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白帽塔卡S蹲在地上，对着一堆焦黑的电子元件发呆。
这是他的电脑主机。准确说，是曾经的主机。
三年前，他用第一笔稿费攒的——三千块的办公主机，带不动任何大作，但他硬是靠着这玩意儿写了三本扑街小说，打了无数把三角洲行动。
现在它冒着一缕青烟，像在为谁送行。
“节哀。”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童音。
塔卡回头，看到艾莉丝正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穿着他那件过大的“全幼儿园最可爱”T恤，手里捧着他刚才给她倒的热水，小口小口地抿着，活像一只偷喝牛奶的猫。
“你倒是挺自在。”塔卡没好气地说。
艾莉丝歪头：“魔王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那你定力一个给我看看？先把杯子放下，那是我的杯子。”
艾莉丝低头看了看手里印着“码字民工”字样的马克杯，理直气壮地又抿了一口：“现在是魔王的杯子了。”
塔卡：“…………”
算了，跟一个八百岁的老萝莉计较什么。
他转回头，继续对着主机箱哀悼。
其实也没全坏。他刚才检查了一下，电源烧了，主板可能也悬，但硬盘应该没事——他的小说存稿还在里面。三本扑街小说的存稿，加起来一百多万字，虽然没什么人看，但那是他的心肝宝贝。
还有他的三角洲行动账号。
他的仓库。
他那已经消失的航天燃料。
“啊——”塔卡抱头惨叫，“我的两千万！”
艾莉丝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水洒了：“你又怎么了？”
“两千万！”塔卡转过头，悲愤地指着她，“哈夫币！两千万！”
艾莉丝眨眨眼，紫水晶般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哈夫币是什么？能吃吗？”
“不是吃的！是游戏里的钱！可以买装备！买皮肤！买……算了，跟你解释不清。”塔卡摆摆手，继续蹲回去，“反正你只要知道，你欠我两千万就行了。”
艾莉丝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
“……分期付款行吗？”
塔卡：“？？？”
“我在魔界有存款的。”艾莉丝认真地说，“虽然议会那群老家伙说魔界财政赤字，但我好歹当了三百年的魔王，私房钱还是攒了一点的。等我恢复魔力回去取……”
“你恢复要一百年。”
艾莉丝表情僵住，然后小声补充：“……那利息怎么算？”
塔卡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魔王，还挺有经济头脑的。
“行行行，利息给你算便宜点。”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现在先不想这个，先把你这小祖宗安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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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卡的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加起来不到四十平。
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平时是他自己睡的。现在多了个小萝莉，总不能让人家睡地板。
“你睡床。”他指了指卧室，“我睡沙发。”
艾莉丝皱眉，小脸上写满嫌弃：“魔王怎么能睡人类的床？万一有陷阱呢？万一你半夜偷袭我呢？”
塔卡：“……就你现在的战斗力，我一枕头就能把你拍晕。”
艾莉丝涨红了脸：“胡说！我、我虽然魔力没了，但魔族八百年的战斗本能还在！”
“哦，那你演示一下。”
艾莉丝跳下沙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起手式——然后左脚踩到过长的T恤下摆，整个人往前扑倒。
“小心！”塔卡眼疾手快捞住她。
艾莉丝趴在他手臂上，脸埋着，耳朵尖都红透了。
沉默了三秒。
“……刚才是失误。”闷闷的声音从他手臂间传来。
塔卡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艾莉丝挣扎着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小脸气得鼓起来，“我是魔王！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塔卡憋着笑，把她拎回沙发上，“你就老实待着吧，我去给你拿被子。”
他去卧室翻出一床备用的薄被，又找了个枕头，在沙发上铺好。
“沙发虽小，五脏俱全。你就将就一晚。”
艾莉丝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这个明显比床小一截的“窝”，表情复杂。
“本王八百年来，睡的都是魔晶床垫，铺的是暗影蚕丝被，盖的是龙鳞羽绒……”
塔卡打断：“那你现在只能睡这个。要不去地板？”
