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那个陌生女生踩着轻快的步子，径直走向林星河这一排。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脸上带着那种“我认识你但你肯定不认识我”的迷之微笑。
林星河僵在座位上，脑子里疯狂运转：
她是谁？
为什么系统说她可能不是人类？
为什么她头顶的好感度是80？
80啊！比认识一年的学委只低十几点！
“你好呀。”
女生在林星河面前站定，微微弯腰，视线和他平齐。
近距离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什么光。笑容也很干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青春笑容。
但林星河只觉得后背发凉。
“呃……你好？”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姜歌。”女生伸出一只手，“今天刚转来这个班，以后请多关照。”
林星河下意识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手是温的。软的。
是人。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 80 → 82】
【备注：她对你的第一印象很好，建议继续保持】
“我叫林星河。”他抽回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那个……你找我有事？”
“没事呀。”姜歌歪了歪头，“就是提前认识一下同桌。”
“同桌？”
“对呀。”姜歌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在他面前晃了晃，“班主任让我坐这儿，第三排靠窗。不就是你旁边吗？”
林星河看向自己旁边的空位——那是王胖子的位置。
王胖子这时候刚从厕所回来，看到自己座位上站着一个陌生女生，一脸懵逼：“呃……同学？”
姜歌转过身，笑容灿烂：“你好，我是新来的转学生，这个位置是我的啦。班主任说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给王胖子看。
王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靠……”
他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书包，回头给了林星河一个眼神——
兄弟，你自求多福。
林星河看懂了那个眼神。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胖子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头顶的数字从2变成了1。
备注写着：他有点羡慕，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姜歌在王胖子的位置上坐下来。
她把书包放好，掏出笔袋，拿出一支粉色的水笔，然后转头看向林星河：“你不欢迎我吗？”
“啊？”林星河一愣，“欢迎，当然欢迎。”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头顶看？”
林星河心脏骤停。
“我头顶有东西吗？”姜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说……你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星河。
林星河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被凉意爬过。
“没、没什么。”他强行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挺高的。”
“噗。”姜歌笑出声，“你这搭讪方式好老土。”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 82 → 85】
【备注：她觉得你有点可爱】
林星河：“……”
他决定暂时不看系统了。这玩意儿太让人分心了。
左边突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笔记还你。”
是苏晓晴。
她把笔记本推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星河注意到，她头顶的数字，从刚才的98，变成了97。
降了一点？
为什么？
他接过笔记本，想说点什么，但苏晓晴已经转过头去，翻开自己的课本，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星河坐在两人中间，左边是冰山学委，右边是神秘转学生，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磁铁中间的铁屑——
动也不敢动。
上课铃响了。
走进来的是班主任老周，一个头顶常年飘着10的中年男人——这个数字不是好感度，是血压值。
“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学。”老周朝姜歌招招手，“姜歌，之前在外地读书，家里搬到这边，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员了。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姜歌站起来，朝大家鞠了个躬：“我叫姜歌，生姜的姜，歌曲的歌。喜欢看星星，喜欢吃辣，不太认路，以后麻烦大家多多关照。”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林星河这边瞟。
林星河低着头，假装在看书。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盯着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 85】
【系统提示：正在分析目标数据......】
【系统提示：分析失败，无法读取深层信息】
什么叫无法读取？
林星河皱起眉头。系统不是号称能读取所有人的情感吗？为什么对姜歌没用？
他正想着，系统突然又弹出一条新提示：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来源：目标“姜歌”】
【建议：保持距离，谨慎接触】
林星河：“……”
保持距离？这他妈是我同桌！怎么保持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观察一下。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星河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不是女生。
是一群男生。
“卧槽星河你可以啊！”前排的李浩凑过来，挤眉弄眼，“新来的转学生直接坐你旁边，什么情况？”
“就是就是。”另一个男生附和，“刚才她一直跟你说话，你们认识？”
“不认识。”林星河无奈地说，“第一次见。”
“那为什么她对你笑？”
“我他妈怎么知道？”
男生们发出一阵起哄的笑声。
林星河余光扫过旁边，发现姜歌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正站在教室门口，和几个女生说话。她笑容满面，看起来很融入的样子。
但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
