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宿舍里熄了灯，只有王胖子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一张油腻腻的脸。他正在刷短视频，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林星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摸过来，点亮屏幕——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下午三点，天文台见。
——来自一个和你一样能看到数字的人”
林星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一样能看到数字？
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拥有这个系统？
他立刻回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星河放下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
“咋了？”王胖子的声音从对面床传来，“大半夜的，谁啊？”
“没、没事。”林星河躺回去，“骚扰短信。”
王胖子“哦”了一声，继续刷视频。
林星河盯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
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陷阱呢？
但如果是真的呢？
叮——
系统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信号源】
【提示：该信号与系统同源，概率 78%】
【建议：前往调查，风险中等】
同源？
林星河皱起眉。
这个系统，果然不是凭空出现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上午的课，林星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坐在座位上，左边是苏晓晴，右边是姜歌，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磁铁中间的硬币——动一下就会被吸走。
苏晓晴今天有点不对劲。
她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每隔几分钟就会侧过脸看他一眼。每次林星河察觉到视线看回去，她就飞快地移开目光，耳尖微红。
她头顶的数字，还是100。
林星河每次看到那个数字，心里就一阵复杂。满值好感度......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女孩子喜欢，结果是用这种方式知道的。
而右边的姜歌，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偶尔她会凑过来问他题目，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洗衣液香味。
系统对她的好感度显示，还是85，但深层信息依旧无法读取。
“林星河。”
讲台上，老师突然点名。
林星河猛地回神：“到！”
“这道题，你来回答。”
林星河站起来，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选C。”
是姜歌。
林星河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选C。”
老师推了推眼镜：“嗯，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
林星河坐下，侧过脸看了姜歌一眼。
姜歌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系统提示：目标好感度 85 → 87】
【备注：她觉得帮你作弊很有意思】
林星河：“……”
下午两点半。
林星河找了个借口，溜出学校，往天文台的方向走。
天文台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废弃了很多年。据说以前是某个大学的研究设施，后来经费削减就荒废了。山路上长满了杂草，台阶上爬满青苔。
林星河爬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栋圆顶建筑。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束光从破损的穹顶缝隙里漏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巨大的天文望远镜依然立在中央，像一尊沉默的巨兽。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没有回应。
林星河往里走了几步，突然——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林星河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望远镜后面走出来。
是个女生。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长相，但那双眼睛很亮，在黑暗里像是藏着光。
她走到一束光线下，林星河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是楚晚。
学生会主席，大三学姐，全校公认的完美女神。
林星河愣住了。
“楚......学姐？”
楚晚微微一笑：“你认识我？”
“全校谁不认识你......”林星河下意识回答，然后反应过来，“等等，是你给我发的短信？”
楚晚点点头。
“你也......能看到数字？”
楚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了指他的头顶：“你现在头顶上有个数字，你知道吗？”
林星河一惊。
他下意识抬头，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是什么？”
楚晚歪了歪头，表情有些玩味：“是问号。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也看不透你。”楚晚走近几步，“就像你也看不透我一样。”
她走到林星河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林星河下意识往她头顶看去——
什么都没有。
没有数字，没有备注，没有系统提示。
就像系统从没存在过一样。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到底是谁？”
楚晚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走到天文望远镜旁边，轻轻拍了拍镜筒。
“这台望远镜，曾经接收过来自太空的信号。”她的声音很轻，“七个月前，有一颗废弃卫星坠落在附近。那颗卫星上，搭载着一个实验装置——量子情感场发生器。”
林星河心里一震。
七个月前？那不正是他眼睛出问题的时候？
“那个装置在坠落的时候释放了一股量子波动。”楚晚转过身看着他，“只有极少数人受到了影响。他们获得了一种能力——看到他人的情感数值。”
她顿了顿：“你就是其中之一。”
“你也是？”林星河问。
楚晚摇摇头：“我不是。我是......制造它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星河瞪大眼睛看着她，脑子转不过来。
“制造......它？”
“准确地说，是制造它的那个人，委托我来回收。”楚晚的表情依然平静，“那颗卫星上搭载的实验装置，是我的导师设计的。他的本意是想研究人类情感的量子化表达，但后来出了事故，卫星提前坠落。装置损坏，能量外泄，导致部分人获得了异常的能力。”
她看着林星河：“你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你是受影响最严重的一个。”
林星河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脑子里的系统，是你们搞出来的？”
“是，也不是。”楚晚说，“装置只是释放了能量，你的大脑为了适应这股能量，自己构建了那个‘系统’的界面。它本质上是你的认知对量子信息的转译。”
林星河沉默了。
他想起系统那些沙雕的备注和吐槽，那确实像是自己大脑会生成的风格。
“那......你能帮我消除它吗？”
楚晚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想消除它？”
林星河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系统给他带来了困扰，但也让他知道了苏晓晴的心意，让他提前注意到了姜歌的异常。
如果没有系统，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冷冰冰的学委，其实偷偷喜欢着自己。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楚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回收的。”
“那是什么？”
“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而且，有人想见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
“我的导师，陈远山教授。”楚晚说，“他想见你。下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林星河盯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无数疑问。
就在这时——
“砰！”
天文台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林星河猛地回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苏晓晴。
苏晓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视线落在林星河身上，又移到旁边的楚晚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星河愣住了：“晓晴？你怎么......”