艾莉丝立刻爬上去，掀开被子钻进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沙发挺好的。”
塔卡笑了：“这才乖。”
“不许说乖！”
“好好好，魔王晚安。”
他伸手想关灯，却看到艾莉丝那双紫瞳正盯着天花板，眨也不眨。
“怎么了？”
艾莉丝沉默了一下，小声问：“那个会发光的板子……真的修不好了吗？”
塔卡愣了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那台黑屏的显示器。
“能修。”他说，“换个电源，可能换块主板，应该能活。怎么，你对电脑感兴趣？”
艾莉丝犹豫了一下：“也不是感兴趣……就是，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到的东西。有点……怀念？”
塔卡失笑：“你才来几个小时就怀念了？”
“你不懂。”艾莉丝嘟囔，“穿越的时候，眼前全是白光，什么都看不清。然后砰的一下，就砸到你那个板子上了。板子里还亮着，有会动的小人……”
塔卡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他正在打三角洲行动，屏幕里是航天基地的走廊，然后一道白光，然后……
“等等。”他眯起眼，“你说你看到屏幕里的小人？”
艾莉丝点头：“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然后其中一个突然……炸了？”
塔卡：“…………”
那个炸了的小人，好像是他自己。
被自己的三联装手炮炸死的那一瞬间。
“咳，那个……”他清了清嗓子，“那不是什么小人，那是游戏。就是……用这个板子玩的游戏。”
艾莉丝眼睛亮了：“游戏？”
“嗯，就是……虚拟的，假的，用来消遣的。”
“假的？”艾莉丝皱眉，“可是那个爆炸，看着好疼。”
塔卡沉默了。
确实挺疼的。虽然屏幕里是假的，但他的两千万是真的没了。
“行了，别想了。”他关掉灯，“睡觉。明天还要去电脑城修电脑呢。”
黑暗中，艾莉丝的声音传来：“塔卡。”
“嗯？”
“那个游戏……好玩吗？”
塔卡想了想：“好玩。但也虐心。”
“虐心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让你生气，会让你想砸电脑，会让你骂娘，但你还是忍不住继续玩。”
艾莉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听起来和当魔王差不多。”
塔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还挺懂。”
“当然。”艾莉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本王当了三百年的魔王，什么苦没吃过？”
“哦？那你被勇者打过多少次？”
“……睡吧。”
塔卡笑出了声。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塔卡听到沙发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悄悄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艾莉丝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银白色的短发在枕头上散开，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没褪去的傲娇表情。
“明明就是个小孩嘛。”他嘟囔着，轻手轻脚地坐起来。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一幕——炸弹糊在自己胸口，倒计时三秒，轰——
还有那罐航天燃料。
两千万啊。
他叹了口气，从茶几底下摸出笔记本电脑。
还好，笔记本幸存。当时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离爆炸中心有点距离，只是被冲击波震倒了，外壳有点划痕，但开机没问题。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正是适合……检查仓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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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行动》的登录界面亮起。
塔卡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进入游戏。
主界面的音乐响起，他下意识调低音量，回头看了一眼沙发——艾莉丝还在睡，呼吸平稳，没被吵醒。
好，继续。
他点开仓库。
界面加载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哈夫币余额：3,847】
三千八。
三千八百哈夫币。
他记得很清楚，今天下午出大红之前，他还有四千多万的余额。为了打绝密航天，他买了最好的护甲、最好的弹药、最好的医疗包——全副武装进去，光成本就花了全部积蓄。
然后出了大红。
然后被砸了。
然后被自己雷死了。
然后……就剩三千八了。
