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塔卡是被一阵强烈的注视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艾莉丝正蹲在他地铺旁边，两只紫水晶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距离近得能数清楚睫毛。
“哇——！”塔卡吓得往后一缩，脑袋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你干嘛！”
艾莉丝没动，还是那么盯着他，表情严肃得像个正在审犯人的检察官。
“塔卡。”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郑重。
“怎、怎么了？”塔卡揉着后脑勺，心里有点发毛。
这丫头今天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趴在窗台上看街景，或者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腿等早饭，绝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艾莉丝沉默了三秒，然后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不是魔核变的？”
塔卡：“……啊？”
“魔核。”艾莉丝重复了一遍，小脸上满是认真，“本王丢在异世界那个魔核。你是不是它的化身？”
塔卡张着嘴，大脑死机了整整五秒。
“等、等等，”他坐起来，举起双手，“你让我捋一下——你觉得我是你的魔核变的？”
“对。”
“为什么？”
艾莉丝皱了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
“本王这几天一直在想，”她缓缓开口，“穿越世界壁需要消耗大量魔力，本王的魔力全耗在传送上了，所以才会变小。但是——”
她盯着塔卡，眼神锐利起来。
“但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塔卡愣住了。
“什么意思？”
“本王砸下来的时候，你离那么近。”艾莉丝比划了一下，“魔核爆炸的威力，足够把方圆十米的一切夷为平地。可你只是被炸晕了，电脑坏了，人没事。”
塔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确实离得很近，磁吸炸弹爆炸的时候，艾莉丝就在他旁边。按理说，那么近的距离，他应该被炸成重伤才对。
可他只是昏过去了，醒来除了浑身酸疼，没什么大事。
“还有。”艾莉丝继续说，“本王在你身上，能感觉到魔力残留。”
塔卡瞳孔微震：“魔力残留？”
“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艾莉丝眯起眼，“那种感觉……和本王自己的魔力很像。”
她凑近了一点，盯着塔卡的眼睛：
“所以，你是不是本王魔核的化身？”
塔卡和她对视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不是。”
艾莉丝皱眉：“你怎么证明？”
“我为什么要证明？是你提出来的，应该你举证才对。”
“本王在举证啊！”
“你举的证全是猜想。”
艾莉丝语塞。
塔卡趁机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艾莉丝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喋喋不休。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没被炸死？”
“运气好。”
“为什么你身上有本王的魔力残留？”
“你砸我的时候沾上的？”
“胡说！魔力残留不是沾的，是……是……”艾莉丝想了半天，想不出怎么解释。
塔卡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反正我不是什么魔核化身。我就是个普通人类，写了三年扑街小说的普通人类。”
艾莉丝站在卫生间门口，双手抱胸（虽然小短手抱起来没什么气势），小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那你为什么对魔界的事那么清楚？”
塔卡刷牙的动作顿了顿。
“本王仔细想了想，”艾莉丝眯起眼，“你问本王魔界的事，问勇者的事，问魔核的事——你问的那些，都是关键信息。而且每次本王回答，你都不惊讶。”
塔卡漱了漱口，没说话。
“正常人类听到魔界的事，应该惊讶才对。”艾莉丝继续说，“可你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塔卡擦干脸，转过身，面对着她。
“我写小说的。”他说，“写西幻小说的，对魔界设定了解一点很正常。”
“可本王说的是真正的魔界！”
“那你告诉我，真正的魔界和我写的有什么区别？”
艾莉丝张了张嘴，然后沉默了。
因为好像……没什么区别。
塔卡描写魔界的那些东西——暗黑大陆、陨星崖、魔焰之海、魔族议会——和她真正的故乡一模一样。
“所以，”艾莉丝眯起眼，“你承认你是魔核化身了？”
“我没承认！”塔卡扶额，“我只是说，我写的东西碰巧和你那个世界一样。”
“碰巧？”
“对，碰巧。”
艾莉丝盯着他，盯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放弃了。
“算了，本王想不明白。”她摆摆小手，“反正你肯定有问题。本王会查出来的。”
塔卡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行，你查。查出来告诉我。”
他走出卫生间，去拿手机点外卖。
艾莉丝跟在后面，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塔卡，本王问你——你是哪个勇者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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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卡正在点外卖的手顿了顿。
