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雪落无声(求月票求打赏!)

作者:张泊宁女 更新时间:2026/4/9 9:37:36 字数:2964

雪落无声

林知夏是在2026年的第一场雪里,收到顾言深的离婚协议书的。

那天她刚结束化疗,头发掉得只剩稀疏的几缕,戴着厚厚的毛线帽,裹着顾言深去年送她的驼色大衣,站在别墅门口等他回来。雪片大朵大朵地落在睫毛上,冷得她直打哆嗦,可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昨天顾言深的助理偷偷告诉她,顾言深最近在国外谈一个大项目,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或许他只是太累了,才会对她越来越冷淡。

直到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顾言深从车里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递到她面前时,指尖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签了吧。”他的声音像窗外的雪,冷得刺骨,“我已经找好律师了,财产会分你一半。”

林知夏的手僵在半空,毛线帽滑下来,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她看着顾言深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冷漠。“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化疗后的沙哑,“是因为我病了吗?顾言深,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走到老的吗?”

顾言深避开她的眼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她手里:“这里有五百万,足够你治病了。知夏,我们不合适。”

他转身要走,林知夏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顾言深,你看着我!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苏晚晴回来了?”

苏晚晴是顾言深的白月光,三年前出国留学,上个月突然回国,还在顾言深的公司里做了特助。自从苏晚晴回来后,顾言深就很少回家了,就算回来,也总是带着一身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林知夏常用的那款。

顾言深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抽回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是,我和晚晴复合了。林知夏,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说完,钻进车里,车子很快消失在雪幕里。林知夏站在原地,手里的支票被雪打湿,字迹渐渐模糊。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她没有签离婚协议书,而是把它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她想,或许顾言深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想清楚了,就会回来的。

可她等了一个月,等到的却是顾言深和苏晚晴订婚的消息。消息登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照片里的顾言深穿着西装,苏晚晴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林知夏看着照片,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吐在杂志上,染红了苏晚晴的白色礼服。

她被送进医院时,已经昏迷不醒。医生告诉她的母亲,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肺部,最多还有三个月时间。母亲趴在病床边,哭得撕心裂肺,林知夏却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和顾言深的初见,也是在一个雪天。她在图书馆里找资料,不小心把书掉在地上,顾言深帮她捡起来,指尖碰到她的手,笑着说:“同学,你的手好冷。”

后来他们在一起,顾言深会在冬天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会在她痛经时给她煮红糖水,会在她生日那天,用蜡烛在地上摆成心形,对她说:“知夏,我会爱你一辈子。”

那些曾经的甜蜜,现在想来,都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耳光,抽得她脸颊生疼。

林知夏开始拒绝治疗,她不想再忍受化疗的痛苦,也不想再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母亲拗不过她,只能把她接回了家。

回家后的第三天,顾言深来了。他看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林知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为什么不签离婚协议书?”他把协议书放在床头柜上,“我和晚晴下周就要结婚了,你别再耽误我了。”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顾言深,你就这么急着娶她?是不是我死了,你就称心如意了?”

顾言深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知夏,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们真的不可能了。你好好治病,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不用你假好心!”林知夏突然抓起枕头砸向他,“顾言深,我就是死,也不会签这个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顾言深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蛋!”

顾言深躲开枕头,看着歇斯底里的林知夏,眼神里满是失望:“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他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头。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知道,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夏的身体越来越差,只能躺在床上,靠止痛药维持着。母亲每天都在她身边哭,她却很平静,只是常常看着窗外的雪,想起和顾言深的点点滴滴。

她不知道的是,顾言深其实每天都会来。他躲在别墅对面的咖啡馆里,看着她房间的灯光,直到深夜才离开。他的助理劝他:“顾总,您既然这么担心林小姐,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

顾言深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咖啡洒在桌子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我不能进去。我进去了,她就会以为我还在乎她,只会更痛苦。”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林知夏的病其实和他有关。三年前,林知夏为了帮他拿下一个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在雪天里跑了十几个客户,最后晕倒在路边,从那以后就落下了病根。而苏晚晴回来,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林知夏未来,他的家族不会允许他娶一个身患绝症的女人,与其让她陪着自己痛苦,不如让她恨他,这样或许她还能早点放下。

他把公司里的股份卖了一半,换成现金,偷偷打到了林知夏母亲的账户上,还托人找了国外最好的医生,可林知夏拒绝治疗,他也无能为力。

顾言深和苏晚晴的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八,那天雪下得很大,和林知夏初见他时一样。

婚礼进行到一半,顾言深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知夏母亲打来的。电话里传来母亲崩溃的哭声:“顾言深,你快来!知夏她……她快不行了!”

顾言深猛地站起来,不顾宾客的议论,不顾苏晚晴惊愕的眼神,冲出了婚礼现场。他开着车,在雪地里疯狂地疾驰,车轮打滑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树。

他赶到林知夏家时,林知夏已经陷入了昏迷。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母亲把一个盒子递给顾言深:“这是知夏让我交给你的,她说,等她走了再给你。”

顾言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日记,还有一枚戒指。戒指是他当年求婚时送的,林知夏一直戴着,直到化疗后手指变细,才摘了下来。

他翻开日记,里面记录着他们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最后一页是昨天写的,字迹已经很潦草:

“顾言深,我不恨你了。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只是我等不到你回头了。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再遇见你了,因为太痛了。戒指还给你,祝你和苏小姐幸福。”

顾言深的眼泪掉在日记上,晕开了字迹。他握住林知夏的手,那双手已经冰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知夏,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道歉,可林知夏再也听不到了。

林知夏走的时候,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像是给她盖上了一层金色的被子。顾言深抱着她的身体,坐在床边,直到天黑,都没有动一下。

婚礼取消了,苏晚晴离开了这座城市,顾言深把公司交给了助理,自己搬到了林知夏曾经住过的别墅里。他每天都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手里拿着那本日记,一遍遍地读着。

他把林知夏的骨灰撒在了他们初见的图书馆后面的雪山上,那里一年四季都有雪,像他们初见时一样。他在山上种了一棵松树,每年都会去看她,告诉她公司的情况,告诉她他又想起了他们以前的事。

很多年后,顾言深老了,头发都白了。他坐在轮椅上,由佣人推着,再次来到雪山上。松树已经长得很高大了,他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知夏,我来找你了。”他轻声说,“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闭上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温暖。雪山上的风轻轻吹过,像是林知夏的回应,又像是他们初见时,那阵带着雪香的风。

雪又开始下了,大朵大朵的雪花落在松树上,落在顾言深的身上,很快就覆盖了他的身影。天地间一片洁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仿佛所有的故事,都被这无声的雪,永远地埋葬在了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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