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尾声:风过樱庭(求月票求打赏!)

作者:张泊宁女 更新时间:2026/3/7 10:08:35 字数:2454

尾声:风过樱庭

后来我在美国毕业后去了美国政府工作,有机会亲眼参观著名的白宫,那座小岛的医院给我寄来一封信,他们说已经过去五年了,救助我的那个人已死,我收到信后,不禁潸然泪下。

白色无暇的信纸上写着几行黑色的英文,上面说:亲爱的朋友,我是陈小艺,我一直知道你喜欢翼,所以拼命撮合你们,但是谁让你们怎么都不凑合呢,明明有个人低个头就好了。

我一直很担心你,那晚订婚宴,我看到他邀了你,以为你们会成为情侣,可你还是逃了。

你啊,遇事总是逃避,那怎么行。

对了,忘了提醒你,你其实患有一种罕见的疾病,幼时你与翼其实一直生活在日本东京,但随着你和其母亲的车祸,你选择了丧失记忆。

每当你遇见想要逃避的现实时,就会忘记某些重要的人和记忆片段,有时候是一年,有时候是五年。

飞机上我和翼其实一直跟着你,我先走了,他却选择了把唯一的生存机会留给了你。

我在学校时已经患了胃癌,活不长了,所以最后临死前,我想要告诉你,好好活下去,直面现实。还有谢谢你,真的再见了。

我努力回想起那时那个男人的唇形,那分明是一句: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我握紧了信纸,泪水低落在草地上,我最爱的男孩子和最好的朋友都离我而去。而美国没有樱花,我却感觉到了樱花散尽时,他们站在樱花丛下,随着花瓣破碎,他们对着我笑了,我却泪眼模糊了。

尾声:风过樱庭

信纸被指腹反复摩挲,边缘起了毛,洇开的泪痕晕染开黑色的墨字,像极了那年东京街头被雨打湿的樱花。我蹲在白宫南草坪的橡树下,指尖掐进掌心,直到尖锐的痛感才让混沌的意识稍稍回笼。

华盛顿的风带着大西洋的咸湿,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信纸角落那枚淡粉色的樱花瓣——那是陈小艺夹在信里的,边缘已经干枯蜷曲,像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叹息。

我想起飞机失事前的最后一眼。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翼坐在我斜前方的位置,隔着过道,他的目光总能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时候我刚跟他吵完架,为了一场我执意要逃的订婚宴。他说:“苏晚,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我戴着降噪耳机,假装没听见,却在音乐的间隙里,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气流开始颠簸,氧气面罩“啪嗒”一声垂下来,机舱里的尖叫像针一样扎进耳朵。我慌乱地去够面罩,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来,帮我扣紧面罩的卡扣。是翼。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温柔,他的嘴唇动了动,我以为他会骂我“笨蛋”,就像以前无数次我闯祸时那样。可那时候机舱里太吵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原来他说的是“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陈小艺的信里说,我和翼从小在东京长大。我努力去想,脑海里却只有碎片般的画面:樱花树下穿着和服的女人,巷口卖鲷鱼烧的老爷爷,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小男孩,他的手里拿着两支草莓味的棒冰,笑着朝我跑来。可每当我想要抓住那些画面时,它们就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我想起第一次在大学校园里遇见翼的场景。他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镀了一层金边。我撞在他身上,书散落一地,他弯腰去捡,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红着脸说了句“对不起”。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苏晚,你还是这么毛躁。”

我那时候以为他是在调侃我,直到后来陈小艺告诉我,他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就认出了我。他说:“我知道她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她愿意想起我的那天。”

可我让他等了太久。

我想起订婚宴那晚,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翼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角落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穿着白色的礼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父亲拉着,跟形形色色的人打招呼。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递给我:“苏晚,我们谈谈。”

我接过酒杯,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没什么好谈的,翼,我们不合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不合适,还是你又想逃了?”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有我看不懂的悲伤。我慌了神,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我听见他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可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眼里的失望。

原来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陈小艺的信里说,她在学校时就患了胃癌。我想起她总是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却笑着跟我说:“没事,就是吃坏东西了。”她总是帮我和翼制造机会,却每次都被我搞砸。她会在翼生日时,让我去送蛋糕;会在我生病时,让翼来照顾我;会在我们吵架时,充当和事佬。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热心,直到现在才明白,她是在替翼,也替我,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时光。

我想起飞机失事后,我在那座小岛上醒来。医院的白色墙壁刺得我眼睛生疼,陈小艺坐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她看见我醒了,笑着说:“你可算醒了,翼那家伙,一直守在你床边,眼睛都熬红了。”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翼的身影:“他去哪了?”

陈小艺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皮断了:“他……他先回国了,公司有急事。”

我哦了一声,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海里。

信的最后,陈小艺写着:“好好活下去,直面现实。”

我站起身,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风又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气。我仿佛看见翼和陈小艺站在樱花树下,翼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两支草莓味的棒冰,陈小艺穿着碎花连衣裙,笑着朝我挥手。

“苏晚,别再逃了。”翼的声音在风里响起。

“苏晚,要幸福啊。”陈小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我用力地点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华盛顿没有樱花,可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我转身朝着白宫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明亮。我知道,往后的路,我不能再逃了。我要带着他们的希望,好好活下去,直面那些我曾经不敢面对的现实。

风过樱庭,落英缤纷。那些逝去的时光,那些错过的人,都成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我会带着它们,勇敢地走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在樱花树下重逢。

那时候,我会笑着对他们说:“我做到了,我没有逃。”

而他们,也会笑着回应我:“我们知道,我们一直都知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草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我握紧了口袋里的信纸,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风里,似乎又传来了樱花飘落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像他们的低语,像他们的祝福。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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