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嘶……真不赖啊……”
南天大的校服果然名不虚传。
裁剪极其合身,银白色的水印包边精致却不浮夸,胸口的校徽刺绣质感十足,摸上去有种细微的凸起感。
外套下摆是半透明的荧光面料,在光线变化下会流转出极淡的光泽。
最关键的是,这校服仿佛是量体裁衣,我根本没提供过尺寸,穿上却无比贴合,行动间丝毫没有束缚感。
这手笔,果然不愧是顶尖学府!
我将〈星痕〉稳妥地挂在腰间的专用扣带上,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融入了天垣市清晨的洪流。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街道上的景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仿佛一夜之间,蓝灰色与紫罗兰色的潮流便占据了主流。
身着魔动系与魔道系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如同汇入大海的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公交站台挤满了人,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学生身上闪过法术的微光。
由于天垣市对法术能力的严格管控,对于离校较远又没有空间位移能力的学生只能搭乘公交和的士上学。
不过,天垣市的交通路线十分发达,公交地铁发车频繁,即使遇到时间紧急的情况,天垣市的各个路口都设有付费的应急空间传送装置,这是天垣市政府花费巨资使用灵子科技制造的,在交通这方面不需要很担心。
但这些与我无关。
我的出租屋离学校很近,只消穿过两个路口,那宏伟的学府便已映入眼帘。
随着人流越靠近学校,那种肃穆而期待的氛围就越是浓厚。许多显然是新生家长的人正在校门外驻足拍照,脸上洋溢着自豪与不舍。
天垣大学的校门是一座极其恢弘的传统榫卯结构建筑,完全仿照紫禁城的宫门样式建造。
朱红色的高大墙体,金色的门钉排列整齐,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深色的琉璃瓦覆顶,檐角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灵兽,飞扬跋扈,仿佛下一刻就要踏云而去。
门楣正中,巨大的全息显示屏悬浮着,却巧妙地设计成了古色古香的牌匾样式,苍劲有力的行书写着“天垣大学”四个大字,传统与现代在这里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这座门楼带来的是一种厚重的历史感与无声的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收敛起所有散漫。我跟着新生队伍,慢慢挪到入口处。这里并没有实体的闸机,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微微波动,如同流水。
我学着前面人的样子,掏出那张崭新的学生证,对着光幕下方的识别区轻轻一刷。
[滴——验证通过。]
[凌辰同学,欢迎来到天垣大学。]
一道温和的电子女声响起。
“哇塞,这里可真大啊……”
我忍不住低声感叹,眼前是无比开阔的广场和远处错落有致的各色建筑群。
“那是……导、导弹?!”
我刚跨进校门,目光就被一座巨大的发射装置牢牢钉住。
“是的,这是由天垣大学装备部设计的‘摇光YG’系列防空导弹模型~新生第一次看到都会很惊讶呢!”
一个混杂着机械音的女声平静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等会儿,谁在说话?”
我循声低头,这才注意到身前飘着一个白色的小机器人。
它的外形活像《机器人总动员》里的EVA——同样的悬浮双臂,同样的圆脑袋,头顶还支棱着一对可爱的猫耳。胸口的液晶屏上正显示着一个颜文字:(^▽^) ,正用它那只悬浮的小手向我打招呼。
“你好,新生!我是校园助理AI,初次见面,可以叫我垣宝~我可以解答新生的各种问题哦!请出示您的学生证!”
它把悬浮手臂伸到我面前,手臂上啪地弹出一个卡槽。我将学生证轻轻划过。
“数据读取中……凌辰,国籍华夏,2051届紫微垣学院魔动系新生。我代表天垣大学欢迎你的到来!已自动修正语言系统,您可向我询问有关紫微垣学院的一切非机密问题~”
“呃……那个……我是哪个班的?还有宿舍在哪儿?”
“正在查询……您的班级为2051级魔动系三班,学号26,宿舍房间为紫微垣学生公寓2栋701。距离报道时间还剩15分钟,请移步至总教学楼。请随我来~”
我跟着垣宝往前走,发现校园里到处都是和它相似的小机器人——有的猫耳是粉色的,有的是蓝色的,头顶的款式也各不相同。它们像一群忙碌的小精灵,正帮助初来乍到的新生们指路答疑。
我一边跟在垣宝身后,一边打开从校门口领到的学院地图,边走边打量着这所传说中的学府。
我边走边看,紫微垣是我们学院,主楼顶上那个灵子加速塔在阳光下泛着蓝光,看着就很有压迫感。其他学院我没细看,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逛。
穿过几片绿地和林荫小道,垣宝在紫微垣的大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总教学楼啦!导航结束,欢迎再次使用垣宝~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它冲我挥了挥悬浮的小手,转身飘向校门口,去迎接下一位新生了。
三班的集合点在304教室。
教学楼装了电梯,但三层楼而已,走走正好当热身。
我刚走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转角,两个娇小却熟悉的身影正好从楼上下来——
是那对风纪委员姐妹。
绑着超长双马尾的妹妹千依走在前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用草绿色蝴蝶结扎着单马尾的姐姐千夏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怀里抱着课本,神态沉稳得与那张稚嫩的脸庞格格不入。
四目相对。
“啊这……”
我脚步一顿。
她们也同时注意到了我。
“啊!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千依莹绿色的眼眸瞬间睁大,伸手指着我叫了起来。语气里是纯粹的惊讶——还好,没有那天在公园里的剑拔弩张。
“嗯?你是新生?”
