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要报废了。
凌晨三点，宿舍里只剩下三台电脑主机的风扇声和王胖子的呼噜。他盯着屏幕上的报错代码，眼睛干涩得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沙子。
第13次运行。
第13次报错。
“妈的。”
他揉了揉眼睛，准备第14次尝试。手指按在F5上的那一刻，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时那样。
然后，屏幕上的代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的弹窗，就这么悬浮在空气中，挡在他和显示器之间：
```
╔══════════════════════════════╗
║ 系统绑定中...... ║
║ ████████████░░░░░░ 68% ║
║ 检测到宿主...... ║
║ 脑波匹配度：99.7% ║
║ 单身年限：18年 ║
║ 警告：数据异常！ ║
║ 这人也太惨了吧？ ║
╚══════════════════════════════╝
```
林星河愣了三秒。
他伸出手，试图穿过那个弹窗。
手指碰到了显示器的屏幕——凉的。
弹窗还在。他的手指从弹窗上穿了过去，但那个界面纹丝不动。
“......”
他又揉了揉眼睛。
弹窗的进度条走到了100%。
```
╔══════════════════════════════╗
║ 绑定成功！ ║
║ 祝您恋爱顺利！(≧▽≦) ║
║ ║
║ 【提示：本系统由未来科技研发 ║
║ 售后电话已停机，概不负责】 ║
╚══════════════════════════════╝
```
弹窗消失。
林星河保持着手伸在半空的姿势，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三秒后，他做了一个成年人该做的决定：
“妈的，睡觉。”
他“啪”地合上电脑，爬上床，闭上眼睛。
太困了。肯定是太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林星河发现自己没好。
王胖子正在穿裤子。林星河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到了王胖子头顶上飘着一个数字。
3
那个数字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种游戏里的血条显示，就那么悬浮在王胖子脑袋上方三厘米的地方，随着他穿裤子的动作轻轻晃动。
林星河眨了眨眼。
数字还在。
王胖子穿好裤子，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星河的目光：“干嘛？看我穿裤子干啥？变态啊？”
他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3→2
【好感度-1】
【备注：他觉得你有点恶心】
林星河：“......”
他深吸一口气：“胖子，你头顶......”
“头顶咋了？”王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头皮屑？”
“没、没事。”
林星河决定暂时装傻。
接下来的一上午，他都在进行一个秘密实验——
盯着每个人看。
去水房刷牙，隔壁宿舍的老李路过，头顶飘着0。
去食堂吃早饭，打饭阿姨看到他的餐盘，头顶飘着-5，备注写着：又是这小子，每次都点最便宜的。
去上课的路上，迎面走来的女生们头顶全是0-10之间，最高的一个是8，备注是：他的书包挺好看。
林星河麻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校医院的医生会不会也头顶一个数字？
那医生看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飘出一个重度精神病建议转院？
他正想着，拐过教学楼走廊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啊，抱歉......”
他抬起头，愣住了。
面前站着的是苏晓晴。
苏晓晴，他们班的学委。两人同学一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不是林星河不想说，是这位姐真的太冷了——脸上永远写着“离我远点”四个字，说话从来不超过五个字，人称“冰山学委”。
此刻，她就这么站在林星河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星河下意识地往她头顶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85
那个数字，赫然是85。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林星河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看了一眼。
86
数字，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涨了1点。
苏晓晴微微皱眉：“有事？”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林星河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看看苏晓晴头顶的86，又看看她脸上那张“生人勿近”的表情，觉得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正在崩塌。
“没、没事。”
苏晓晴点了点头，绕过他走了。
林星河僵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86，随着她的远去，慢慢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好感度目标！】
【当前目标：苏晓晴】
【好感度：86/100】
【关系：同班同学】
【建议：主动出击！成功率：73%】
林星河对着空气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我是您的情感辅助系统，致力于帮助您摆脱18年单身！】
【系统：顺便说一句，您刚才看着目标背影发呆的时间是8.7秒，超过正常值，建议控制一下】
林星河：“......”
林星河决定测试一下这个系统的准确性。
下午有课。他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王胖子坐他旁边，头顶还是2。
前排在玩手机的同学，头顶5。
后排趴着睡觉的，头顶0，备注是：睡着了，别打扰。
一切正常。
然后苏晓晴进来了。
她从后门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然后——径直走向林星河，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林星河僵住了。
他们同学一年，苏晓晴从来没坐过他旁边。
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过来，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女生身上的气息。林星河闻着这个味道，心跳开始加速。
他偷偷瞟了一眼苏晓晴的头顶——
90
比早上涨了4点。
他又看了一眼——
92
又涨了！
林星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可能是个bug，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可能......
“笔记借我看看。”
苏晓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星河转头，发现苏晓晴正侧过脸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大概只有三十厘米，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睫毛，还有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心跳，再次加速。
苏晓晴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像是真的只是来借笔记的普通同学。
但她头顶的数字，是94。
“笔记。”苏晓晴又说了一遍。
“哦、哦哦！”林星河手忙脚乱地翻开书包，掏出笔记本递过去。
苏晓晴接过来，翻开，然后微微皱起眉头：“你上周的课没上？”
“啊？上了啊。”
“那为什么笔记是空的？”
林星河凑过去一看，发现上周那一页真的一个字都没写。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苏晓晴叹了口气，从自己包里掏出笔记本，推到他面前：“看我的。”
林星河低头看笔记，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苏晓晴正在翻他的笔记本，虽然上面什么也没有，但她看得很认真。
她头顶的数字，是96。
林星河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这个距离。这个香味。这个数字。
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冰山学委，喜欢自己？
不不不，这不可能。他们根本没说过几句话。一定是系统出了问题。对，肯定是系统有问题。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
【系统提示：检测到强烈心动信号！】
【目标：苏晓晴】
【当前好感度：97/100】
【建议：直接告白！成功率：99.7%！】
林星河盯着那个99.7%，整个人陷入混乱。
告白？现在？在课堂上？当着全班的面？
不行不行不行，一定是系统有问题。
他正准备无视系统，突然——
【警告！警告！】
【检测到第二个高好感度目标！】
【距离：50米......40米......30米......】
【接近中！接近中！】
林星河愣住了。
第二个？
谁？
他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
教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没见过的女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似乎是来找人的。她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林星河身上。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头顶弹出一个数字——
80
从无到有，直接跳到80。
女生看着林星河，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然后她迈开脚步，径直朝他走来。
林星河身旁，苏晓晴翻笔记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头顶的数字，从97，变成了98。
但林星河没注意到这个变化。
因为他的视野里，突然弹出第三个提示框：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提示：系统来源无法识别该目标】
【提示：目标可能......不是人类】
林星河僵在座位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女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