“什么哪个勇者？”
“就是把你打到穿越的那个勇者啊。”艾莉丝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魔核化身吗？魔核被勇者修拿走了，那你应该是被勇者修打过来的吧？”
塔卡沉默了一秒。
这是个好机会。
他可以假装自己真的是魔核化身，顺着艾莉丝的思路问下去，套出更多关于勇者的信息——那些他“写”的设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个……”他斟酌着开口，“你说勇者……修？”
艾莉丝点头：“对，修。光暗双修的那个。”
“他长什么样？”
“穿着圣光铠甲，看不到脸。”艾莉丝皱了皱眉，“不过眼睛挺好看的，就是太冷了，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
塔卡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他写的设定。
圣光铠甲覆全身，只露眼睛，眼睛平静如水。
“他……”塔卡继续试探，“他用什么武器？”
“勇者之剑啊。”艾莉丝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你不是被他打过来的吗？”
“我失忆了。”塔卡面不改色，“穿越的时候撞到头了。”
艾莉丝狐疑地看着他，但最后还是信了。
“行吧，本王告诉你。”她坐到沙发上，晃着小腿，“勇者修，人类联盟最强战力，历代最强勇者。武器是勇者之剑，七色圣光加持，专克魔族。防具是圣光铠甲，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反正本王打不穿。”
塔卡默默地听着，心里越来越凉。
全是他的设定。
一字不差。
“他的剑法怎么样？”他继续问。
“快，准，狠。”艾莉丝小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本王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勇者，他是最快的。一剑劈下来，本王十二层魔法盾全碎。”
“光系魔法？”
“光暗双修。”艾莉丝咬了咬牙，“光系就算了，暗系也会。本王用暗黑魔法，他能用同样的魔法还击，还比本王厉害。”
塔卡沉默了。
光暗双修，是他给勇者修加的特殊设定。
当时写的时候，觉得“勇者只会光系太没意思了，让他会暗系，和魔王对决才有看头”。
没想到……真成真了。
“对了，”艾莉丝忽然想起什么，“那家伙有个女儿。”
塔卡眼皮跳了跳。
“女儿？”
“对，公主莉莉安娜，十八岁。”艾莉丝表情复杂，“三年前本王抓……不对，是带她回魔界，住了一段时间。临走的时候她还抱着本王哭，说‘魔王叔叔你是个好人’。”
塔卡嘴角抽了抽。
这也是他写的。
当时写这段的时候，纯粹是为了制造反差萌——魔王抓了公主，结果公主不想走，魔王反而成了“保姆”。
“结果呢？”他明知故问。
“结果？”艾莉丝翻了个白眼，“结果她爹杀过来了，说本王绑架他女儿，要本王负责。”
“你不是说她是自愿的吗？”
“对啊！可勇者不信啊！”艾莉丝愤愤地拍沙发，“他说‘全世界都以为我女儿被魔王抓了，我不杀你没法交代’！凭什么！本王照顾他女儿三年，供吃供喝，教魔法陪逛街，比亲爹还亲！”
塔卡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艾莉丝瞪他，“都怪那个勇者，本王才落到这步田地！”
“那下次见到他，你想怎么样？”
艾莉丝沉默了一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本王要把他吊在陨星崖上，让魔焰烤他三百年，每天往他嘴里灌十斤火焰椒，灌完再灌辣椒油，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辣！”
塔卡：“…………”
这话从一个小萝莉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气鼓鼓的小脸，杀伤力直接归零。
“行了行了，”他憋着笑，“你先消消气，我给你点早饭。”
艾莉丝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塔卡拿起手机，继续点外卖。
但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重。
他的设定，全对上了。
名字，年龄，外貌，经历，性格，甚至那些随手写的细节——比如公主莉莉安娜，比如光暗双修——全对上了。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巧合。
那是什么？
平行世界？预知？还是……他真的能用文字影响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告诉艾莉丝。
至少，在他搞清楚之前，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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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艾莉丝又趴在窗台上看街景。
今天阳光很好，楼下的小路上人来人往。有遛狗的大爷，有买菜的大妈，有骑着电动车飞驰而过的外卖小哥，还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艾莉丝看得入神，小脸上满是向往。
“塔卡。”她忽然开口。
“嗯？”
“本王想出去看看。”
塔卡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
“出去？”