千夏朝我瞥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例行公事般的审视。
“算……算是吧……”
我有些措手不及地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她俩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么近的距离,我才真正看清——她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如同初中生般稚嫩的脸庞和相同的身高,但身材……却有着微妙的差异。
妹妹千依,即便是合身的校服,也能隐约勾勒出少女发育良好的饱满轮廓。而姐姐千夏则纤细单薄得多,胸前仅是微微隆起,带着一种尚未长开的青涩感。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时,这种反差尤其明显。
(妹妹比姐姐……呃……)
“喂!你往哪儿看呢?!”
也许是察觉到我目光停留的位置不太对劲,千依立刻把怀里的课本挡在胸前,脸颊微红地朝我瞪了过来。
我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正死死盯着——
要命。
“抱、抱歉!我不是——”
我慌忙移开目光,脑子却还没完全跟上嘴,一句没过脑子的嘀咕就这么溜了出来:
“妹妹比姐姐发育好……不过姐姐也不至于一马平川……”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哈?你说什么?”
千依瞪圆了眼,脸上多了几道红晕。
而千夏的反应更直接——那双原本平静的莹绿色眼眸瞬间眯了起来,冷冷地盯住我。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清晰可见的红晕,语气却冷得像冰窖:
“允许你收回刚刚那句话。”
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呃……那啥,抱歉,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从她们身边挤过,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后背,直到我拐进走廊才终于消失。
“呼……吓死了……”
我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喂喂,同学——”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带着明显的同情。我扭头一看,是个没见过的男生。
“呜哇!你谁?!”
“别怕别怕,我大二的,是你前辈。”
他摆摆手,压低声音说,
“我刚才路过看见了……兄弟,你最好小心点。星之守姐妹可不好惹,那可是紫微垣学院年龄最小但战斗力最强的风纪委。呃,估计过几天你就能知道‘星渊千夏’这个称号了。”
“星渊……千夏?有点中二啊……”
“中不中二另说,但我建议你千万别惹她俩。”
他充满怜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祝你好运,同学。”
说完就径自走了。
“别说的好像我要上刑场一样啊喂!”
我冲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心里却忍不住发虚。
上周那场遭遇,我确实没和千夏正面交过手——只是被她从暗处用法术控制住了,她连法器都没用。她的实力,我完全没有底。
看来以后得绕着那两位走。
虽然……矛盾好像都是我自找的。
三楼,魔动系304教室。
我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即将陪伴我四年的教室。
第一印象是:和高中好像。
一样的原木色桌椅,一样的讲台布局,一样的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晨光——如果不是那些细节在提醒我“这里是南天大”,我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讲台是整合式的主机终端,黑板是一整面液晶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欢迎新同学”的艺术字样。最夸张的是每张课桌——桌面是超薄活动板,移开后就会露出一块全息显示屏。教师上课时可以直接建模,把3D影像投影到每个学生桌上。对魔动学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把一把魔武拆成零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
教室后方两角装着嵌入式自动感温空调,取代了高中时代头顶呼呼作响的吊扇。天花板上密布着新式照明设备,可以根据光线自动调节亮度。墙壁粉刷成温暖的米白色,挂着几幅魔动学发展史的装饰画——
科技感拉满,却又拼命想留住“校园该有的样子”。
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才抬脚走进去。
班上已经到了十几个人。有的在交换社交账号,有的独自低头刷手机,还有几个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大概是提前认识的舍友。整体氛围……就是那种新班级特有的、带着点拘谨又藏不住兴奋的嘈杂。
新班级,座位随便坐。
我几乎是本能地锁定了那个位置——
倒数第一排,靠窗。
动漫里的“主角专座”,也是我高中时代的“根据地”。
我从后门溜进去,穿过两排桌椅,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个位置。然后——
愣住了。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被橡皮固定着,抽屉里塞着几本书和一个小收纳袋。
不好,有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这人不但占了座,还把椅子搬走了——那个位置空空荡荡,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太没素质了吧?占位置就算了,还把椅子拿走?”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办法,谁让我来得晚呢。
高中时我就喜欢最后一排——不是因为想偷懒,好吧,不全是。主要是课程太多,大家习惯把课本和试卷全堆桌上,坐后排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书墙”后面干自己的事。老师看不见,自己也不尴尬。
习惯了。
我叹了口气,在那个位置的隔壁坐了下来。椅子是现成的,桌面也干净。
反正也是靠窗,视野还行。
安顿下来后,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张空桌上压着的纸条——
“2051魔动三班”
下面是一个名字。
我本来只是随便扫一眼,但那个名字撞进视线的那一刻,我的呼吸顿住了。
......
沐晨曦。
……
是她?
小学同桌五年,那个名字我写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默出来。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有些乱。
不会吧?
她当年说的“要去天垣”,原来是来这儿?
七年了。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的人,现在——就在这个教室?和我同一个班?
我扭头又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座位。
桌面光洁,只有那张被橡皮压着的纸条,证明着它的主人真实存在。
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
但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原本平淡的开学第一天,突然多了一点……
我说不上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