“我跟着你来的。”苏晓晴咬着嘴唇，“你下午鬼鬼祟祟地溜出学校，我担心你出事......就跟着来了。”
她看向楚晚：“她是谁？”
楚晚微微一笑，主动走上前：“你好，我是楚晚，学生会的。你就是苏晓晴吧？久仰大名。”
苏晓晴没有理她，只是盯着林星河：“她找你干什么？”
林星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她是来告诉我系统真相的？那不就暴露了系统的存在？
楚晚却替他开了口：“我们在聊一些学术问题。林星河同学对天文感兴趣，我来给他介绍一下。”
苏晓晴明显不信。
她走过来，站到林星河身边，用一种保护性的姿态看着他。
楚晚看着这一幕，笑容更深了：“看来你很在意他。”
苏晓晴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林星河站在两人中间，再次体验到了被夹在中间的窒息感。
不同的是，这次苏晓晴头顶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100 → 99 → 98 → 97 → 96......
每跳一次，林星河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完了，她在吃醋。
楚晚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挑了挑眉：“你头顶的数字......在变。”
苏晓晴一愣：“什么数字？”
楚晚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星河一眼。
林星河瞬间明白——楚晚虽然看不到数字，但她能猜到苏晓晴头顶正在变化。
“好了，我该走了。”楚晚后退一步，“林星河，记住我跟你说的。下周见。”
她朝苏晓晴点点头，转身走进黑暗里，很快消失在建筑深处。
天文台里只剩下林星河和苏晓晴。
两人沉默了几秒。
苏晓晴先开口：“她是谁？你们在说什么？”
林星河深吸一口气，决定半真半假地解释：“她是学生会的学姐，想邀请我参加一个科研项目。真的，没别的。”
苏晓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头顶的数字稳定在了95。
“真的？”
“真的。”
苏晓晴垂下眼，过了几秒，声音很轻地说：“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就是担心你。”
林星河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苏晓晴浑身一颤，抬头看着他。
林星河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但话已经说出口了：“谢谢。还有......你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我不会跑的。”
苏晓晴愣住了。
然后，她头顶的数字，从95直接跳到了100。
备注写着：她心跳爆表了。
林星河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原来，不用系统告白，也能让她开心。
两人并肩走出天文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山脚的时候，苏晓晴突然说：“那个学姐......以后别单独见她。”
“为什么？”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苏晓晴的声音闷闷的，“女人的直觉。”
林星河哭笑不得：“你想多了吧？我们才第一次见。”
苏晓晴没说话，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林星河还没来得及品味，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短信：
“聊得开心吗？下次见面，记得带上你那个系统。——姜歌”
林星河愣在原地。
姜歌？
她怎么知道......
他猛地回头，看向山顶的天文台。
圆顶建筑的窗户里，似乎有一个人影，正站在窗边看着他。
距离太远，看不清是谁。
但林星河知道，那个人，绝对不是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