“对。”艾莉丝转过头，紫瞳里闪着光，“外面那些人，那些会动的铁盒子，那些方方正正的大盒子——本王想去看看。”
塔卡沉默了一秒。
“不行。”
艾莉丝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不行？”
“因为……”塔卡放下碗筷，走到窗边，指着楼下，“你看到那些人了吗？”
艾莉丝点头。
“他们都有身份证。”
艾莉丝歪头：“身份证是什么？”
塔卡想了想，决定用一个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你知道你们那边，人类城邦里巡逻的骑士吗？”
艾莉丝点头。
“那些骑士巡逻的时候，如果看到可疑的人，会怎么做？”
“拦住问话啊。”艾莉丝理所当然地说，“如果答不上来，就抓去城堡关起来。”
“对。”塔卡指了指外面，“我们这边也有类似的人，叫警察。他们巡逻的时候，如果看到可疑的人，也会拦住问话。”
艾莉丝眨眨眼：“本王哪里可疑了？”
塔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银白色的短发，紫水晶般的眼眸，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小脸，穿着粉色的兔子卫衣，头上还歪歪斜斜卡着一顶巨大的王冠。
“你哪里不可疑？”他反问。
艾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了。
“还有，”塔卡继续说，“警察问话的时候，会让人出示身份证。身份证就是……”
他想了想，找到另一个类比。
“你知道你们那边，贵族的家徽吗？”
艾莉丝点头。
“身份证就类似家徽。每个公民都有一张，上面有名字、住址、头像。警察一看就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
艾莉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本王有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刚来。”
艾莉丝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又问：“那本王能办吗？”
塔卡被问住了。
办身份证？
理论上，在中国，只有中国公民才能办身份证。外国人来中国用的是护照，但艾莉丝不是外国人，她是异世界人——连护照都没有。
“这个……”他挠挠头，“不太好办。”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艾莉丝皱起眉：“那本王怎么办？一直不能出门？”
塔卡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艾莉丝现在没有身份，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在这个世界属于彻头彻尾的“黑户”。
如果她出门被警察查到，会怎么样？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新闻——无户口人员被查到，会被带去调查，核实身份，如果查不清，可能面临遣返或者更麻烦的处理。
遣返？遣返到哪里？异世界？
警察叔叔会直接把他送精神病院。
“在身份确定之前，”他斟酌着开口，“你还不能出门。”
艾莉丝小脸垮下来。
“那要多久？”
“不知道。”
“一天？两天？一个月？”
“可能……要很久。”
艾莉丝沉默了。
她盯着窗外，看着那些自由自在走动的人群，小脸上满是失落。
塔卡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点不忍。
但没办法。
这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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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艾莉丝转过身，紫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塔卡。”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
“你知道本王在魔界是什么样吗？”
塔卡没说话。
“本王是魔王。”艾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魔界之主，暗黑大陆的统治者。想去哪就去哪，没人敢拦。”
她指了指窗外。
“可在这里，本王连那扇门都出不去。”
塔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莉丝继续说：
“本王被勇者打过来，魔力没了，变小了，回不去了——这些本王认了。但你告诉本王，连出门都不行？”
“不是不行，是……”
“是什么？”艾莉丝打断他，“怕本王被抓？怕本王给你添麻烦？怕什么？”
塔卡深吸一口气。
“怕你被警察抓走，然后被送进某个研究所，被人研究为什么银头发紫眼睛。”
艾莉丝愣住了。
“研究？”
“对，研究。”塔卡蹲下来，和她平视，“你知道我们这个世界，如果有人长你这样，会被当怪物吗？”
艾莉丝没说话。
“银头发，紫眼睛，头上戴着王冠——你以为别人看到你会觉得你是魔王？不会的，别人会觉得你是精神病，或者是什么Cosplay的。但警察不会管你Cos不Cos，他们没有你的身份信息，就会把你带走调查。”
艾莉丝抿了抿嘴。
“调查清楚还好，调查不清楚，”塔卡顿了顿，“你就永远出不来了。”
艾莉丝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小声问：“那……本王永远都不能出去了？”
“不是永远。”塔卡叹了口气，“等我想办法给你办个身份，就能出去了。”
“办身份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可能……很久。”
艾莉丝低下头，不说话了。