塔卡盯着那个数字，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他颤抖着手点开【战绩】。
【最近20场撤离率：15%】
【最近20场绝密航天撤离率：0%】
【绝密航天连续撤离失败：30次】
30次。
三十连败。
他记得清清楚楚，从半个月前开始，只要进绝密航天，必死无疑。
要么开局被人堵在出生点打死，要么搜到好东西后被人蹲撤离点打死，要么像今天这样——明明已经到手的大红，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魔王砸死。
三十把，一把没撤出去过。
他仓库里原本攒了两个月的家当，全败光了。
“妈的……”他喃喃自语，双手捂住脸。
玩这游戏三年，从来没有这么黑过。
他想起了那些年写小说的经历——扑街三年，三十万字连签约都签不上，好不容易签约了，十万字没几个收藏，二十万字上架，首订个位数。
好像……也是这样，三十连败。
游戏和人生，怎么都这么难？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战绩界面。
算了，不看了。明天修好电脑，继续打。三十一连败算什么？大不了四十一败。总有一天能撤出去的。
他正准备合上电脑——
“那个小人……是你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塔卡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艾莉丝正站在沙发边上，抱着枕头，睁着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电脑屏幕。
“你、你不是睡了吗？！”塔卡声音都劈叉了。
艾莉丝眨了眨眼：“被光晃醒了。你那个板子太亮了。”
塔卡低头看看屏幕——确实，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这亮度跟小太阳似的。
“那你……站了多久了？”
“不久。”艾莉丝想了想，“就看到你在看一个会发光的大盒子，里面好多数字。你刚才捂着脸，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塔卡：“…………”
他居然被一个小萝莉看到了丢人的一面。
“咳，那个……”他合上电脑，“没什么，你快回去睡。”
艾莉丝没动。
她盯着他手里合上的电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那个……就是你说的游戏吗？”
塔卡犹豫了一下，点头：“嗯。”
“能让我看看吗？”
“不行。”塔卡果断拒绝，“小孩子不能玩这个。”
艾莉丝眉头一皱，小脸上浮现出“你再说一遍试试”的表情：“本王八百岁了。”
“你现在八岁。”
“八百！”
“外表八岁。”塔卡指了指她，“你自己照照镜子，哪个八百岁的老妖怪长这样？”
艾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脚，沉默了。
三秒后，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不管！我要看！那是本王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看到的东西！”
“那是我的游戏。”
“本王现在住在你家，你家的东西就是本王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魔王的逻辑。”艾莉丝理直气壮。
塔卡瞪着她，她也瞪着塔卡。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十秒。
最后，塔卡败下阵来。
“行行行，给你看一眼，就一眼。”他重新打开电脑，“不过你不能碰，只能看。”
艾莉丝眼睛亮了，立刻凑过来，趴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太近了，对眼睛不好。”塔卡把她往后推了推。
艾莉丝不满地嘟囔，但还是乖乖退后了一点。
屏幕亮起，游戏主界面显示出来。
“哇……”艾莉丝发出一声惊叹，“这是谁？”
“游戏角色。玩家操控的。”
“玩家？”艾莉丝歪头，“就是你？”
“嗯。”
“那这个人是你的手下？你的士兵？”
“不算吧，就是我控制的虚拟人物。”
艾莉丝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那他死了，你会难过吗？”
塔卡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哲学啊。
“呃……难过倒不至于，就是会心疼。”他想了想，“因为死了就会掉装备，掉装备就要花钱买，花钱就会心疼。”
艾莉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今天那个……就是炸了的那个，是你控制的？”
塔卡表情僵住。
“……是。”
“那爆炸疼吗？”
“不疼，假的。”
“那你为什么难过？”
塔卡沉默了。
为什么难过？因为两千万？因为三十连败？因为运气太差？
还是因为……那是他难得的“高光时刻”，眼看就要翻身，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魔王毁掉了？
“因为……”他斟酌着措辞，“因为本来可以赢的。本来可以拿到一个很值钱的东西，可以买好多新装备，可以让我开心很久。结果没了。”
