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千彩沉浸在神笔带来的感动时,手机传来了姑姑的消息:“你还好吗?我给你买了点东西,现在已经送到学校了,去取一下吧。”
自从父母失踪以后,马千彩便一直由姑姑照顾。她虽然不怎么喜欢表达情感,对母亲离去的原因也缄口不提,但身为监护人该干的事一件没落下,正是有她在,马千彩的童年虽然孤独,但平平安安。这时姑姑会给自己买什么呢?
拆开快递,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包梨膏糖。看到最爱吃的东西,马千彩不禁向姑姑发了一个笑脸。接着,她看到了几把冰冷的锁,疑惑之时姑姑发来消息:
“记得把柜子与抽屉锁好,平时要看好财物,不要与陌生人搭话,不要乱跑,不要乱吃东西。”
马千彩看到这话,扫视了三位室友的位置:她们都没有上锁,说明大家很信任彼此,自己为什么要防着这群真诚的人呢?她虽然感到不快,但默默回复了“好的”。
很快,马千彩便想起了,上午自己是如何糊弄她们包子怎么来的,情绪开始低落:毕竟自己虽然反感防备他人,可自己却总是下意识这么做。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帮助了安阳与王悦,她不也是坏孩子,自己这么防备更没有必要。
接着她回想起“哈基米”与“南北绿豆”抢食抢到打出了血,更加消沉:鉴于神笔的效果具有不确定性,也许向她们隐瞒神笔是明智之举。自己只要默默守护她们就好。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王悦大大咧咧地讲道,“幸好有千彩,不然我得难受一辈子。”
“我就说了,千彩虽然不爱说话,但她也有自己的心意。”安阳说完温柔地看向马千彩。
“对了”李芷慧看向马千彩,“你那个手机壳是那来的?”
马千彩又全身紧绷,她利用背影的阻挡,立马拆下自己的手机壳,将裸露的手机背面展示给众人:
“那个,我发现自己的手机壳与那个女生的很像,所以我就拆下来送给她了,哈哈......”
马千彩不习惯撒谎,声音一直很生硬。
“是这样吗?”李芷慧推了下眼镜,“没想到你帮人可以帮到这个地步。也是,军训时你明明力气不大,还非要把那个中暑的女生一路背到医务室。如果不是王悦帮忙,真担心你的腰椎。唉,我这人就这样,可能是学理科学的,我对逻辑这一块有强迫症,不捋清楚我就难受......”
“毕竟这个世界上,感性与理性是并存的”安阳接话,“人的决策不一定完全出于理性,感性也是重要的因素。”
“是啊,我老是钻牛角尖”李芷慧说这话时就像谈论晚饭吃什么,没有丝毫羞愧,大大方方。
而马千彩则再一次自惭形愧,人家能坦然地讲出自己的缺点,而她自己却连自己的闪光点都不敢讲,这算什么?
郁闷的她开始翻阅那个绘本:
【千彩之鸟见小猫已经苏醒,压不住内心的好奇,问它’你是谁,从何而来’,小猫咳了一下,便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小猫叫咪咪,原本与妈妈和兄弟姐妹一起赶路,直到一天它们来到了一条小河。妈妈轻松渡河,为了锻炼孩子们,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个一个叼起后颈运过去,而是让它们自己渡河。兄弟姐妹们都平安到达了对岸,咪咪却迟迟未动。它太胆小了,总觉得河里很危险,即使亲眼看到了家人们安全地过去,它也不愿相信,只是待在原地。突然,一场大水从上游蛮横地冲来,妈妈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只能丢下咪咪,带着兄弟姐妹们仓皇逃跑,而咪咪则被大水冲到了这片荒原,还倒霉地淋了雨……】
这段是什么意思呢?是在讲勇气,还是信任?心烦意乱的马千彩看不进绘本,决定先将问题抛到一边,去食堂吃晚饭。
路上,马千彩又看到了那个绿色小人,她没有心情理会,任由小人目送自己。
被心事缠绕的马千彩没什么胃口,于是只点了一份扬州炒饭,默默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千彩被一声问候打断,她以为是室友,但转头一看,这不是李香老师吗!
千彩立马站起来,向老师鞠躬问候。李香不由得笑了一下:“这里是大学,不用这么客气,坐吧坐吧。”接着便将自己的饭菜放到炒饭旁边,与她一起坐了下来。然而周边明明还有很多空位,老师为什么非要和自己拼桌呢?