塔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点酸。
他知道这丫头想出去。
八百年来，她没为自己活过一天。现在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连门都出不去。
换谁谁不难受？
“艾莉丝……”他开口想安慰。
“塔卡。”艾莉丝忽然抬头。
“嗯？”
“本王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艾莉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这算什么？软禁吗？”
塔卡愣住了。
“本王在魔界，那些老家伙管着本王，天天说‘不能出去’‘不能乱跑’‘魔王要有魔王的样子’——本王以为逃出来就能自由了。”
她声音有点抖。
“结果呢？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
塔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让本王出门，本王的东西不能碰，本王走路要小心，本王说话要小声——这和当魔王有什么区别？”
艾莉丝站起来，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本王逃了三百年，最后还是被关着。”
塔卡沉默了。
他看着艾莉丝的眼睛，那双紫瞳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害怕。
害怕永远被关着。
害怕永远出不去。
害怕逃出来，却还是笼子。
“艾莉丝。”他缓缓开口。
艾莉丝别过头，不看他。
塔卡蹲下来，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艾莉丝没说话。
“我也知道，你想出去，想看看这个世界，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艾莉丝抿着嘴，眼眶有点红。
“但是，”塔卡认真地说，“这个世界和魔界不一样。这里没有魔王，没有魔法，没有飞龙——只有普通人。普通人看到你，会害怕，会好奇，会报警。”
艾莉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不是要软禁你。”塔卡继续说，“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艾莉丝终于开口，“你保护本王，就是不让本王出门？”
“暂时。”
“暂时是多久？”
塔卡沉默了一秒。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给你办身份，让你能光明正大地出门。但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
“在那之前，你能不能……相信我？”
艾莉丝盯着他，盯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别过头，小声说：
“本王考虑一下。”
塔卡笑了。
“行，你考虑。”
他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
艾莉丝躲了一下，没躲开，最后放弃了，任由他揉。
“本王警告你，”她闷闷地说，“你要是敢骗本王，等本王恢复魔力，第一个把你变青蛙。”
“好，变青蛙。”
“然后吊在陨星崖上。”
“行，吊着。”
“灌辣椒油。”
“……这个能不能商量一下？”
艾莉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塔卡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小小的出租屋里，那个关于“软禁”的争执，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塔卡知道，这只是开始。
艾莉丝的身份问题，必须解决。
怎么解决？
他也不知道。
但他答应了她。
那就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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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艾莉丝睡着了。
塔卡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开始搜索。
“无户口人员 如何上户口”
“东华 无国籍人士 身份办理”
“外国人 在东华 长期居留 需要什么手续”
搜索结果出来了。
他一条条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外国人在中国长期居留，需要签证、工作许可、居留许可——艾莉丝什么都没有。
无国籍人士在中国落户，需要出生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合法稳定住所——艾莉丝也什么都没有。
无户口人员补录户口，需要派出所调查、公示、打拐比对——艾莉丝更是什么都对不上。
越看越绝望。
他关掉搜索页面，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办？
难道艾莉丝真的要当一辈子“黑户”？
他看了眼沙发上熟睡的艾莉丝。她蜷缩在被子里，小脸上还带着白天争执后残留的一丝委屈。
八百岁的魔王，在这里，连个身份证都没有。
说出去谁信？
塔卡叹了口气，合上电脑。
窗外，夜色深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要想办法，给她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走出这扇门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