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娅不知道现在露涅雅的身体状况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能闻到血味就说明已经不容乐观了。
可是现在的露涅雅还是活蹦乱跳的啊？
要不先去把自己睡的房间整理一下吧，过会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来到自己的房间内，克劳迪娅依旧是使用魔法进行清扫，一阵风卷残云之后倒也将灰尘收拾干净了。
陈旧的气息似乎依旧存在，这座宅邸的年份让克劳迪娅有些好奇。
随后，克劳迪娅从自己的魔法口袋中掏出了衣服与被褥，甚至还有枕头和一些仪器。
小型的魔法反应炉与小型注魔装置，这些东西居然就这么硬生生地从一个口袋中被搬了出来。
魔法口袋是个战略级的物品，但是对于魔女来说不值一提。
一般的魔法口袋拥有更大的储物空间，但是重量是无法去除的，但是魔女们总能将魔法嵌合进这些魔法造物当中，自然也有了这种轻若无物但是能容纳好几块巨石重量的高级魔法口袋。
房间内的布局立刻就发挥出了其应有的效果，那些因为用不上而被暂时搁置的桌椅此时都成为了克劳迪娅的实验桌。为了去除那些略带时间的潮湿气息，克劳迪娅点上了香薰。
稍作休息，克劳迪娅又回想起了晚饭前在露涅雅身体上闻到的那股血腥味，那血明显就是她自己的。
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出血，就算是来例假，她也不会不和自己说。
对了，露涅雅今年几岁来着？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
在稍作休息之后，克劳迪娅来到了客厅，看了看略显懒散的露涅雅。
“露涅雅小姐，您最近有感到什么不适吗？”克劳迪娅问道。
“倒也没有。”露涅雅回答得相当敷衍，反而加重了克劳迪娅的疑心。
“我能在你身上闻到血液的味道，血的味道还是你自己的。”
“……”
露涅雅才是最心虚的那个，她总觉得自己的女仆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她害怕给人惹麻烦。
不管是与人相处时还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她都不想让那些关心她的人再多做些什么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自私了，她不能再自私下去。
“老老实实说，我也不会生气。”克劳迪娅说道。
但这句话对露涅雅的压制力是很大的，她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听到过类似的话。
“……”露涅雅见瞒不过，便只能交代了。
“有些，口腔溃疡……”
“你啊……”克劳迪娅都没有听过什么溃疡，她便叉着腰问道：“就不能好好交代吗？”
克劳迪娅见状也只能走到露涅雅身旁，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露涅雅自然是不会老实交代的，她知道自己的病因为何。
这不是病，这是一场必死的交易。
因为她已经凭借这次交易来到了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过的世界，不管如何，这都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知道自己不做出选择会有怎样的结局。
她献出自己的生命，只为了活得更久，这本来就是一场悖论。
“你不用管这些。”露涅雅淡淡地说道，似乎就算她一个人就这么死了也无所谓。
“出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是真的，你的身体状况现在绝对不容乐观。”克劳迪娅盯着露涅雅道，而她的视线却让露涅雅觉得浑身不自在。
“所以呢，你觉得你就能把我的病治好？”露涅雅不屑地继续问道：“更何况，这不是病。”
恼火……
克劳迪娅现在只觉得很恼火，她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对待过。
这是一种轻蔑，对她魔法的轻蔑，也是对她的好意的轻蔑。
“你不该这样，这样做只会徒增我两人的内耗，等你实习的事情做完，你拿着实习报告回去就行了，倒也不用管我，懂吗？”露涅雅撇开了目光，她不想给克劳迪娅带来麻烦。
“那就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如果把你晾在这里，你觉得我的实习报告会让我安心吗？”
“忘了我就好了啊。”
“你！”克劳迪娅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咽了回去，她不能生气，她不该对着这位经历了苦难的大小姐生气。
她的事情，早就在下午的下午茶当中听安梨儿说过了。
她不能接受，也不能认同。
她的苦难明明不是自己带来的，为什么要让她自己承受呢？
克劳迪娅平复心情，随后继续道：“你别动，我用魔法给你做个检查。”
“那就做吧。”露涅雅就像平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克劳迪娅拿出了自己的魔杖。
她不是医生，但也能诊断个大概。
魔女们对于人体的了解是很高的，生理调节对她们来说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而魔女的身体构造与人类极其相似，只不过是添加了一颗名为魔女之核的器官，这个器官便是魔女们对魔力运用透彻且高效的原因了。
普通人在释放几个法术之后就会开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但是魔女可以做到连发甚至多重。
全身检查的魔法其实是多个魔法的分解，任何魔法都是对基础魔法的叠加以及运算。
而在克劳迪娅为露涅雅检查完身体之后，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检查结果自然是毫无异常。
就像是进行全身扫描一样，露涅雅的身体正常得就像普通人一样，只不过是娇小的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
“专业的医师都说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只是提醒我多休息和注意均衡饮食。”露涅雅风轻云淡地说道，好像她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上课中途昏倒，走路走一会就觉得累，这对她而言再正常不过了。
“我知道了，请原谅我的无礼。”克劳迪娅说完便道了歉。
“没事，我不在意。”露涅雅继续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休息了。”
休息……
有梦魇侵蚀的睡眠根本不能称之为休息吧。
“帮我准备一下夏露花茶。”
“好的。”
克劳迪娅只是默默消失在了露涅雅的视线当中，她确实是为露涅雅准备夏露花茶去了。
只是，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明明敌人就在那边……
那个梦魇，一定是她把露涅雅的身体整成那样的，但是为什么……
她出血的事情自己也默认了，为什么依旧是……
克劳迪娅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以至于用镊子夹不起那广口瓶中的小小的夏露花。
为什么，我会这样……
克劳迪娅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一座迷宫。
她越是向出口跑去，出口就离她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