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咋啦？”
我们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摊在书桌上。叶文点了份炸鸡排饭，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刚才去食堂前，为了避开高峰期，我俩绕着学校溜达了一圈。叶文对这儿门儿清——边走边给我指：那是教学楼，那是图书馆，那是装备部，那是……反正我记不住那么多，但有个地方他提了好几遍。
竞技场。
“等下去体育馆的竞技场玩玩怎么样？”
我嚼着饭，转头看他。
叶文眼睛一亮，咽下嘴里的鸡排，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主意！走着！”
竞技场是紫微垣学院的招牌——用AI模拟作战环境，全身罩一层灵子护甲，随便打不会真受伤。说白了，就是合法的约架圣地。
“1V1房间可能要预约。”他拍着肚皮补充道，“太火了。”
“没事，去看看也行。”
我摸了摸腰间的〈星痕〉。状态一般，但普通射击应该没问题。
走起！
竞技场在体育馆二楼。
整层楼全是模拟对战房间……果然，人声鼎沸。
各学院的学生穿梭往来：有的刚打完一场，满头大汗地往外走；有的趴在观战区，盯着里面的对战指指点点；还有纯粹来参观的，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除了对战房，还有靶场、法术测试区，甚至提供常规弹药补给——当然，像叶文那种特制榴弹得自备。
可惜所有对战房间都显示“使用中”。
我俩像逛展会似的在场边溜达了一圈，最后总算等到了一个靶场的空位。
“只能在这儿过过瘾了。”
叶文卸下手提箱，“砰”地打开。
“我就带了六发榴弹，打完收工。”
他取出那柄沉甸甸的铳斧〈灰烬〉，单手握住，检查了一下转轮弹仓——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仿佛手里拎的不是重火力，而是个玩具水枪。
然后他抬起手，对准靶心。
几乎没有瞄准。
“咚！咚！咚！咚！咚！咚！”
六声沉闷的爆鸣接连炸响。六枚榴弹拖着橙色尾焰旋转飞出，在靶心附近炸开一片——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整个标靶区域吞噬。
我愣在原地。
“卧槽，这……这么直接？”
“练过的，基操勿六。”
叶文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微微冒烟的枪口，动作娴熟地退出弹壳。
“这个发射器我特意减重优化过，单手连发压得住。主力是斧头嘛，榴弹就用来远程洗地。回头给你看看斧形态甩枪，更带劲。”
旁边的显示屏跳出一个数字：区域压制率 76%。
不是精准命中，是爆炸范围覆盖目标区域的比例——这种打法本来就是“洗地”用的，要什么精准？
他拎起设施旁边挂着的弹药钳，弯腰把六枚灼热的弹壳一一夹起，丢进专用的回收箱里。
学校有规定，魔动弹药可回收，必须单独处理——尤其是这种刚打完的，烫得能煎鸡蛋，没人会傻到徒手去捡。
轮到我了。
我取出〈星痕〉，切换成手枪形态，换上从叶文那儿“蹭”来的普通弹药。上膛，抬起手，瞄准靶心——
嗡——
手机震了。
“啧，谁啊？”
我不耐烦地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
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啥啊这是……卧槽？！”
屏幕上赫然写着：
[紫微垣学院2050级魔道系2班 星之守千夏 向您发出竞技场1V1申请，房间号016，是否接受？]
竞技场的指名对战系统，通常只用于熟人之间的切磋。
但眼前这位——
我认识，但绝对算不上“熟”！
星之守千夏。
上周在公园里，把我当危险分子围了的那对风纪委员姐妹——姐姐。
加上上午在楼梯间那句“妹妹比姐姐发育好”的欠揍嘀咕，肯定被她听见了。
……
完蛋，这准是来找茬的。
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上来。
“咋了咋了，我瞅瞅。”
叶文把〈灰烬〉收回手提箱，脑袋凑了过来。
“单挑申请？谁啊我看看——”
他看了一眼，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然后用手指使劲戳我腰眼弄得我直发痒。
“哟，兄弟，你第一天就惹风纪委？看她俩年纪小，觉得好欺负？”
“我？诶有没有搞错？今天不是一直跟你呆一块儿吗？”
“那就奇怪了。”
叶文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一种“你自求多福”的幸灾乐祸。
“不过没事，我会在场外好好看着你的——正好我刚打完弹药。”
他还特意在我面前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飞快地把箱子背好。
“喂！就这么把我卖了？！能不能别这么绝情？！”
“人家指名道姓单挑，我也帮不上忙啊。”
他一脸无辜，接着说道——
“放心，灵子护甲会保护你的。就算真出啥问题——”
他拍了拍胸脯。
“你兄弟我也会把你背进医务室的。”
“......”
我现在只想把他的榴弹塞进他嘴里。
“姐姐，姐姐，他在那儿！”
“哦？请问是凌辰同学吗？”
两个稚嫩却让我头皮发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
星之守千依正指着我，浅绿色的超长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她旁边站着的是千夏——用草绿色蝴蝶结绑着单马尾，静静地立在那儿，怀里抱着……
不是上次那把充满压迫感的黑色武士刀。
是一把木刀。
刀身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刀柄上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小标记。她莹绿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但那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感。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与那张娃娃脸截然不符的沉稳气场。
千夏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上面正是那条对战邀请。
她用眼神朝不远处的016号房间示意了一下。
“呐，切磋一场怎么样？”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呃……啊哈哈……”
我干笑两声，一把拽过旁边的叶文：
“你看，我们也是两个人，要不2V2？怎么样？”
“免了。”
千夏一口回绝，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她依旧保持着背手持刀的姿势。
“我只预约了1V1。”
“诶，你不是风纪委员吗？应该有特权之类的吧？”
“不哦。”
她轻轻摇头。
“在竞技场，所有人的权限都是平等的。”
接着她用空着的手肘碰了碰千依。
千依立刻心领神会，凑过去小声问：
「やっちゃう？」（“要搞他吗？”）
千夏微微点头，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軽くでいい。」（“稍微教训一下就行。”）
下一秒，千依脸上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突然朝周围喊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天才新生驭械师向风纪委千夏发起挑战！16号房间！”
“不是，明明是你先邀的我的吧——！”
我的抗议瞬间被淹没。
周围的注意力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不过几秒，人群就围了过来。
“诶，又有不知死活的新生想打风纪委？”
“打起来打起来！今天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星之守前辈！刀下留情啊！”
起哄声、嘲笑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议论声把我团团围住。
我看向叶文。
这家伙已经完美融入了吃瓜群众——一边鼓掌喊“加油”，一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包虾条，吃得正香。
……
等会儿我保证不打死他。
我深吸一口气。
横竖都是死。
但认怂？
对面是两个看起来比我还小的女生——一个双马尾，一个单马尾，脸蛋嫩得能掐出水。周围一圈人看着，起哄的、嘲笑的全等着看我笑话。
这要是认了怂，以后在学院还混不混了？
面子可以丢，但不能丢在这儿。
更不能丢在俩小姑娘面前！
拼了！
“我接受，走！”
我把〈星痕〉切换成长枪形态，往肩上一扛——豪气万丈，实则腿软——跟着星之守千夏朝016号房间走去。
身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芜——！”
“好！有骨气！”
“是男人！”
“低端局，没啥意思。”
“需要帮忙抬担架吗？”
风纪委的影响力真不是盖的。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而我这个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的“杂鱼”，成了他们调侃的笑柄。但奇怪的是——
被看低的人越多，我胸口那股血性反而越烧越旺。
行。
那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