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吗？”
沐晨曦有些惊讶，但还是听话地走到器材架前。她的目光扫过各式各样的训练用冷兵器和热兵器，最后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柄最普通不过的钢制训练长剑。她握着剑柄，试着空挥了一下，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甚至手腕显得有点软绵绵的。
“好久没碰剑了……可能有点手生。”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而我则选中了一杆训练用的长枪。虽然比不上我的〈星痕〉顺手，但至少长度和重量感还凑合。
“那……凌辰，我们先来试试？”
沐晨曦双手握着剑，摆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基础的防御架势，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和紧张。
“好哇，没问题！”
一旁的墨歆婉就立刻笑着插话，声音拉得长长的：
“豁——？这就开始‘单独指导’了？凌辰，可要对我们曦儿温柔一点哦？”
叶文也立刻心领神会地跟着起哄，吹了个口哨：
“就是！拿出你昨天一半的力气，沐同学估计都受不了！”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耳根有些发烫，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说完，我不再理会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双手持枪，枪尖对准了沐晨曦，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对手上。
[基础训练练习。凌辰 VS 沐晨曦，模拟场地：基础训练场，天气：晴。灵子护甲已生成。]
我没有丝毫犹豫，踏步上前，长枪一抖，便是一记中规中矩的直刺。不知为何，对着她那双清澈的雪青色眼眸，我原本想好的凌厉起手式，最终却变成了最温和的试探。
沐晨曦似乎有些慌乱地“呀”了一声，笨拙地横剑格挡。
“当！”
枪尖撞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虽然挡住了，但身体却被震得微微向后一晃。
“凌辰你……力气……好、好大呀///”
她小声嘟囔着，甩了甩微微发红的手腕，那模样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看着她这样子，我心里莫名一紧，刚才那一下是不是真的太重了？明明已经收力了……
“啧啧，凌辰，怜香惜玉懂不懂啊？”
叶文靠在场地边的护栏上，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
“上来就这么大力气，看把人家沐同学震的！”
墨歆婉立刻默契地接话，语气悠长：
“唉，曦儿就是脾气太好。换我啊，早就一剑鞘敲在某些不解风情的木头脑袋上了。”
我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枪。这帮家伙……搞得我好像是在欺负她一样。强忍住回头瞪他们的冲动，我集中精神，再次挺枪进攻。
扫、劈、挑、刺，基础枪法连绵不绝，但每一招都刻意避开了她的要害，速度也控制在我觉得她“应该”能反应过来的范围内。
沐晨曦则显得更加手忙脚乱，格挡和闪避都显得有些狼狈，被我逼得不断后退，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呼……等等……凌辰你慢一点……”
她一边费力地格挡，一边用带着点求饶意味的柔软声线说道。
这声音像羽毛一样搔过心头，让我攻势不由得一滞。
该死，我在干什么？这可是训练！
然而，就在我一次迅疾的直刺被她看似惊险地侧身躲开时，叶文又开始了：
“哦——！这闪避，妙啊！沐同学这步伐，凌辰你行不行啊？”
“诶~叶文同学，这叫默契，懂吗？”
墨歆婉的声音带着笑意——
“某人刺得再快，也抵不过有人愿意‘配合’他的节奏呀。”
他们的对话像背景音一样不断干扰着我，让我心烦意乱。更让我不知所措的是，沐晨曦在听到这些调侃后，脸颊的红晕明显更深了，甚至有一次因为走神，脚下微微一绊，差点自己摔倒。
“小心！”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手臂已经伸出想要去扶。
她却在自己失衡的前一刻，以一种略显笨拙却又恰到好处的姿势稳住了身体，抬起泛红的脸对我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我、我没事的。”
那一刻，她近在咫尺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细微的汗珠，眼神湿润，那个笑容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专心！”
我忍不住对自己低喝一声，既是提醒她，也是强行压下自己莫名躁动的思绪。
又一次交锋，我抓住她一个微小的破绽，长枪猛地加速，变刺为扫，枪杆带着风声扫向她的腰部。
沐晨曦惊呼一声，似乎来不及回剑格挡，只能下意识地向后小跳了一步。
就是现在！我趁着她重心未稳，猛地踏步上前，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向她因为后跳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赢了赢了！队长要终结比赛了！”
叶文怪叫。
“曦儿加油！反杀他！”
墨歆婉也在旁边笑着起哄。
在我的枪尖即将触碰到她胸口的前一瞬，我清晰地看到，沐晨曦雪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绝非慌乱的神色，那更像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微光？她的身体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主动向前迎了一下的趋势，但又立刻被她压制住，变回了那副无法闪避的惊慌模样。紧接着，我听到了她一句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清晰传入我耳中的低语：
“果然……还是凌辰你最厉害了——”
“嗤——”
枪尖轻轻点在了她的胸口。
[有效命中。练习结束。]
模拟系统判定响起。
我立刻收枪后退，长吁了一口气，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赢了，但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话……还有那个眼神……
沐晨曦也停下了动作，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运动和羞窘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放下剑，声音细软，将刚才那瞬间的微妙彻底掩盖：
“果然……还是打不过凌辰呢……你好厉害。”
“哦——！厉害——！”
叶文立刻大声重复了一遍，鼓着掌走过来，用手肘使劲顶我：
“听见没？人家夸你厉害呢！”
墨歆婉也走过来，递给沐晨曦一瓶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是啊，我们曦儿可是很真诚的。对吧，曦儿？”
沐晨曦接过水，根本不敢看我们，只是小口喝着，试图掩盖自己的害羞。
我看着她的侧脸，刚才对练中的种种“巧合”和她的细微反应在脑海中回放，一个荒谬却又莫名合理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刚才……真的用尽全力了吗？
还是说，这片看似由我主导的战场，节奏其实一直掌握在她那双看似无力的手中？这七年，她究竟在这学了些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有些恍惚，甚至忽略了叶文和墨歆婉后续的调侃。
“不过……”
我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杆粗糙的训练长枪，一股混合着不甘和迫切的心情涌了上来，
“用这种公用的破烂玩意儿，实在不得劲。手感差太多了，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我刻意加重了‘实力’二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正在安静喝水的沐晨曦。
“看来，重塑〈星痕〉的计划得立刻提上日程了，不然以后训练和比赛都得抓瞎。”
“唉唉，这话我可太爱听了！”
叶文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
“干脆要不下午我们就去玄戈区的商业街逛逛？那地方可是咱们驭械师的圣地，好东西海了去了！保证能淘到让你脱胎换骨的宝贝！”
“这个提议好。”
墨歆婉双手赞同，她优雅地撩了下长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在我和沐晨曦之间转了转：
“毕竟，我们可不想下次再看到队长因为武器‘不可抗力’，在关键时候‘心慈手软’呢。”
沐晨曦也抬起头，雪青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小声附和：
“嗯！我也很想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看着眼前三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叶文的豪爽，歆婉的戏谑，还有晨曦那带着一丝怯生生却无比真诚的目光，我心中那点因为刚才对练产生的疑虑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
“好！”
我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仿佛要将所有杂念都驱逐出去——
“那就这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