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烬·终章
林薇把江辰的日记锁进抽屉时,窗外的梧桐叶正打着旋儿往下落。入秋了,老城区的风里带着糖炒栗子的香气,是江辰以前最爱的味道。
她最近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江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站在巷口的糖糕摊前,笑着对她招手:“薇薇,快过来,刚出锅的糖糕,还热着呢。”可她一跑过去,他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只留下满手的冰凉。
陈默还是会来书店,只是不再提喜欢的事。他每次来都带一束白色玫瑰,放在收银台后面,说“给店里添点生气”。林薇知道,那是江辰喜欢的花,也是她喜欢的。
“林薇,”这天打烊后,陈默收拾着书架,突然开口,“下周有个摄影展,是关于老城区的,你要不要一起去?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拍照。”
林薇愣了一下,她确实喜欢拍照,以前总拿着个旧相机,跟在江辰后面拍他的侧脸,拍他们一起走过的街道,拍出租屋窗外的夕阳。只是江辰走后,那台相机就被她锁在了柜子里,再也没碰过。
“不了,我不太想去。”林薇低下头,整理着收银台的账本。
陈默没再劝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没放下,可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江辰如果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你能开心。”
林薇的手猛地顿住,指尖泛白。陈默说得对,她知道,可她做不到。江辰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那天晚上,林薇翻出了那台旧相机。相机里还存着很多照片,最后一张是江辰出事前拍的。照片里的他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他笑得一脸灿烂,比阳光还耀眼。
林薇的眼泪掉在相机上,晕开了一片水渍。她想起江辰出事前的那个晚上,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薇薇,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去旅行,去看海,去看日出,好不好?”
“好。”她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可他们的旅行,永远都不会有了。
第二天,林薇主动找到陈默:“摄影展,我跟你一起去。”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真的?太好了!”
摄影展在老城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展出的都是老城区的照片,有巷口的糖糕摊,有爬满藤蔓的老墙,有放学路上追逐打闹的孩子。林薇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充满了感慨。
“你看这张。”陈默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对情侣,男生背着女生,在夕阳下笑得一脸幸福,“是不是很像你们以前?”
林薇的眼神暗了暗,没说话。她走到一张照片前,照片里是她和江辰曾经住过的出租屋,窗户上还贴着她当年贴的卡通贴纸。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照片,像是在触摸过去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薇?”
林薇转过身,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江辰的前女友,苏晴。
苏晴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她看着林薇,眼神复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你也来看展?”林薇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她知道苏晴和江辰的过去,他们在大学时在一起过,后来因为毕业异地分了手。江辰从来没跟她提过苏晴,她也是偶然在他的旧相册里看到的。
苏晴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出租屋的照片上:“我以前也在这附近住过,看到这张照片,就想起了以前的事。”她顿了顿,看向林薇,“江辰他……还好吗?”
林薇的心猛地一紧,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走了,去年出车祸走的。”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怎么会……我前几天才回国,还想着找他叙旧……”
那天,林薇和苏晴在咖啡馆坐了很久。苏晴告诉她,她和江辰分手之后,一直后悔,这次回国就是想找他复合的。她还说,江辰以前跟她提过林薇,说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笑起来像阳光一样。
“他说,他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买一套带阳台的房子,种满你喜欢的白色玫瑰。”苏晴的声音哽咽,“他还说,他攒够钱了,要给你一个惊喜。”
林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掉。原来江辰做了这么多,原来他对她的爱,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离开咖啡馆时,苏晴递给她一个盒子:“这是江辰以前落在我这里的,我本来想还给他,现在……就交给你吧。”
林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薇薇的生日礼物”。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江辰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对她的规划。
“2023年5月12日,薇薇今天加班到很晚,我给她煮了粥,她喝了两大碗,说很好喝。我要学更多她喜欢的菜。”
“2023年6月1日,薇薇说她喜欢海,等我攒够钱,就带她去三亚看海。”
“2023年7月20日,今天看了一套房子,阳台很大,能看到夕阳,薇薇肯定喜欢。首付还差一点,我要再努努力。”
“2023年8月15日,薇薇的生日快到了,我买了一条项链,她肯定会喜欢。我要跟她求婚,告诉她,我想跟她过一辈子。”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孩,旁边写着:“我的薇薇,永远是最漂亮的新娘。”
林薇抱着笔记本,蹲在路边,哭得像个孩子。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可她不在乎。她终于知道,江辰有多爱她,也终于知道,她错过了多少。
陈默找到她时,她还在哭。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蹲下来,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陪她一起蹲在路边,直到她哭够了。
“谢谢你,陈默。”林薇擦干眼泪,声音沙哑。
陈默笑了笑,眼神温柔:“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到家,林薇把笔记本放在床头,和江辰的照片放在一起。她走到阳台上,看着盛开的白色玫瑰,轻轻说了一句:“江辰,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爱,好好活下去。”
那天晚上,林薇又做了那个梦,只是这次,江辰没有消失。他站在巷口的糖糕摊前,笑着对她说:“薇薇,快过来,刚出锅的糖糕,还热着呢。”
她跑过去,抱住他,他的怀抱很温暖,和以前一样。“江辰,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江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薇薇,别再难过了,要开心,知道吗?我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幸福。”
“嗯,我知道。”林薇点点头,眼泪掉在他的肩膀上,“我会的,我会好好的。”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可林薇的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容。她知道,江辰是真的放下了,也是真的希望她能幸福。
从那以后,林薇变了。她不再每天对着照片发呆,开始学着做饭,学着拍照,学着和朋友出去聚会。陈默还是会来书店,他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偶尔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糖糕,一起去看老城区的夕阳。
同事们又开始打趣她,说她和陈默很般配。林薇只是笑着摇摇头,她知道,她和陈默之间,永远差了一点东西,那是属于她和江辰的回忆,谁也代替不了。
但她不再抗拒幸福了。她知道,江辰希望她能开心,所以她要努力活着,努力开心,带着他的爱,好好过每一天。
又是一年秋天,梧桐叶再次飘落。林薇站在阳台上,看着盛开的白色玫瑰,手里拿着江辰的笔记本。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很灿烂,像阳光一样。
“江辰,你看,今年的糖糕摊又出摊了,我买了两块,味道还是以前的样子。”
“江辰,我拍了很多照片,有老城区的夕阳,有巷口的糖糕摊,还有盛开的白色玫瑰。等我攒够钱,就去三亚看海,替你去看。”
“江辰,我很好,你放心吧。”
风穿过阳台,带着白色玫瑰的香气,像是江辰的回应。林薇轻轻笑了,她知道,江辰一直在她身边,从未离开过。
霓虹依旧闪烁,城市依旧喧嚣。林薇的世界,终于不再只有悲伤。她带着江辰的爱,在这座城市里,继续着他们的故事,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