“刚开学怎么样,适应吗?”李香率先开口。
“还……还行。”千彩敷衍地回应。
“我也上过学,以我的经验而言,在大学,最好与人多聊聊天,比如学习上的问题你就可以问问老师嘛。当然,你也可以问我生活上的问题,像是怎么省钱、怎么与室友相处。此外,恋爱上的事你也可以问我,我也是有经验的,哈哈……”
千彩知道,老师这是努力与学生拉近距离,只是听起来有些笨拙与生硬。
千彩吃完了饭,与老师告别,将餐盘放到回收处后正要离开。
她突然有了想法,转身径直走向李香。
“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李香吃完了饭,看着千彩:“你说,我听”
“好的,我想请教您一个……呃……算是哲学问题吧,如果我有一盏阿拉丁神灯,就是里面有灯神可以许愿的那个,我应不应该告诉别人我有这个神器,我是说假设哈”
李香将餐具放下,两手搭在膝盖上,转过身来,用柔中带刚的语气:
“凡事都有前提,我并不能简单告诉你应不应该去做。这个世界是复杂的,有好人,也有坏人,然而更多的是处于中间的人,他们既可以成为好人,也会变成坏人。”
马千彩不太明白,这和她问的有关系吗?
“所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动用神灯?”
“嗯……我想帮助他人”
“那你觉得你身边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觉得……虽然不太亲近,但她们是好人,可是我害怕神灯会伤害到她们”
“那我说说我的看法吧:对坏人防备当然没错;然而对那些好人,你应该相信她们……”
“也就是说,跟她们说清楚神灯的事情,搞明白神灯,才不会被其误伤?”
“对的,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如果你们能用好神笔,啊不,神灯,你们也可以试着引导那些处于中间的大多数。”
“好的,谢谢”
马千彩走出食堂,听到了室友们激烈地叫喊,循声望去,看见室友们正在打排球;安阳和芷慧一队,对王悦,面对一打二的局面,王悦仍然游刃有余,脸上带笑,仿佛这种挑战性才能给她带来乐趣;而安阳与李芷慧也神情愉悦,毕竟这并非比赛,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她们甚至还能有说有笑。
这时李芷慧看到了马千彩,招呼道:“千彩,过来玩吗?”,同时王悦为了秀一下技术,来了一记扣杀,见球正飞向招呼马千彩的芷慧,安阳来不及多想,立马扑上前,一打,排球就像鸟儿一样往高飞,在一棵挺高的树枝上卡住了。
“哎呀”王悦最先反应过来,“我看看怎么把它弄下来。”
马千彩赶来,三人一齐看着王悦。
王悦脱下了一只鞋,试图把球打下来,可惜扔偏了。
她又脱下了一只鞋,这次扔准了,可惜力道太弱,排球仍然纹丝不动。
这下几人乐不出来了。
“啊,都是我太用力了。”安阳自责。
“不是你的错,我当时不该分心的。”芷慧安慰道。
“呃,主要还是我的问题”王悦接过话茬,“我应该有点眼力见,喊人的时候要停手。”
几个人的纠结让马千彩坚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而三人郁闷的样子让她决定做点什么。
“大家,我有办法取球”马千彩把三人领到一处墙角。
确认周围无人后,马千彩在墙上画了只鸽子,边画边说:“我手里的这支笔可以将画出来的东西变成真的,就像神笔马良一样。”
“嗯,千彩,你这个方法……很有想象力”王悦压住吐糟的冲动,“要不我们还是找找别的办法……”
王悦逐渐哑住,她看到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墙上的画作发出一阵金光,接着真的飞出一只鸽子!
王悦被这一幕震惊得双腿发软,安阳与芷慧搂着王悦,脸上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上了树枝,将排球推了下来,接着在空中又飞了一阵,在夜空中散为星星光点,几人盯着那鸽子看,甚至没注意到排球滚落到脚边。
不知为什么,黑暗……光点……马千彩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是在脑海中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片段。
“原来如此,这下彻底清楚了”李芷慧推了下眼镜,打断了马千彩的思绪,“我就说嘛,昨天我根本没看到你带伞,今天早上那两个包子更是可疑,手机壳就更不用说了,看来你手里的笔什么都能变出来。”
马千彩一惊,她早就发现了吗?
“这种神器掌握在马千彩手里,真是一件幸事”安阳温柔地看着她。
马千彩心头一暖,清了清嗓子:“这支笔的厉害你们也见识到了。所以,帮我保密,好吗?”
“没问题!朋友的话当然算数!”王悦豪爽地答应,拍了拍胸脯,安阳二人也点头答应,“以后有什么跟我们说,不要一个人闷着。”
马千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阴影中的绿色小人则点了下头,然后默默鼓掌。
时间不早了,四人返回宿舍。在夜色衬托下,伙伴们的关心与信任让千彩感觉如在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