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那时候，还没有灵术芯片，没有魔武，"魔动学"这三个字只在新闻上听说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已经会拆遥控车了。
那是小学四年级的暑假，漓云市刚下过一场暴雨，转眼太阳又冒出来了。地上的水汽被蒸得往上蹿，整座城闷热得像个蒸笼。
那种鬼天气，狗都趴在屋檐下吐舌头，人也不想动。
假期实践，科学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用废旧材料做一个小制作，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跟科学沾边。
全班同学都在发愁，我倒是想得简单。
“咱们做个小车吧，能自己跑的那种。”
我拍着胸脯提议。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好像天底下没有我搞不定的事。
我和沐晨曦是同桌，和墨歆婉也玩得好，小组名单自然就写到了一起。
假期第二天，我们就找了个“工厂”开工。
说是工厂，其实就是我家的客厅地板。我贡献了以前遥控车里拆出来的马达和齿轮，还有一块太阳能电池板；墨歆婉则是不知从哪弄来一堆冰棍棒和一管强力胶水，她说负责结构和外观设计，沐晨曦就拿着我们歪歪扭扭的设计图，用她那工整得不像话的字迹，一笔一画地写原理说明和制作步骤。
“凌辰，这个齿轮好像卡不进去……”
“诶！看我的！”
我当时信心爆棚，拿起小锤子就想硬敲。结果“啪”一声，脆弱的冰棍棒车架应声而断。
“啊！我的车架！凌辰你个笨蛋！就知道用蛮力！”
墨歆婉气得跺脚，我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
我挠着头，看着那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整个人都傻了。
沐晨曦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轻声说：
“没关系，我们这里可以用胶水加固，旁边再加两根支撑棒，就像桥梁一样……凌辰，你试试把齿轮的尖角磨平一点，可能就好了……”
她总是这样，我莽莽撞撞地往前冲，她就在后面帮我收拾烂摊子。不是光说“没关系”，而是真的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我们那辆看起来摇摇欲坠、跑起来歪歪扭扭的小车——歆婉用彩色马克笔在车身上画了彩虹条纹，说是“颜值加分”——居然奇迹般地拿到了“最佳具创意奖”。
我们三个人抱着那个粗糙的作品，在放学路上笑得像三个小傻瓜。
那时候还不知道，那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也不知道，后来会走散七年。
……
我回过神来。
装备部的无影灯还亮着。沐晨曦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
走散七年，她居然又坐到了我旁边。
“呃，没事，就是想起点以前的事。”
我随口回答。
————
“哟，成了？”
叶文的大嗓门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他几步跨进来，目光立刻被〈星痕〉吸引。
“嚯！这质感！这颜色！可以啊兄弟，脱胎换骨了啊！”
他围着操作台转了一圈，像个挑剔的鉴赏家，最后重重点头：
“灰蓝配黑，稳了！一看就耐打！我之前就说玄戈区的货就是好！靠谱！怎么样，没推荐错吧？”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口，目光落在那个转轮机构上：
“凌辰啊，你这四拟灵思路和变形结构当初设计的是真的牛逼，我那时候一听就觉得够劲！比那些死板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的赞叹直接而热烈。
……行吧，承认了，听着是挺爽的。
墨歆婉抱着胳膊，难得没有吐槽，反而点了点头：
“叶文同学的眼光和材料渠道，确实帮了大忙。不然光靠某人的直男审美，这武器性能可能上去了，外观估计是没法看。”
“喂喂！什么叫直男审美！”
我立刻不服气地反驳——开玩笑，我可是主设计师！
“我这叫……叫功能主义至上！外观是为性能服务的！你看我给骑士剑提的那些点子，不也很帅吗
“哦？是吗？”
墨歆婉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了那种我从小看到大的、准备翻旧账的狡黠笑容。
“那张‘充满了工业美感’的设计图，要不要我拿出来给大家鉴赏一下？就那个几何图形拼贴画。”
我瞬间语塞，脸上一热。那张黑历史图纸要是被公开处刑，我这队长的威严可就真扫地了。
“那、那是初稿！探索阶段的灵感迸发！不能算数！”
“噗——”
看着我们俩又像小时候那样斗起嘴来，旁边的沐晨曦忍不住笑出声，连忙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墨歆婉的袖子，又对我投来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和安抚的眼神。
“好啦，婉儿，凌辰。”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一阵微风拂过。
“不管是初稿还是现在的成品，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呀。而且——”
她转过头，看向操作台上的〈星痕〉，雪青色的眼眸里闪着光。
“我觉得凌辰一直都很厉害，能把想法一点点变成现实，现在还能把我们大家的好点子都融合进去……真的，非常了不起。”
她说话就是这样，从来不呛人，但每次都能让人安静下来。
……坏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干咳一声，假装在看〈星痕〉的护手。
叶文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适时地插话，大咧咧地说道：
“要我说，甭管过程咋样，结果牛逼就行！咱们这队伍，有凌辰的技术，有墨同学的巧思，“……有沐同学的……嗯，细心！再加上哥们儿我的资源和人脉，绝对前途无量！”
“你倒是会给自己揽功。”
我没好气地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凌辰——”
她抬起头，雪青色的眼眸里带着一如既往的体贴。
“那个……你的剑是新形态，手感和重心应该都需要适应一下吧？”
她顿了顿，眼神飘了一下。
“要不……我们待会去竞技场练习一下？”
她说得很有道理。我这人动手比动脑快，确实得先摸摸新武器的“脾气”。
“有道理！那哥们儿我回宿舍把〈灰烬〉扛来！咱们待会儿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他说完，又贱兮兮地朝我和晨曦挤了挤眼。
“那这位沐公主就交给凌骑士护送咯？二位，我先行一步咯！”
“叶、叶文同学！”
沐晨曦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像初绽的桃花。
“行了行了，快滚吧你！”
我没好气地作势要踹他，这家伙大笑着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