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惊是喜?

作者:前途未卜T 更新时间:2026/3/5 20:50:23 字数:4209

漆黑而又凌乱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死死遮住窗外所有天光,只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着一瞬微光,突兀地炸出尖锐刺耳的铃声——“铃……滴”,短促的电子音划破死寂,像一根针戳破浓稠的黑夜。

床头柜上的手机刚发出第一声沉闷的嗡鸣,下一秒便被一声清脆的塑料碎裂声狠狠掐断,残响在空荡的房间里颤了颤,彻底归于安静。

床上的少女猛地弹坐起身,凌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指尖还死死按在闹钟破碎的关停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换校衣的动作利落得像被设定好精准程序的机械,睡衣随手一扯扔在床脚,校服衬衫、百褶裙、袜子鞋子一气呵成,连褶皱都懒得抚平。不过十分钟,她便踩着清晨穿透云层的浅淡晨光,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薇安仁,吃早餐。”母亲温和的声音从餐厅飘来,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

“知道了妈。”她揉着惺忪睡眼含糊应声,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一屁股坐在餐桌前,抓起烤得微焦的吐司狠狠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齿间散开。

母亲站在一旁,默默收拾着角落里一间常年空着的房间,抹布擦过桌面的声音轻细又规律,没几分钟,薇安仁便三口两口解决完早餐,拎起靠墙的书包就要出门。

“小安,一路走好。”母亲的声音轻飘飘传来,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句早安。

薇安仁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妈……算了,知道了!”她懒得纠正这句诡异的叮嘱,转身拉开家门,清晨微凉的风裹着草木气息扑在脸上,她快步消失在楼道口。

☆☆☆

风很大,教室外高大的杨树被吹得疯狂摇晃,巴掌大的绿叶互相摩擦,簌簌作响,像无数双细碎的手在暗处轻轻拍手,又像无数道细碎的低语,缠在窗沿不肯散去。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薇安仁一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旧旧的校园怪谈册,泛黄的纸页上印着一桩人尽皆知的恐怖怪事:几年前,一名未满十八岁的少女在城郊废弃医院的地下室,撞见了正从宿主身体里剥离的不明黏液——那是被称作“伪人”的怪物本体,没有固定形态,靠吞噬人类、模仿人类模样存活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替换掉目标。少女遭伪人突袭,侥幸躲进储物柜逃生,万幸的是,伪人从未发现她偷偷录下的影像,这才让人类第一次知晓了这恐怖物种的真实模样与存在。

“这世界,还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她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轻轻轻叹,指尖划过书页上模糊的影像,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没过多久,喧闹的脚步声与谈笑声从走廊涌来,学生们三三两两挤进门,叽叽喳喳的喧闹瞬间填满了空旷的教室,将刚才那点诡异的安静冲得无影无踪。薇安仁漫不经心地卷着额前的碎发,低声呢喃:“也是,全国也就十几起案例,离普通人远得很,他们用不着担心。”

她转头望向窗外,原本清亮的天色不知何时早已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冷风裹着冰冷的雨点狠狠拍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混着杨树沙沙的声响,竟莫名透出几分渗人的诡异。“不想待在这里……”她下意识喃喃自语,连自己都没察觉,这话里裹着压不住的心慌与不安,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

☆☆☆

讲台上忽然传来老师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教室里的喧闹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新转来的许丞清同学,今后大家要互相帮助,友好相处。丞清,你就坐薇安仁同学旁边的空位吧。”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从门口走来,肌肤白得通透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文雅人儿,连发丝都透着温柔的光泽。她轻轻在薇安仁身边落座,弯起眼睛笑了,主动朝薇安仁伸出手,眼底漾着软软的温柔

“今后多多关照,薇安仁同学。”

“好。”

薇安仁莫名一阵紧张,心脏莫名跳快了半拍,慌忙伸手相握,可指尖刚触到对方的手,一股刺骨的冰凉便顺着皮肤窜上来,像握住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寒玉,冷得她指尖一麻。

许丞清愣了一瞬,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像风铃,却让薇安仁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慌忙缩回手,死死别开脸,不敢再看对方温柔的眉眼。

☆☆☆

下课铃比往常迟了一分钟才慢悠悠响起,刺耳的电子音在教室里回荡。往常这时,薇安仁总会挽着好友沈诗瑞的手,叽叽喳喳地一起去食堂吃饭,可今天沈诗瑞的座位空空荡荡,连书本都没有摆放,她心里莫名空落落的,泛起一阵失落。好在身边有新同桌许丞清陪着,她暗暗想着,等沈诗瑞回来,一定要把这个漂亮又温柔的新朋友好好介绍给她。

许丞清的样貌太过惹眼,路过教室门口的学生总忍不住停下脚步侧目打量,一道道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让本就不习惯被关注的薇安仁有些不自在,浑身发僵。可她心底那点莫名的紧张、甚至藏在深处的害怕,她只当是沈诗瑞突然缺席的缘故,压下心头的怪异,暗下决心晚上一定要发消息问清好友没来上学的原因。

☆☆☆

放学后的薇安仁一头扎回自己凌乱的房间,扑在床上给沈诗瑞发消息,指尖飞快敲着屏幕:“诗瑞你好狠心,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学校,太不够意思了!”肉麻又撒娇的话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另一边,一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白皙手指捞过皱巴巴的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盯着薇安仁发来的消息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回复道:“我生病了,重感冒,你想我带病去学校传染你吗?”

“好吧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不要那么冷漠嘛,早日康复哦。”薇安仁快速回完消息,把手机扔在一旁。

她仰面躺在床上,呆呆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心口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喘不过气,之前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重,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上来,裹得她心慌。“要不……打车去诗瑞家看看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枕边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亮起了屏幕。

是许丞清的消息:“薇安仁同学午安,今天周五没事,要不要一起出门玩呀?”

