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芸压低帽檐,心中忐忑。推开“暮色回响”那扇厚重的木门,熟悉的蓝调混合着淡淡的酒精香气扑面而来。
酒吧里人不多,昏黄的灯光慵懒地洒在吧台上。苏慕正背对着门口擦拭酒杯,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今天晚了几分钟。”
“路上有点堵。”易芸低声应道,声音经过刻意压低,听起来有些沙哑,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清脆的柔软。她快步走向后厨,心里祈祷老板的认知也被修改了。
“等等。”
苏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吧台,直直地落在了易芸身上。
易芸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苏慕绕过吧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一步步逼近。她在易芸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让易芸闻到她身上那股莫名的暖香。
“抬头。”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易芸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双眸带着一丝慌乱撞进了对方的视线。
苏慕愣住了。
原本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邋里邋遢的少年不见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美得不可方物却又被包裹在一身莫名其妙的穿搭里的少女。连帽卫衣领子的正面开口有些偏低,露出一点点锁骨和雪腻的肌肤;长发即便被胡乱盘起也依然蓬松黑亮,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玲珑。
尤其是那双眼睛。
虽然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但苏慕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不同于常人的深邃光泽。
“你是……易云?”老板眯起眼睛,目光在易芸脸上逡巡。
易芸咽了口唾沫。
完蛋了,苏慕的认知没有被修改!
她不会被举报,然后送去科研机构当小白鼠吧?
不对啊,证件信息都改了,没有证据能证明她之前是男的。
思绪一团乱麻,易芸手指紧张地绞着袖口:“慕姐,是我……出了点意外。”
易芸听到了一声轻笑。
苏慕抓起了她的手。在二人肌肤触碰的一刹那,各种异象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有什么东西顺着肌肤接触往易芸脑子里涌。
黄昏。落日。夕云。
烧得通红的天空。血浸黄土的沙场。半露于地平线的光耀太阳。
道道光影在易芸脑海里闪过。待她回过神时,俨然已处于一片异空间。
此时明明是深夜,天边却挂着一轮如血的落日,迟迟没有坠下,火红地烧遍了半片天空。而苏慕,却已经不是那套调酒师装束了。此时的她,身着深棕色皮质短外套,暗红色内衬,灰褐色长裙。铜扣腰带泛着寒光,上面挂着一柄带奇怪宝石的木杖。衣服贴身修饰出干练挺拔的身体曲线,更给人一股肃杀之气。
易芸呆呆地看着苏慕,都有些忘记呼吸了。
苏慕拉起易芸的手,将她推到墙边。随着苏慕的凑近,易芸明显感受到了莫大的压迫感。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咽喉。
“唔......咳......”
苏慕的声音冷若冰窖:
“你是谁?”
易芸呆呆地看着她。
什么叫我是谁?
不。
她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那些蹿进她脑子里的异象,以及自家老板的反应,和她现在所处的神奇空间,一个接一个,不断挑战着易芸这个前一天还只是个普通凡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纵使她有颗大心脏,也难以消受。
易芸被恐惧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慕见她不说话,冷笑更甚。
“不说?”
“我不知道啊……”易芸低声,细若蚊哼。
苏慕摇了摇头,伸手按在易芸头顶。随着大脑锤击一般的钝痛,易芸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在一间房间里了。朴素的内饰,简陋的床铺。
起身,易芸发现自己的手腕脚踝都被戴上了镣铐,而这间房间的一整面墙都是铁栏杆。门开在栏杆上,很标准的牢房设计。
寄。
考不了公了!
易芸拍拍脑袋,动作带起镣铐哗啦哗啦地响。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也被换了,本不合身的那身男装被换成了大小合适的简朴女装。
甚至穿了内衣。
易芸摸摸鼻子,倒是没有太羞赧。现在有远比这种小事值得思考的东西。
自己刚刚变成美少女,然后去慕姐那里打工,结果被慕姐看穿了,还拖进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后来被慕姐逼问,最后给我敲晕了送到牢房来了?
所以这是哪里的牢房!
我要告你非法拘禁口牙!
易芸气抖冷,双手抱膝坐在床头。
那个把她变成女孩子的梦,以及此后发生的一系列奇怪现象,无一不昭示着一点: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魔幻。
就这么一看,何止修真呐。
好像更加难以想象,更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存在嘞。
为物理学默哀……
许是牢房里的动静有些大,一个守卫过来,拿哨棍敲了敲她的牢门。
“049,苏慕大人叫你醒了就去见她。跟我走。”
随后打开牢门,拉着她的手带路。
这一路上走过,牢房里面似乎没关多少人。可奇怪的是,被关押的似乎全是女性。
女子监狱?
可这管理风格也不像现代监狱啊。比起现代化的“劳改犯”,这个监狱更像中世纪的地牢。
果然,在守卫小姐的带路下,她们到了一个电梯前。是那种工业化的大电梯,机械结构,晃晃荡荡。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碰撞声不绝于耳。
而她们上升了不知多久后,到达了一片旷野。
一望无际的原野。
这种生物群系怎么会在城市地形刷!
又给我干哪来了!
抬头,依旧是火红的半轮太阳。那轮红日就这么卡在旷野尽头的那一线上。
似乎……她还在那个神秘的空间里。
守卫小姐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把扫帚。
啊,那已经不能被称为扫帚了。
流畅的扫帚身,外加一些外附装甲,上面印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随着守卫小姐的动作,那些符文一亮。
然后扫帚飞起来了!
“我去!”
守卫小姐疑惑地看着易芸一眼,也没多问,就跨坐上了扫帚,一只手拎着易芸的腰将她夹在腋下。
“别乱动。小心我把你丢下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