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线聚焦在桌面上,将淡黄色的设计图纸映得一片雪白,其上密布的红笔算式更显刺目——每一道都是可能让整把武器报废的临界值。
我屏息凝神,手中高精度切割刀,沿着尺规,在合成聚酯板上勾勒出最后一个零件轮廓。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眼球干涩发胀,但我连眨眼都不敢——这一刀偏了,几个月的工夫就白费了。
镊子夹起最后一个结构件时,我的手指在抖。
不是紧张,是兴奋。
我停下手,连呼吸都压到最轻。镊子尖夹着最后那片黄铜色的卡榫,对准基座上的凹槽——
“咔”
严丝合缝。
成了。
我从旁拖过背包,取出一个衬着缓冲泡沫的黑盒。
盒中是一枚淡蓝色的结晶——我自研的“拟灵(Simulacrum)”「贯云」。
说是“自研”,其实术式框架是从我妈教的魔道学知识里扒出来的。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拿那些东西来搞魔动武器,估计得提着扫帚法杖从漓云老家一路追杀我到南海。
但管它呢,能用就行。
〈星痕〉原本已经装了三颗芯片:手枪的「魔弹 III」、冲锋枪的「魔弹 X」、长枪的「晟耀 SK-III」。前两颗是恒光电子出的便宜货,二手市场淘来,老板都懒得坑我;第三颗咬咬牙买了晟耀的入门款,花了我两个月生活费。三颗拟灵的魔武,市面上算主流配置——稳定、够用、不会动不动跟你闹脾气。
但我要干的事,是把第四颗塞进去。
给〈星痕〉加装狙击形态,这事儿我想了半年。问题是,四颗拟灵的魔武,根本没人做量产货。不是做不出来,是没人搞得定流畅度——四颗芯片同时在线,变形卡顿、能量打架、系统报错,随便一个问题就能让这把枪从“男人的浪漫”变成“废铁的现实”。
但我花了三个月,硬是把「贯云」的术式参数调到了和前三颗勉强能凑一桌麻将的程度。
今天,是最后一步。
用特定光谱照射,让这颗拟灵与空白载体融合,锻造成“灵术芯片(Spiriton Circuit)”。然后把芯片塞进狙击形态的第四卡槽里。
烧成了,它叫灵术芯片。
要是烧不成……得,这三个月就当我给垃圾桶做慈善了。
成败在此一举。
我小心翼翼地将结晶和载体嵌入〈星痕〉核心基座上那个预留已久的凹槽,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钮。
芯片亮了。淡蓝色的光从基座缝隙中渗出,像某种活物在呼吸。我死死盯着它,手心全是汗。
一秒。
两秒。
光线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嘶……我靠,别……”
我心里一紧。参数打架了——「贯云」的能量路径和「晟耀 SK-III」撞上了!
我猛地拧动旁边的微调旋钮,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散热鳍片“嘶”地喷出一股热气,烫得我手腕一缩。
光线稳定了。
淡蓝色渐渐变成金色,最终“叮”地一声,完全融入了载体。
我死死盯着面板上的同步率读数——97%、98%、99%……
100%。
四颗芯片,全部在线。
成了。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才发现自己一直憋气憋到肺都快炸了。
“嗡——”
机械运作的轻鸣响起。〈星痕〉的核心转轮开始旋转,枪柄尾端凸起卡榫,侧面的弹匣舱“啪”地弹出,量子刀刃收入刀槽。紧接着,整个结构开始流畅变形——刀槽上移,拉长枪身,转轮下方探出长方形稳定器,月牙状的扳机悄然就位。
原本就不甚明亮的房间,随着量子刀刃的收敛,又暗淡了几分。
我瞥了眼闹钟。三点。
直接倒进床里,后脑勺磕在墙上——这屋子的宽度也就够我伸个懒腰。
侧过身,〈星痕〉还在桌上。狙击形态的轮廓在暗处像一只蛰伏的野兽,线条冷硬,让我想起旧时代华夏79式的脊线。
“瞄具……明天得去淘个瞄具……”
话没说完,眼皮已经撑不住了。
我翻过身,熄灭台灯,室内渐渐与夜色融合,疲倦如排山倒海般涌来,睡意逐渐夺走了我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