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塔卡端着碗喝粥，眼神时不时飘向对面。
艾莉丝正抱着牛奶小口小口地抿，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穿着那件粉色兔子卫衣，两条小腿在椅子下晃来晃去，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塔卡知道，这丫头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过，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
虽然最后平安回来了，但这说明一个问题——她闲不住。
天天关在屋里，不是研究热水壶就是盯着电闸看，迟早得出事。
得给她找点事做。
“艾莉丝。”他放下碗。
“嗯？”
“你想不想……玩点好玩的？”
艾莉丝眼睛一亮：“出门吗？”
“不是出门。”
光芒熄灭。
“那是什么？”
塔卡指了指电脑：“打游戏。那个三角洲。”
艾莉丝歪着头，紫瞳里闪过一丝好奇：“那个会发光的板子？”
“对。”塔卡搓搓手，脸上堆起笑容，“你看啊，你现在也出不去，天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打游戏赚点哈夫币。”
艾莉丝眨眨眼：“哈夫币是什么？”
“游戏里的钱。”塔卡解释，“可以买装备、买武器、买好看的衣服。”
“好看的衣服？”艾莉丝眼睛又亮了
“对。”
艾莉丝小手一挥：“本王打了！”
塔卡笑了，起身去开电脑。
他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机密大坝这图，神人可不少。那些高手闲着没事就进机密虐菜，新手进去基本就是送。
等会儿这丫头进去，估计三分钟就得白给。
到时候他就能好好嘲笑她一番，看她那副“本王是魔王”的傲娇表情吃瘪，一定很有意思。
塔卡美滋滋地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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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打开，游戏登录。
艾莉丝被抱到椅子上——她太矮了，坐着只能露出半个脑袋。塔卡找了两个靠垫垫在她屁股下面，又把显示器角度调低，终于让她的视线和屏幕齐平。
“好了，今天从头学起。”塔卡拉出设置界面，“你之前没碰过，咱们从最基础的讲。”
艾莉丝认真地点头，小手放在键盘上。
“这个是键盘，这个是鼠标。”塔卡指着，“键盘控制走路和动作，鼠标控制看哪儿和开枪。”
艾莉丝摸着键盘，手指按在按键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按下去会弹回来！”她惊奇地说。
“对，键盘都这样。”塔卡笑了笑，“先学移动——WASD，这四个键控制方向。”
他在键盘上把四个键指出来：“W往前走，A往左，S往后，D往右。”
艾莉丝试着按了按W，屏幕上的人物往前走了两步。
“哇！”她眼睛瞪大了，“动了动了！”
“别激动，这只是走路。”塔卡继续说，“Shift是奔跑，按着就能跑起来。”
艾莉丝按下Shift，人物果然跑了起来，她小脸上满是兴奋。
“空格是跳，C是蹲下，Z是趴下。”
艾莉丝挨个试了一遍，看着屏幕上的人物跳来跳去、蹲下趴下，咯咯直笑。
“行了行了。”塔卡拉回正题，“接下来学开枪——鼠标左键是射击，右键是瞄准。”
艾莉丝拿起鼠标，按了下左键。
“砰！”
屏幕上响起枪声，子弹射向天空。
艾莉丝被吓了一跳，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怎、怎么回事？！”
“开枪啊。”塔卡憋着笑，“不是告诉你了吗，左键开枪。”
艾莉丝瞪大眼睛盯着屏幕，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这声音……”
“吓着了？”
“才没有！”艾莉丝嘴硬，“本王只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响。”
塔卡笑了笑，继续教。
“R换弹，G扔雷，V刀，B切换射击模式。”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键位，“还有数字键——1主武器，2手枪，3刀，4雷。Tab背包，M地图，Alt自由观察，Ctrl走路，Caps Lock静步——静步就是走路没声音，偷袭用的。”
艾莉丝听得有点晕，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塔卡抽查了几个，她居然全记住了。
这记忆力，确实离谱。
“行，既然记住了，那就选人。”塔卡打开干员选择界面，“你想用哪个？”
屏幕上并排列着几个干员——威龙、蜂医、红狼、露娜……有男有女。
艾莉丝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一个人物身上。
