神志不清地一直叫她的名字……”
“为什么不能请护理呢？现在是冬三月，正是她提升成绩的时候，过了这一会就没人有心思学习了。”
(注：冬三月是11，12，1这三个月，据老师之前的说法，这是高三学生最后想有大的提升的时间，后面再怎么样都难以有大的提升了。但过了冬三月之后他们也不会提起这个了，怕影响人的心态。)
“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您担心了，只要开具假条就行……”
“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她的升学……”
话说到一半，老师看过来，厉声说到。
“陈柯，这次考试还没让你清醒是吧，语文考那么点分，去背古诗文去！”
她沉默地在书堆里面翻找，找见了那本橘黄色的古诗文背默。然后离去，站在办公室外的长廊看书，但眼神实际上根本没聚焦，脑子里面想着自己的奶奶。
如前文所说，她和那个奶奶不熟，哪怕那是她的亲奶奶。
她对奶奶的记忆似乎只有和父母回老家的时候跟着爷爷奶奶祭祖；去小卖部买了鞭炮，找奶奶借一根香借着点炮。
自己是城市的孩子，对那个县城没有什么太多记忆，从小都是在学习，学习，为了将来上个好大学。
“唉。”
她彻底不装了，只是撑着栏杆把书放下来看天空。
好迷茫啊……
她现在几乎幻想不到高考结束后的样子，高考总感觉还离自己非常远。
离高考还有150多天，每次想起这档子事情总有种150天后世界就要毁灭的错觉。
“柯儿，过来。”
父亲的声音总是严肃的。
“来了。”
她顺从地跟过去，看见教导主任和老师正和父亲在签条子。
“回去之后要好好学习，将来回学校之后不会落下太多，每次模考题我回去会发给你，做好了再把卷子拍过来。”
那个戴着眼镜的圆脸班主任哔哔叭叭地说着。
“知道。”
“你看她现在这样子，回去把娃真是高兴坏了……”
“我没有高兴。”
“现在的孩子啊，真是说不得……”
深呼吸一下平息自己的情绪，这个傻福老师是嘴真的欠。
抱着书本，背着书包，和父亲一起大包小包地离开校园。
冬风萧瑟，单薄的校服挺难顶。
这会是晚自习时间，有几个小同学挤在校门口找妈妈，他们是幸福的，饿了还有家长送夜宵吃。
把能放的东西都放好，然后腰酸背痛地上车。堆了一大堆的书本靠在边上的座位，全黑的天空，城市的灯光，真有种末日感。
妈妈也坐在前面，等她一上车就开始说。
“你奶奶她前几天在家里面突然昏迷了，被你爷爷背到医院去了，说是脑出血，有那个血管爆裂了。”
“村里的卫生所没法治，说要去县城里面的医院。”
“哦……”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悲痛的情绪。
“能治好吗？”
“能，但要住院，每天要护理，请护理的话一天200，加上医疗费存款顶不住，家里最近生意不好，我和你爸爸再回去就没经济来源了。”
“大伯二伯不是在奶奶身边吗？”
“他们都说没钱。”
“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嘛。”
爸爸有些恼火。
“你总得让孩子知道为啥回去吧？”
爸爸没说话了。
“你大伯说你奶奶的死活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种东西没必要……”
头疼。
家里的破事进她耳朵里，加上学校的烦心事，汇成一声叹息。
“唉。”
都说叹息带走好运，可面对这样的事，谁又止得住那一声叹息呢？
作为县城难得的大商场，它离学校并不远，钟灵，周静静二人步行没一会就到了。
钟灵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商场。
“真好啊……”
隔着袋子看见里面装着的手办盒子，钟灵不禁露出傻笑。
周静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自己前几天想着怎么奢侈的过活，相比于什么300平米的总裁床，钟灵才是真的符合现实的奢侈啊。
“静静，你别看我这样，我也不是经常买的。”她似乎意识到周静静在想着什么，连忙解释。“昨天爸爸发了很多活动经费，所以才奢侈一把。”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周静静没有什么欲望，只要能和钟灵待着，她就挺高兴的。
“去吃点东西啥的？”
“好。”
“静静想吃什么？”
“我跟你吃就好。”
“那就火锅，走，今天我请客。”
“不用了……我还有钱……”
“说什么呢，爹昨天发了好多钱，不花白不花。”
此乃谎言，昨天老父亲只发了500，实体店的模玩又贵，眼下手里就剩100左右。不过钟灵平时勤俭持家，小金库还有几千块，请客吃火锅还是没问题的。
钟灵心情很好，脑子里面想着回家之后该怎样摆放这几个模玩。周静静看着她一边哼着歌轻快地走轻快，好像也随之愉悦起来。
火锅店，隔着火锅的热气，钟灵决定办今天的正事——坦白。
为了更好的合作交流，必须要对自己的朋友开诚布公才行。
“我想告诉你一个重要的事。”钟灵的表情很认真。
“什么？”
“我其实是魔法少女。”
“诶……”
“我没有在开玩笑，其实前几天你找我摊牌自己会魔法的时候我就想说来着，只是没有开口的机会而已。”
钟灵以为她不信，顺手让火锅里面的勺子漂浮在空中。
“我也和类似的精灵签订了契约，今天和你坦白这些，是因为我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密切，以更好地应对将来的危机。”
“什么危机？”
周静静很给面子，没有过多纠结自己为什么这会儿才把事情告诉她，而是顺着话题问下去。
“你的精灵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哦，我完全不知道什么危机。”
“那你的精灵和你说啥了？”
“说是要给我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脱离这个痛苦家。”
说起来前几天她也讲过，说是“精灵说能看见她心中的绝望，所以接受了它们的力量”。
“那我们就试着开诚布公地讲讲吧，我已经不想再藏着掖着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了，我需要你的帮助，静静。”她在意识空间中呼唤樱，让它出现在自己身边。
“你那边的精灵，也召唤出来吧。”
提心吊胆的日子已经过够了，既然是好朋友，那就一定可以……
“抱歉，钟灵，我的另一只精灵现在不在我的身边，只有这一只。”黑色的小猫端坐在桌上，尾巴微微甩动，看起来冷傲而又邪恶。
静静的表情依旧很温和，不知为何，钟灵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