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作对
我咬紧牙,身后传来陈小艺的呼唤:“君夏雪,你有东西落下了。”
我气鼓鼓的像遇见威胁的河豚一样,绝不回头,毫不犹豫。
身后落英缤纷,我却无暇顾及。
心里那句“缺钱的小姐”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
后来我在教室和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饭菜也是陈小艺带给我。我只是匆匆吃了口,便继续学习。
我每天的睡觉时间从六个小时缩减到三个小时。
每天天黑蒙蒙的我就从寝室里起来,就着宽广的校园向前奔跑着,冬天的风异常凌厉,刮在我苍白的脸上生疼生疼的,但我耳边仍回荡着那句“缺钱的小姐”,我拼命捂住耳朵,泪水凝固在脸上。
也许结成坚硬的冰或许会好些吧。
第一次期中考试,我从年级二十名晋级为年级第一,还顺利成为校学生会主席。
后来再度遇见翼,是在校外。
他正在开演唱会,一位热情似火的女粉丝上前给他献花,他拥抱了她。
还给了她一个若有似无的吻,全场顿时一片欢呼,大家都在说她是翼的女友,他们是难得一见的青梅竹马,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郎才女貌,无比登对。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凝固住了,只有我知道,那是我全身刚刚因为见到所爱的那个人,刚升腾起而又被冻住的血液。
我的心似乎被狠狠地撕碎了,我听见某个东西破碎的声音,我知道,那是我的少女心。
我转声离去,不再做一点留恋。
那个女粉丝我知道,正是当初在寝室里羞辱我的那个有钱女孩。她的名字叫陶江桥。
据说她本来只能上个普通的一本学校,后来当北京市长的她父亲托了关系,她才上了清华。
为此她家还给清华大学捐赠了几千万元,当然这件事后来是我从教导主任不小心说漏了的嘴中知道的。
陶江桥在学校不乏追求者,可是她一个也看不上。而且每当追求的男孩子来到她身旁殷勤求爱时,她都会恶狠狠的用最残忍的方式来羞辱他们。
可是就算这样,陶江桥的追求者仍旧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因为她不仅貌美如花,还非常擅长吊人胃口。
陶江桥对于来者从来都秉持不拒绝,不负责,不主动的态度。
这也就导致她从来没有过男朋友。
据说她一心想要找个比自己强比自己有名气比自己颜值高比自己头脑好学习好的对象,这不,他就瞧上了我心心念念的翼,不久记者爆出他们在游乐场玩耍的消息,我咬碎了牙。
翼温柔的为她拂去耳边的碎发,看着她的目光温柔深情,还伸出右手环住她柔弱的腰,两人站在一旁真是良人佳景。
与初次见面,他看到我时的无视与鄙视不同,他对于她的爱与尊重,明眼人都看得见。
我看了看自己有着赘肉的腰,心中愤恨不已,又叹了口气。
翼和她在一起不久后便同居了,据说一起住进了美国别墅里,记者无法找到。
我深知翼最为重要最为骄傲一生的寄托就是唱歌,歌唱是他唯一的事业,也是他赖以生活的全部。
所以,我要全部全部毁了他。夺走他全部的梦想与骄傲,夺走他所有的爱与力量。
我发了疯的修完了这学期的全部学分,辞了学校学生会的主席工作。
随即我请了全北京最为严厉最为有名气,曾在名校东京艺术大学任教培养出几十代歌星的慧木智美子老师。
她戴着一双黑框眼镜,拿着一双黑色教鞭,我开了最高的价钱,才得以让她从日本远赴中国。
慧木智美子老师秀外慧中,我听见我内心得意的魔鬼在放肆的大笑,我果然没有选错。
我还挑选了从美国芭蕾舞学院毕业的首席教练,她气质优雅卓越出众,高高的天鹅颈上没有一丝皱纹,当我问她能否两年之内把我训练成最为优雅美丽的舞者时,她微微一笑,用十分流利的中文仰起头说道:“好的,没问题。”
我放弃了最为擅长的短跑与长跑,决心用两年的时光完成一场蜕变,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爱之名打响了,注定无法结束。
我爱他,所以我要夺走他所有的一切,金钱,事业,家人,理想,友人,健康,精力,还有灵魂。
我要让他从此一蹶不振,受尽女人追捧却无人爱他,我要他被人夸奖,却无人真心对他,我要他朋友众多,却无人在他危机时帮他。
等到他退无可退,再没活路时,我再装作勉为其难的给他一点甜头,如果他表现良好,我就继续给予,如果他继续对我那种态度,我就收回一切好处,让他从此无人可爱。
我怎么这么恶毒?脸上不禁卷起一丝嘲弄的笑容,我就是这么恶毒。
我要让他眼中从此只有我,再也看不到别人。
我要让他从此只会一心围着我转,断绝所有的花花草草。
我花光了全部积蓄,还透支了所有奖学金,甚至借遍了所有朋友和亲戚。
我陷入了一种疯狂。
我对他的爱不仅仅是喜欢而已,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虽然那种感觉我至今也说不出来上是什么。
两年过后,身着白色礼服的我去了日本东京,演唱了一首歌曲,歌曲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但是我却唱得莫名动听,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到人群中有翼的身影,他亲昵的挽着那个令人无比讨厌的女孩,走到我的面前,笑容满面的说道:“恭喜你获得此次歌唱比赛冠军,我和她就要订婚了,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他笑容满面,满脸幸福。
我的心跌到谷底,顿时瘫倒在地上,陈小艺好心的将我扶起,我的手指微微发冷,浑身颤抖。
本想借此机会和翼作对,然后博得他的关注,把他从别人身边抢过来,可是看来还是我太傻太天真了。
对于翼来说,或许他需要的不是比自己强大的对手,而是一朵在他身边盛开芳香诱人的解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