“这个。”
塔卡看过去——露娜。女干员，侦察型，长得挺漂亮。
“为什么选她？”
“因为她好看。”艾莉丝理直气壮，“本王是魔王，当然要选好看的。”
塔卡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他帮艾莉丝选好干员，然后打开制式装备券界面，选了套均衡型的装备——四级甲配M4，适合新手。
“好了，选地图。”他点开地图列表，“机密大坝，行不行？”
艾莉丝点头：“行。”
塔卡心里暗笑。
机密大坝啊，神人聚集地。等会儿进去，看你能撑几分钟。
他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准备欣赏“魔王白给记”。
十秒后，匹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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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艾莉丝的角色降落在零号大坝的某个角落。
“开始了开始了！”艾莉丝握着鼠标，小脸上满是紧张，“本王该往哪走？”
塔卡随口说：“往前就行，随便搜。”
他才不认真指导呢。
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艾莉丝操控着露娜往前跑。
塔卡注意到，她走得很稳。贴着墙根，利用掩体，没有直挺挺地冲。
可能是凑巧吧。
新手都这样，瞎走也能走对几次。
艾莉丝摸到一栋楼前，忽然停住脚步。
“有人。”她小声说。
塔卡一愣：“哪儿呢？”
“前面。”
塔卡竖起耳朵听，但什么都没听到。
艾莉丝按下Caps Lock，进入静步模式，猫着腰往前摸。
绕过两个集装箱，视野豁然开朗——楼前果然有两个玩家正在搜东西。
塔卡惊了。
“你真听到了？！”
“嘘——”艾莉丝竖起食指。
她躲在掩体后面观察了几秒，然后按下Q键——探测箭射出，两个红色轮廓显现。
然后她冲了出去。
“砰砰砰砰！”
枪声炸响。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提示：双杀。
塔卡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那个……”艾莉丝转过头，看着他，“本王打得怎么样？”
塔卡机械地点点头：“还……还行。”
他本来想嘲讽几句的，但舌头打结了。
艾莉丝得意地笑了笑，转回去舔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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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塔卡不想回忆。
他只记得，自己从一开始的“等着看好戏”，逐渐变成“卧槽”，然后变成“这不可能”，最后变成“我是谁我在哪儿”。
艾莉丝杀了一个，又一个，再一个。
三个，五个，八个，十二个。
一队，两队，三队。
单排的，组队的，猛攻的，蹲点的。
不管是谁，只要遇上她，结局只有一个——倒地。
塔卡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他张着嘴，看着屏幕上的击杀数不断上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丫头第一次玩。
第一次！
“第十三个了。”艾莉丝念叨着，舔完一个包，继续前进。
塔卡机械地数着。
十四，十五
游戏时间过去十多分钟。
清图了。
她把整个机密大坝的所有玩家都杀了。
塔卡看着右上角的击杀计数——十五人。
他打这游戏，最高纪录是一把杀五个，还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这丫头第一次玩，杀了十五。
撤离成功。
结算界面弹出来——
【物资总价值：243万哈夫币】
塔卡盯着那个数字，整个人傻了。
“那个……”艾莉丝转过头，看着他，“本王打得怎么样？”
塔卡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是怪物吧？”
艾莉丝皱眉：“本王是魔王，不是怪物。”
塔卡沉默了。
接下来，又是三把。
第二把，机密大坝，击杀12人，撤出。
第三把，被一队蹲点的阴死——这是她第一次白给，气得差点摔鼠标。
第四把，机密大坝，击杀13人——破了自己的纪录——撤出。
塔卡已经麻木了。
他看着仓库里从两万暴涨到六百多万的余额，整个人像在做梦。
“本王厉害吧？”艾莉丝得意地问。
塔卡看着她，看着这个银发紫瞳的小萝莉，看着她那双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
“厉害。”他真心实意地说，“太厉害了。”
艾莉丝更得意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那当然，本王可是魔王！”