艾莉丝安静地听着。
“就像你当魔王的时候，如果本来可以打赢勇者，结果被人偷袭输了，你会难过吗？”
艾莉丝想了想，点头：“会。”
“就是这个道理。”
艾莉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对不起。”
塔卡愣了。
他转头看向艾莉丝——这个小丫头正低着头，小脸上带着一丝愧疚的表情。
“我不是故意的。”她嘟囔着，“我也不知道会砸到你……我只是想逃命……”
塔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怨气突然就散了。
“行了行了，没怪你。”他揉了揉她的头，“又不是你故意的。要怪就怪那个勇者，是他把你打过来的。”
艾莉丝抬起头，紫瞳里闪着光：“真的？”
“真的。”塔卡笑了笑，“再说了，你住我家，帮我写小说，就当还债了。两千万……慢慢还。”
艾莉丝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还的。等我恢复魔力，把魔界宝库里的金银财宝都搬来给你。”
“魔界宝库？你不是说魔界财政赤字吗？”
艾莉丝表情僵住。
“……私房钱。私房钱还是有的。”
塔卡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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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哄魔王睡觉
“好了，看也看过了，该睡了。”塔卡合上电脑，站起身。
艾莉丝这次没再反抗，乖乖爬上沙发，钻进被窝。
但她那双紫瞳还是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塔卡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你们魔族晚上睡觉吗？”
艾莉丝想了想：“以前不睡，都是用魔力恢复的。一晚上冥想，第二天就精神了。但现在没魔力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有点困。”
“那就睡。”
“睡不着。”
“为什么？”
艾莉丝沉默了一下，然后闷闷地说：“床太软了。”
塔卡：“？？？”
“魔晶床很硬的。暗影蚕丝被也很薄。这个沙发……太软了，不舒服。”
塔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魔王，睡惯了硬床，居然嫌沙发太软？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给你买张魔晶床吧？”
艾莉丝想了想，然后往沙发一边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你坐这儿。”
塔卡警惕地看着她：“干嘛？”
“陪我聊会儿天。”艾莉丝认真地说，“本王睡不着的时候，以前都有侍女唱歌的。”
“我没有侍女，也不会唱歌。”
“那就讲故事。”
塔卡：“……我是作者，不是说书先生。”
“作者不就是写故事的吗？你肯定很会讲故事。”
塔卡沉默了。
这丫头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了过去，靠在沙发扶手上。
“行吧，想听什么故事？”
艾莉丝眼睛亮了：“讲你们这个世界的故事。这个叫地球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塔卡想了想，开始给她讲地球上的事——
讲高楼大厦，讲汽车飞机，讲手机电脑，讲互联网，讲外卖，讲奶茶，讲火锅，讲麻辣烫……
艾莉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奶茶是什么？好喝吗？”
“火锅是什么？好吃吗？”
“麻辣烫是什么？为什么叫麻辣？”
塔卡一一解答，说到麻辣烫的时候，特意提醒：“辣的，你不能吃。”
艾莉丝不服气：“本王八百岁，什么辣没吃过？魔界有一种火焰椒，吃了能喷火，我一天吃十个！”
塔卡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艾莉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塔卡在心里默默记下：改天点个特辣麻辣烫，看看这丫头能坚持几秒。
不知不觉，聊了快一个小时。
艾莉丝的眼睛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但还在强撑着听。
“行了，睡吧。”塔卡轻声说。
“可是……还没讲完……”艾莉丝迷迷糊糊地嘟囔。
“明天接着讲。反正你住这儿，有的是时间。”
艾莉丝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问：“塔卡，你真的……不赶我走吗？”
塔卡愣了愣。
“为什么要赶你走？”
“因为……”艾莉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是魔王。你们人类不是最讨厌魔王吗？”
塔卡笑了。
“那是你那个世界的人类。这个世界没有魔王，只有小萝莉。”
“我不是小萝莉！”