薇安仁犹豫了片刻,想着在家也是心慌,干脆应了下来:“好呀,去哪?”

“学校隔壁的小树林,我一直想去那里探险!”隔着屏幕,文字里都能感受到她满满的雀跃与期待。

“行,几点?”薇安仁本就无聊,想着陪这位兴趣特别的美人走走,散散心也好,完全没把心底那点细微的怪异放在心上。

“好~一小时后见,我在树林入口等你!”

“嗯。”她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外套,只当是去沾沾大自然的清新气息,彻底忽略了心底一闪而过的预警。

☆☆☆

小树林里寒风刺骨,明明还是初秋,风却冷得像冬日的凛冽,吹得人衣发翻飞,寒意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冻得薇安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默默跟在许丞清身后,看着她时不时驻足张望,眼神飘向树林深处,动作奇怪又僵硬。薇安仁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一连串疑问:为什么初见许丞清时,会又紧张又害怕?为什么总觉得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在哪里见过?还有……她为什么要特意带自己来这片出过命案、常年无人敢靠近的废弃树林?

“命案?这里真的有过?”这个念头刚清晰起来,强烈的不安瞬间像巨手般攫住了她的心脏,浑身汗毛倒竖,身体先于理智做出最本能的反应——她拔腿就跑,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身后立刻传来许丞清呼喊她名字的声音,紧跟着便是平稳的脚步声,那脚步节奏异常规律,丝毫不显慌乱,像一台精准行走的机器,死死跟在她身后。

☆☆☆

拼命跑了许久,身后的脚步声终于彻底消失,薇安仁才扶着冰冷粗糙的树干大口大口喘着气,肺像被火烧一样疼,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冰冷的泥土上。抬眼时,天色已彻底黑透,墨蓝色的夜空悬着一轮惨白的明月,月光冷冷洒在树林里,树影扭曲得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可她分明还没逃出这片无边无际的树林,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树木,根本辨不清方向。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一步,落在潮湿的泥土上,清晰刺耳,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越来越近。

“怎么了?薇安仁同学。”

熟悉的声音响起,却变得像婴儿学语般生硬怪异,每个字都咬得僵硬,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薇安仁浑身僵硬,缓缓转头,只见眼前的“许丞清”下颌骨诡异错位开合,整张脸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膜下青筋虬结、疯狂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动,原本精致的五官扭曲变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恐怖。每一次呼吸,那层薄膜都像气泡般鼓胀、收缩,随时都会破裂。

四目相对的瞬间,薇安仁屏住了呼吸,可心底的恐惧却没有翻涌到极致——她竟真的觉得,自己清清楚楚见过这个怪物,见过这张扭曲的脸。

“我们……见过吗?”话先于脑子,不受控制地冲出口。

伪人愣了愣,歪了歪头,用那怪异生硬的语调,吐出七个让她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字:

“怎么?想处对象吗?”

话音未落,伪人眼尾的细纹里,突然钻出缕缕黑稠黏腻的液体,像融化的沥青,顷刻间,更多混着暗红色的黏液如毒蛇般疯狂窜出,瞬间缠上薇安仁的四肢、脖颈、身体,带着刺骨的冰冷,拼命钻进她身上每一个毛孔、每一处孔洞。

剧痛与窒息瞬间席卷全身,薇安仁连尖叫都发不出来,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薇安仁,卒。

☆☆☆

“铃……滴”,尖锐的手机铃声再次划破黑暗,床头柜的闹钟刚响,便被一声清脆的脆响狠狠掐断。床上的少女猛地弹坐起身,指尖还按在破碎的闹钟关停键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她下意识朝自己的皮肤疯狂摸去,光滑细腻,没有半分黏液的黏腻与冰冷。

“这不对吧……不对…吗?”少女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愣了片刻,低头从脚到肩、再到脸,一点点审视自己的身体,指尖颤抖着抚过脸颊。

“不是…?呕…!”剧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她连滚带爬地冲向厕所,“砰”地一声跪在马桶边,双手死死抓着马桶边缘,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泛白,胃里翻江倒海,伴随着固体入水的沉闷声响,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

过了几秒,厕所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哗哗声,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着一股呕吐物酸腐的臭腥味,刺鼻又难受。此时,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来到了清晨6点整,比平时起床的时间,整整迟了20分钟。

“薇安仁,吃早餐。”楼下再次传来母亲熟悉的叫喊声。

“待会……我马上来!”薇安仁匆忙用冷水扑了扑脸,洗漱干净后,脚步虚浮地下了楼。

“今天怎么那么慢才下楼?往常早就坐在这里了。”母亲站在一旁,依旧默默收拾着那间空房间,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自言自语,显然没料到会被女儿听见。

薇安仁拖着沉重的身体坐在餐桌前,抓起烤吐司机械地咬着,脸色苍白,含糊不清地回答:“不舒服……头有点晕,所以起床比较慢。”

“噢噢好,那今天不用去学校了吧。”妈妈说着拿起手机,指尖飞快敲敲打打,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帮你跟老师说了,请假一天。”

“啊!好好好,谢谢妈妈!”薇安仁双眼瞬间发光,压下心底的恶心与恐惧,不过几分钟便吃好了早餐。

“妈,要我帮你做家务吗?”薇安仁想了想,决定帮母亲分担一点,也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她刚一靠近,母亲像是被陡然惊醒,回过神来立刻出声呵斥,语气严厉得近乎生硬:

“你先把你那狗窝一样的房间收拾好再说吧!别在这儿添乱!”

“妈妈不要那么凶嘛……”薇安仁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委屈地瘪了瘪嘴,被迫转身上楼,走向那间漆黑而凌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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