姜歌突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然后，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
嘘。
那个动作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她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和女生们聊天。
林星河愣住。
什么意思？
她是在暗示什么？
叮——
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异常行为】
【提示：目标对你保持关注度 87%】
【提示：目标正在掩饰真实目的】
林星河看着这个提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个姜歌，到底是谁？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林星河终于找到机会单独行动。
他借口上厕所，溜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这里没人。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整理思路。
系统是真的。
好感度是真的。
那个姜歌，有问题。
接下来怎么办？
叮——
系统又弹出来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冷静】
【系统提示：是否需要情感辅助？】
林星河：“你怎么帮？”
【系统提示：正在生成建议......】
【建议一：直接询问目标身份，风险较高，成功率 34%】
【建议二：暗中观察目标行为，风险较低，成功率 62%】
【建议三：求助高好感度目标“苏晓晴”，风险中等，成功率 71%】
林星河看着第三条建议，愣了一下。
求助苏晓晴？
“为什么要找她？”
【系统提示：目标“苏晓晴”好感度 97，是当前最值得信赖的对象】
【系统提示：且目标“苏晓晴”可能拥有你不知道的情报】
林星河皱眉：“她能有什么情报？”
系统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林星河猛地睁开眼。
站在门口的，是苏晓晴。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两秒。
苏晓晴先开口：“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头顶的数字，是97。
林星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在和系统对话”吧？
“我……”他干巴巴地说，“透透气。”
苏晓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走进楼梯间，把门带上。
现在，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光线有点暗，只有头顶的声控灯发出昏黄的光。苏晓晴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表情依然淡淡的，但头顶的数字，正在缓慢变化——
97 → 98 → 99
林星河看着那个数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那个女生。”苏晓晴突然开口，“姜歌。”
“嗯？”
“你认识她？”
“不认识。”林星河老实回答，“今天第一次见。”
苏晓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她有问题。”
林星河一愣：“你怎么知道？”
苏晓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她一直在看你。从进教室到现在，她的视线从来没离开过你超过三分钟。”
林星河心里一跳。
他确实感觉到了姜歌的视线，但没想到苏晓晴也注意到了。
“所以呢？”他试探着问。
苏晓晴垂下眼，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头顶的数字，变成了100。
“但是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苏晓晴的声音更轻了，“可以找我。”
林星河愣住。
他看着苏晓晴头顶那个100，看着她在昏暗光线里微微发红的耳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个数字，是真的。
她是真的......喜欢自己？
叮——
系统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目标“苏晓晴”好感度达到满值！】
【系统提示：这是系统绑定以来首次检测到满值好感度】
【系统提示：建议立即告白！成功率 99.99%！】
林星河看着这个提示，又看看面前的苏晓晴，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楼梯间的门，突然又被人推开了。
“哎呀，原来你们在这儿呀。”
姜歌站在门口，笑容灿烂。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星河身上：“找你半天了，原来躲在这里约会呀？”
苏晓晴的脸色冷了下来。
林星河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砧板上的鱼。
【系统提示：检测到修罗场波动！】
【系统提示：建议立即撤离！】
【系统提示：来不及了，祝您好运】
林星河：“......”
三个人，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对峙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比三个小时还长。
最后是姜歌打破沉默：“班主任让我通知你，明天早自习去办公室拿新书。顺便——”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苏晓晴身上，笑容意味深长：
“顺便认识一下同桌的好朋友。你好呀，我叫姜歌，以后请多关照。”
她朝苏晓晴伸出手。
苏晓晴看着她，没动。
姜歌也不尴尬，收回手，笑了笑：“好啦，话带到了，我先走啦。你们继续。”
她转身，马尾辫甩出一个弧度。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着林星河眨了眨眼。
然后消失在门外。
楼梯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苏晓晴沉默了几秒，开口：“你小心点。”
“什么？”
“她。”苏晓晴的声音很轻，“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林星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晓晴没有再说话，推开门，也走了。
只剩下林星河一个人，靠在墙上，看着系统弹出的最后一条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情感能量波动异常】
【提示：当前世界线出现偏离】
【提示：本系统可能......不是唯一的存在】
林星河盯着这条提示，后背又爬上一层凉意。
不是唯一的存在？
那还有什么？
姜歌......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