塔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次，艾莉丝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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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塔卡是被手机消息吵醒的。
不是小王，是游戏官方的邮件提醒。
他迷迷糊糊地点开——
【账号封禁通知】
亲爱的玩家：
您的账号因检测到使用非法第三方软件（修改器），已违反用户协议，现予以永久封禁处理。
封禁理由：数据异常（哈夫币数量异常波动）
申诉渠道：……
塔卡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点开仓库一看——余额还是六百多万，没问题啊？
再仔细看封禁详情——
“检测到账号内哈夫币数量存在异常波动，疑似通过非正常途径获取……”
塔卡愣住了。
异常波动？
不就是打了几把机密大坝吗？虽然杀得多了点，但那也是正常打的啊？凭什么封？
他转头看向沙发。
艾莉丝还在睡，蜷缩在被子里，小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喝奶茶。
塔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叫醒了。
“艾莉丝，醒醒。”
艾莉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唔……怎么了？”
“我的号被封了。”塔卡把手机递过去，“你看，说数据异常。”
艾莉丝眨眨眼，凑近看了看，然后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那个……”她小声说，“本王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
塔卡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
艾莉丝低下头，两根食指对着戳了戳。
“昨天打完……本王觉得你的哈夫币数量有点少……”
塔卡：“……然后呢？”
“然后本王就用魔法……稍微修改了一下。”
塔卡：“…………”
“就改了一点点！”艾莉丝连忙补充，“本王觉得你打了这么久才两万，太可怜了，就帮你多加了一点……”
“加了多少？”
“也没多少……就……”艾莉丝比了个手势，“几千万吧？”
塔卡眼前一黑。
“几千万？！”
“对啊。”艾莉丝理直气壮，“你是不知道，本王在魔界的时候，国库里随便一个箱子都装几千万魔晶。你这个哈夫币数量，看着太寒酸了，本王看不下去。”
塔卡扶额。
“你知道这游戏里的哈夫币是虚拟货币吗？”
艾莉丝歪头：“虚拟是什么意思？”
“就是假的！不能真的买东西！只能游戏里用！”
艾莉丝愣住了。
“可是……你昨天不是说可以买奶茶吗？”
“我说的是用赚的钱买！赚的真钱！不是哈夫币！”塔卡崩溃，“哈夫币只能在游戏里买装备！不能买奶茶！”
艾莉丝沉默了。
过了三秒，她小声说：“那本王昨天白打了？”
“不是白打的问题！”塔卡指着手机，“你把我的号搞封了！”
艾莉丝眨眨眼，看着那个封禁通知，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心虚。
“那个……能解封吗？”
“永久封禁！”塔卡捂脸，“永久的！”
艾莉丝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爬下沙发，走到塔卡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塔卡。”
“嗯？”
“本王错了。”
塔卡看着她——紫瞳里带着愧疚，小脸上写着“我真的知道错了”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算了，你也是好心。”
“真的？”
“真的。”塔卡揉揉她的头，“不过下次别乱改数据了，会被发现的。”
艾莉丝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塔卡看了眼手机上的封禁通知，又叹了口气。
六百多万，一晚上就没了。
号也没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艾莉丝。
“对了，你那个魔法……能改回来吗？”
艾莉丝摇头：“改不回来了。本王现在魔力太弱，只能加不能减。”
塔卡沉默了。
“那……能再开个新号，帮我打吗？”
艾莉丝眼睛亮了：“可以吗？”
“可以。”塔卡说，“不过这次别用魔法了，正常打。”
“好！”
艾莉丝跑到电脑前，催促道：“快快快，开新号！本王要打！”
塔卡看着她兴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号没了就没了，再练一个就是了。
反正有个魔王帮他肝号，怕什么？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