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我和叶文在食堂胡乱塞了几口饭，就迫不及待地溜回宿舍，取上我们的“老伙计”，一头扎进了体育馆二楼那永远人声鼎沸的竞技场。
今天刚好是周五，晚上，这里比白天还热闹。各种武器碰撞声、枪声、魔法爆炸声和学生们的呼喊声混成一片，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亢奋的荷尔蒙味儿。我们等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抢到一个空闲的基础训练室。
“场地选啥？”
叶文一边活动着手脚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一边兴致勃勃地操作着控制面板。他那身结实的肌肉在灯光下绷紧，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全随机怎么样？”
我提议道，跃跃欲试。
“我还没试过，够刺激。”
心里有点没底——上次和千夏的对战，至今心有余悸。
“得了吧哥们，第一次对练，先来个稳妥的。”
叶文头也不回，直接点选了“经典竞技场”和“晴天”。
“免得你待会儿说地形不熟影响发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带着点善意的调侃。
我耸耸肩，没反驳。也好，这种开阔地，正好试试〈星痕〉各个形态的实战手感。
[基础实战模拟。凌辰 VS 叶文，模拟场地：经典竞技场，天气：晴。灵子护甲已生成。]
AI语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金属墙壁如同潮水般退去，碎片重组。眨眼间，我们已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中央，脚下是粗糙的沙地，四周是斑驳的石砌看台。头顶“阳光”炽烈，甚至能感到一股虚拟的热浪扑面而来。
“哇哦，这质感绝了！”
叶文蹲下去抓了一把沙子，让细沙从指缝流下。
“跟真的一模一样！”
“是啊，上次和风纪委打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过那车是不是真的能开。”
我深吸一口气，将〈星痕〉切换成最熟悉的手枪形态，感受着握柄传来的踏实触感。
“来吧！”
“就等你这句话！”
叶文大笑一声，动作麻利地打开手提箱，那把威猛的榴弹铳斧〈灰烬〉被他轻松提起。他单手握着斧柄，随意挥舞了两下，带起呼呼的风声，姿态轻松得像在拎一根木棍。
我没有犹豫，抢先出手——抬手就是两发点射，目标直指他握斧的手腕，想先废掉他的主要武器。
“邦！邦！”
叶文反应快得惊人，只是手腕一翻，宽大的橘红色能量斧刃就像一面盾牌般精准地挡开了子弹，爆出两团细小的火花。
“准头还行，但速度太慢！”
他评价道，随即双腿发力，整个人像头猎豹般朝我冲来——那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我心中一惊，立刻后撤，同时不断扣动扳机试图压制。但叶文冲刺路线毫无规律，时而Z字变向，时而猛然顿步，子弹全都打在了他身后的沙地上，溅起一蓬蓬烟尘。我们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妈的，体能怪物！”
我心里暗骂，知道再拉开距离是不可能了。眼看他已经冲进十米之内，我拇指迅速拨动转轮。
“嗡——锵！”
〈星痕〉部件高速运转，量子刀刃弹出，枪杆延长，瞬间变为长枪形态。我双手握枪，严阵以待。
“这才像话！”
叶文低吼一声，进入攻击范围后，他双手握斧，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直奔我肩头而来——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我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同时长枪如毒蛇出洞，刺向他因挥斧而露出的肋下。
这就是长兵器的优势！
然而叶文仿佛预判到了我的动作，劈砍的力道竟在半途收回，斧柄顺势下沉，“当”地一声精准地磕开了我的枪尖——震得我手臂发麻！
“想法不错！”
他嘴上说着，动作却没停，斧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由下至上撩向我的下巴！
我狼狈地后仰，枪杆仓促格挡。巨大的力量从枪杆传来，让我“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看了一眼旁边的灵子护甲显示，刚才那一下格挡，就让我的护甲值掉了一小截——而叶文，几乎纹丝未动！
“靠！你这力气是打铁练出来的吗？”
我喘着气吐槽。
“天天撸铁，效果显著！”
叶文得意地晃了晃斧头，继续说道：
“再来！让你见识见识〈灰烬〉的全力！”
接下来的几分钟，我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绝对的力量压制”。叶文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斧都带着破风声，逼得我只能不断闪避和格挡。我的透甲枪技巧在他狂暴的攻击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偶尔找到机会反击，也被他或用斧刃、或用斧柄轻松化解。
我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呼吸变得粗重，额头见汗。而叶文，除了气息稍微急促些，眼神依旧兴奋，仿佛才刚热身。
“哥们，你的节奏乱了！”
叶文再次荡开我的刺击，敏锐地指出了我的困境。
“太依赖武器形态变化了，基础体术还得练啊！”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憋着一股火。瞅准他一次重劈后的短暂僵直，我猛地压低身体，长枪贴地扫向他的下盘——这是我能想到的破局之法！
“嘿！这招有点意思！”
叶文惊呼一声，却并不慌乱。他竟然后脚发力，猛地向前一跃，不仅躲过了扫击，还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同时，他双手握斧，借着前冲的势头，将斧头当成重锤，横着抡了过来——这一下变招，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太近了！根本来不及闪避！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清晰响起——〈星痕〉的长枪杆（也是狙击枪形态的枪管），被〈灰烬〉沉重的斧刃结结实实地劈个正着。
我只觉得手上一轻，前半截带着量子刀刃的枪管直接飞了出去，“啪”一声掉在远处的沙地上。而我手里，只剩下半截冰冷的断杆。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旁边的信息屏上，我的灵子护甲值瞬间降到了危险的红线。
模拟环境瞬间消失，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灰色的训练室。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两截断开的〈星痕〉，心里哇凉哇凉的。
