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呢。
克劳迪娅也只能维持现状,老老实实地把茶泡好,却发现露涅雅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唉……”轻声的叹息只有克劳迪娅自己一人能够听到。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叹息,或许是无可奈何了吧。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难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她是万人敬仰的魔女,就算如今还不成熟,她依旧拥有远超人类的实力。
她是魔女学院如今最优秀的毕业生,却只能看着一位命苦的少女在黑暗的角落中慢慢腐烂。
她不接受,她又怎么能被迫接受?
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露涅雅小姐已经这般忍耐了,她受的那么多苦,又怎能让她……
克劳迪娅将那杯夏露花茶放在了露涅雅的床头,浅浅入睡的露涅雅是那般脆弱,就好像冬天的雪花,落了地或许就会消散。
谁又知道明天谁在不在这个世界上呢?
世界总是这么阴晴不定。
克劳迪娅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但她总觉得身后的墙壁会在某时轰然倒塌,便也不敢完全靠在其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但又没有解决现状的方法。
来到浴室,克劳迪娅才发觉自己今天真的经历了很多事情。
将魔女的装束从身上脱下,将穿了一整天的靴子从脚上摘下……
直到身体暴露在温热的浴室当中。
简单洗个澡吧。
纵使魔女们已经将清洗身体的魔法普及,但是魔女们还是喜欢在忙碌了一整天之后泡个澡,并不是魔法的效果不够好,而是比起清洁身体,魔女们需要的是心灵上的放松。
对于很多人类来说,泡上半小时甚至一个小时的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因为他们的时间并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工作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多少,再加上休息的时间,可自由分配的时间也并不多,更何况泡澡对于金钱的需求太高了。
但魔女们的生活还算悠闲。
漫长的寿命以及强大的魔法能力再加上较低的日常物资需求,魔女们总能拥有很多休息的时间。
克劳迪娅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过这么大的浴室,就连自己光脚踩在地板上都有回声。
入浴的时间是享受的,但是克劳迪娅的大脑是混乱的。
热水似乎略微洗去了克劳迪娅内心的疲惫,她也渐渐地开始慢慢思考。
要怎样才能救露涅雅……
正常的医师和检查身体的魔法都不能知道她身体变差的原因,不知道原因也就不清楚病因,治病总得讲究一个对症下药吧?
很多可能都被排除了,最终克劳迪娅把目标锁定在了那个梦魇的身上。
梦魇侵蚀的精神力只会影响人的精神状态,但是露涅雅的精神力还没到油尽灯枯的程度。
但赛琳阿姨的死也有可能是那个梦魇的所作所为,现在一切都不好定夺。
要是真的是无昼梦魇,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呢?
厨师不一定会杀猪,伐木工也不一定会做木雕。
一切都很诡异,一切都很无解……
要不要写封信给卡罗尔导师,或许见多识广的他会知道拯救露涅雅的办法吧。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只想着自己去抗,没有人可以只依靠自己的力量摆平一切。
简单泡了半个小时,克劳迪娅便出浴了,擦干身体与头发后,她便穿上睡衣来到了客厅。
这里空荡荡的。
先前,这里还放着一具棺材。
克劳迪娅找到了自己的储物口袋,从里面掏出了纸笔,开始写信。
“阿嚏……”
冬天的降临已有预兆,康拓堡的地理位置偏北,距离北部冻原也不远。克劳迪娅环视一圈才发现,原来是炉子里的柴火已经快要熄灭。
克劳迪娅向壁炉当中加了一捆柴,再略施火元素魔法,炉火再一次旺盛地燃烧起来。
“呼呼……”她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并哈了一口气,重新温暖起来的感觉很好。
其实克劳迪娅完全可以使用魔法来给自己创造一个温暖的空间,但是这种木柴燃烧时略带的焦熏味让她感到安心。
吃得惯电磁炉,也喜欢吃柴火灶,魔法取暖是工作,烧柴烤火是生活。
写信花了点时间,克劳迪娅需要保证字迹清晰,毕竟是向自己的导师写信。
她将已经找到实习工作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导师,并询问了一些有关于梦魇的事情,并且略微说了一下有关于露涅雅的情况,她不清楚自己的导师是否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她也不想向别人暴露太多有关于露涅雅的那些情况。
小心翼翼地叠好,塞入信封,随后用印章在信封上盖下了自己的印子,随后用魔法封口。
克劳迪娅来到二楼的窗台,唤来一只鸟儿。
这是一只松鸦。
虽然说一只松鸦就已经足够聪明了,人类也有驯化乌鸦作为信使的事件存在。
但如果能与松鸦简单交流的话,那倒也是事半功倍。
“送去拉凯提亚树海深处的魔女小镇,在那里找到一座有着高塔的建筑,把它放在门口的信箱当中。”
松鸦听完,转了转脑袋,似乎在索要报酬。
“两百颗加纳利子。”
松鸦要过冬,等它回来之后早就没时间收集粮食了,等待它的只有在冬天饿死的命运。
所以两百颗怎么够呢?
“三百颗够吗?”
应该够了吧。
松鸦终于是答应了下来,它不傻,知道见好就收,其实真的能沟通的话,有些动物比人想象当中的更聪明。
信件被压入小小的密封罐当中,其中也多亏了魔法的帮助,一份比考试作文字还多的信件想要被鸟儿带着走还是很困难的。
临行之前,克劳迪娅先给鸟儿支付订金。
吃饱了就出发。
松鸦也是聪明鸦,不用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搜集粮食,只要帮魔女做点事情,运气好还能入编制什么的……
想到这都忍不住轻哼起来。
克劳迪娅回到了一楼,看了一眼怀表与大厅的时钟,于是进行了时间校准。
等一切做完,她也疲惫了。
经过露涅雅的房间时,却听到了痛苦的喘息声。
那是露涅雅的声音,那般地无助,又痛苦,仿佛坠入万丈深渊,只能跟随着引力慢慢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