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和她在一个队伍里,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了?
我看着身旁小口吃着橙子的晨曦——嘴角沾着一点晶莹的汁水,阳光从包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亚麻金色的发丝上跳跃。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
那个总是飘着粉笔灰和阳光味道的小学教室。
......
“呐,凌辰。”
她忽然转过头,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
“你还记得吗?”
她雪青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怀旧的笑意。
“小学五年级的自然课,老师让做生态瓶。”
我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段尘封的记忆,清晰得如同昨日。
“怎么可能忘?”
我无奈地摇头:
“那只蛤蟆害得咱俩在走廊站了一下午。”
那时的小沐晨曦,远没有现在这般亭亭玉立。
是个绑着马尾辫、额前总有几缕不听话碎发的瘦小女孩。但对知识,有种执拗的认真。
而我,则是那个手比脑子快、满脑子奇思妙想的调皮男生。
我们的生态瓶计划“宏大”无比——打算做一个包含水陆两栖的“完美生态系统”。
她负责设计和记录,画下工整的示意图。
我负责“野外勘探”——午休时冲到学校花坛里挖苔藓、抓西瓜虫,还偷偷从家里带来几条小鱼苗。
“我记得你非要往瓶子里放一只抓来的蛤蟆。”
沐晨曦抿嘴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说它是‘顶级消费者’,能完善食物链。”
“结果那只蛤蟆当晚就跳了出来。”
我接上话茬,语气里满是糗事被揭发的无奈。
“第二天一早,它蹲在讲台上,把来上课的英语老师吓得差点跳上讲台。”
那场混乱以我俩一起被罚站、写检讨,并负责把那只“越狱”的蛤蟆送回花坛而告终。
罚站时,她气得半天没理我,小脸鼓得像只仓鼠。
而我则在一旁,用脚尖画着圈,嘟囔着“谁知道它那么能跳”。
“不过。”
我的声音柔和下来。
“后来那几条小鱼,你养了很久对吧?”
“嗯。”
她点点头,眼神变得温柔。
“放在教室后面的图书角。你每天都会跑去捞窗台上的落叶喂它们——虽然每次都把水搅得浑浑的。”
......
那段记忆的结尾,并非总是恶作剧和罚站。
更多的是阳光充足的午后。
我们俩并排蹲在生态瓶前,脑袋凑在一起,观察着瓶子里微小的世界如何运转。我会兴奋地指着新冒出来的水藻,她会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水质变得有些浑浊”。
那是独属于两个孩子之间的、沉默而专注的默契。
————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对魔动学那种近乎本能的热爱,或许早在那个时候就已埋下种子——不是背诵公式定理,而是亲手去创造、去触碰、去观察事物运行的规律。
而沐晨曦,就是那个最早和我一起分享这份懵懂好奇的人。
回忆的暖流在心中淌过。
我再看向眼前的少女时,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施了魔法——带走了那个会因为一只蛤蟆而气鼓鼓的小女孩,却完美地保留了她眼底那份清澈与专注。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轻声感慨。
“感觉昨天我们还在一起研究蜗牛到底有没有牙齿。”
沐晨曦微微一愣。
随即低下头,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嗯……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这段共同的、略显笨拙却无比真实的过去,瞬间拉近了七年的距离。
我们不再仅仅是重逢的老同学。
而是共享着一段温暖岁月的、真正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