叶文也愣了一下，赶紧把〈灰烬〉收回背上，跑过来伸手拉我。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收住力！你这……你这枪杆也太脆了吧？”
我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苦笑着掂量了一下断口：
“不怪你……本来就是便宜货凑合的，强度不够。唉，这下彻底报废了。”
叶文搂住我的肩膀，语气带着歉意和豪爽：
“怪我怪我！这样，周末！周末我陪你去商业街，淘换点最好的材料！哥们儿出钱！保证给你整个结实耐造的！到时候再切磋，我让你三招！”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我心里的郁闷也散了不少。虽然输了，武器也坏了，但至少认清了自己和叶文在体能和近战基础上的巨大差距。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要好好看看武器大师的眼光了！不过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你近身咯。”
“哈哈，求之不得！”
叶文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走，回宿舍，一身臭汗！”
看着他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断枪，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变强之路，任重道远啊。不过，有个这样的对手和兄弟，似乎也不错。
————
我和叶文默默收拾好东西。
我把断成两截的〈星痕〉捡起来，掂了掂——前半截枪管已经彻底废了，量子刀刃的能量回路断得干干净净，连修复的价值都没有。后半截也好不到哪去，握柄处裂了几道细纹，转轮机构卡死不动。
……唉。
我叹了口气，把两截残骸小心地塞进武器箱，合上盖子。
一种混合着“未尽兴”和“真丢人”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直到走出体育馆，被夜晚微凉的空气一激，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啧，这算哪门子切磋。”
叶文率先打破沉默，用力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简直像俩小孩拿树枝互捅。”
我无奈地掂了掂手里断成两截的〈星痕〉，苦笑道：
“树枝好歹不会一碰就断。我这玩意儿，看来是真到寿命了。”
“所以说，光有想法不行，还得有硬家伙！”
叶文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力道依旧没轻没重。
“走，跑两圈去，泄泄火再说！”
————
走出体育馆，被夜晚微凉的空气一激，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夜晚的操场被四周教学楼的灯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跑道上有不少夜跑的学生，呼吸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我们混入人流，开始慢跑。
没跑两圈，高下立判。叶文气息均匀，步伐稳健，跟散步似的。而我已经开始觉得肺部火辣辣，腿像灌了铅，说话都带喘。
“呼……呼……我说……你丫是……吃什么长大的……”
我断断续续地吐槽。
“看出来你虚，没看出来你这么虚啊哥们！”
叶文在我旁边，语气带着点戏谑，但更多是关切。
“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正式训练你可咋办？”
“少……少废话……中考体育……就是我的人生巅峰了……”
我咬着牙，拼命调整呼吸。
“得练！必须得练！”
叶文语气斩钉截铁。
“不然到时候团体战，你跑两步就歇菜，我和沐同学、墨同学不得被对面当活靶子打？”
一提到“队伍”和未来，我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些。但现实问题是……
“队、队伍……先放一边……你瞅瞅这个……”
我扬了扬手里装有〈星痕〉的箱子。
“饭勺都折了，拿啥吃饭？喂，你真知道哪儿有靠谱的配件店？”
一提到这个，叶文的眼睛立刻亮了，刚才那点调侃瞬间被一种“你算问对人了”的热情取代。
“嘿！这话我可太爱听了！”
他瞬间凑近，语速都快了几分。
“玄戈区，晟耀公司楼下那条街，懂吧？那就是咱们驭械师的圣地！从基础钢材到顶级拟灵板，从二手跳蚤市场到高端定制工坊，要啥有啥！周末！就周末我带你扫街去！钱不够哥们儿先给你垫上！”
他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对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
“你这把〈星痕〉的材料，之前在哪儿买的？”
“太乙区。”
我老实交代。
叶文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看我，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太乙区？！”
他声音拔高了八度。
“兄弟，你被坑了啊！太乙那边全是中学生，最好骗的就是他们！看着便宜，卖的全是次品！你那些材料，八成就是人家挑剩下的残次货，专门挂低价钓你们这种图便宜的！”
“那不是图便宜嘛……难怪一碰就断。”
我嘴角抽了抽，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之前和风纪委打的时候，她那剑气那么猛，〈星痕〉也没断啊。怎么到你这就——”
“这……”
叶文挠了挠头，也愣了一下。
“也许……魔法判定不一样？”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心虚的得意：
“再说了，我的〈灰烬〉可是有破甲芯片的！专门针对硬质材料优化过——你那个枪杆，物理防御扛得住，碰上我这种专门破甲的，可不就原形毕露了嘛！”
“……行吧，算你狠。”
我无奈地摇头。
“所以周末必须跟我去玄戈！”
叶文又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好料子！到时候你这〈星痕〉，保证脱胎换骨！”
他立刻如数家珍地开始介绍各个品牌的优劣——哪个牌子的能量传导率最高，哪家的二手市场能淘到宝，哪家工坊的师傅手艺好还收费公道。他讲得眉飞色舞，我一边喘着粗气跟着跑，一边听着，竟然暂时忘记了疲惫，心里对周末的“采购行动”生出了强烈的期待。
就这样，在他兴致勃勃的“魔武配件导购”和我的断断续续的附和声中，我们不知不觉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最后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宿舍，冲完热水澡后，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