“好好好，你不是。”塔卡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睡吧。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艾莉丝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软了下来。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塔卡。”
“嗯？”
“你是个好人。”
塔卡失笑：“这就发好人卡了？”
“好人卡是什么？”
“没什么。睡吧。”
艾莉丝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塔卡看着她小小的睡颜，心里莫名软了一块。
八百年没休息过的魔王，三百年没为自己活过的社畜，被勇者打到逃命，穿越到陌生的世界，变成小萝莉，无家可归……
其实挺惨的。
他轻轻站起身，给她掖好被角，然后关掉灯，回到自己的地铺上。
躺下后，他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游戏里的两千万没了，电脑坏了，但家里多了个……魔王？
虽然是个没魔力的魔王，虽然是个嘴硬傲娇的小萝莉，虽然是个连麻辣烫都没吃过的土包子……
但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闭上眼睛。
晚安，魔王。
---
第二天早上，塔卡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客厅里有动静。
坐起来一看——
艾莉丝正站在茶几边上，踮着脚尖，费力地够着什么。
“你干嘛呢？”塔卡揉着眼睛走过去。
艾莉丝回头，小脸上写满了委屈：“我饿了。那个……那个碗里有东西，我够不到。”
塔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他昨晚吃剩的半桶泡面，放在茶几中间。
“你饿了怎么不叫我？”
“本王不好意思叫。”艾莉丝别过头，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塔卡笑了，拿起泡面桶，发现已经凉了。
“凉的，别吃了。我点外卖。”
艾莉丝眼睛亮了：“外卖是什么？”
“就是让人送吃的过来。”
“像魔界的飞龙快递？”
塔卡愣了愣：“……你们魔界还有快递？”
“当然有啊，不过飞龙快递只能送文件，送吃的会被它们半路吃掉。”
塔卡想象了一下一群飞龙叼着外卖盒子飞在空中的画面，突然觉得地球的外卖小哥还是挺靠谱的。
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递给艾莉丝：“看看想吃什么？”
艾莉丝接过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图片，眼睛越睁越大。
“这个红红的是什么？”
“小龙虾。”
“这个黄黄的呢？”
“炸鸡。”
“这个有好多汤的？”
“馄饨。”
“这个冒烟的？”
“麻辣烫。”
艾莉丝盯着麻辣烫的图片，咽了咽口水：“我想吃这个。”
塔卡挑了挑眉：“麻辣烫？你确定？”
“确定！”艾莉丝用力点头，“本王要试试你们地球的食物！”
塔卡嘴角扬起一丝坏笑。
“行，那就麻辣烫。特辣的那种。”
艾莉丝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满怀期待地点头。
三十分钟后，外卖送到。
塔卡打开包装，一碗红彤彤的麻辣烫摆在艾莉丝面前。
“吃吧。”
艾莉丝拿起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辣椒的气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阿秋——！”
她揉了揉鼻子，看着碗里的红油，有点犹豫。
“这个……真的能吃吗？”
“你不是八百岁什么辣都吃过吗？”塔卡憋着笑。
艾莉丝一咬牙，夹起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
咀嚼。
咀嚼。
表情僵住。
小脸开始变红。
眼睛开始湿润。
“水——！”她张开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水水水！”
塔卡早就准备好了，递过一杯冰牛奶。
艾莉丝接过牛奶，咕咚咕咚灌下去，灌了半杯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好辣！！！这是什么魔鬼食物！！！”
塔卡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是说火焰椒一天吃十个吗？”
艾莉丝瞪着他，紫瞳里含着泪花，小脸红扑扑的，活像一只被辣椒欺负了的小兔子。
“我、我那是吹牛的！魔界的火焰椒根本不辣！这个才是真的辣！”
塔卡笑得直不起腰。
艾莉丝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他。
“你故意的！你故意害本王！”
“哈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我是魔王！不许笑魔王！”
“好好好，不笑……哈哈哈哈……”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