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躲得倒挺快。”阿斯塔罗斯收回拳头，似乎对云芽的反应速度略感意外，但眼中的轻蔑并未减少，“但光会躲可不行，小虫子。攻击我！让我看看你的‘毁灭’！”
他迈开步子，再次逼近，这次速度更快，另一只拳头横扫而来，覆盖范围极大。
云芽只能再次狼狈躲闪，连滚带爬地避开那炽热的拳风。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攻击？怎么攻击？用爪子挠他那身看起来比城墙还厚的熔岩甲壳？还是试着喷出那团连烟都算不上的吐息？
传承记忆里确实有搏杀技巧，甚至有针对大型敌人的战法。但那些纯粹的画面此刻显得如此空洞，很难搬下来直接使用。更主要的是……他不想。他不想和这个大火炉打架，不想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更不想受伤。那一拳砸在地上的威力他看得清清楚楚。
云芽在几米外惊魂未定地停下，浅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真实。
“你在犹豫什么？！”阿斯塔罗斯的吼声带着不耐烦，攻击接踵而至，不再是简单的直拳，而是带着某种压迫性的步伐，封堵云芽的退路。“你的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戮的渴望！你在看哪里，难道是看不起我吗？！”
云芽被逼得连连后退，几乎绕着训练场边缘在跑。
“废物！”阿斯塔罗斯一拳击空，砸在旁边的岩柱上，顿时碎石崩裂。“龙族的骄傲呢？对人类的仇恨呢？把它们吼出来！烧出来！”
仇恨？云芽一边拼命调动身体闪避越来越密集的拳压和偶尔溅射的熔岩火星，一边咀嚼着这个词。传承里的恨意是有的，但这种劣质电影还不足以让他共情。
“呼——！”又一次惊险地擦着灼热的拳风掠过，云芽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但那与其说是充满恨意的战吼，不如说是被逼急了的、带着恼火的低鸣。
“软弱！”阿斯塔罗斯似乎被激怒了，或者是对云芽的表现彻底失望。他猛地站定，双臂张开，胸膛处的熔岩甲壳缝隙骤然明亮，高温让周围的空气疯狂扭曲。“连战意都无法凝聚的废物，也配称为魔龙？！让我用真正的力量，来教会你什么是战斗！”
更加恐怖的魔力在炎魔将军身上汇聚，他周围的岩地开始软化、发红，整个训练场的温度急剧上升。显然，他打算动点真格的了。
云芽被那澎湃的魔力波动逼到了墙角，浅蓝色的瞳孔收缩。要完。传承本能疯狂报警，催促他做出应对。
但是这一击，真是他能躲开的吗？
他是魔龙不假，可也要时间慢慢发育啊！一上来王炸是什么意思？
这下真要变成烤蜥蜴了！
就在阿斯塔罗斯胸膛的光芒炽烈到顶点，即将喷薄而出时——
“将军。”
平直、缺乏起伏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突兀地浇在灼热的训练场上。
奈落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阴影里，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暗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场内。
阿斯塔罗斯的动作微微一滞，胸膛的光芒稍稍黯淡，他转过头，暗黄竖瞳不悦地盯向管家：“影魔，你打扰了我的教学。”
奈落微微躬身，语气毫无波澜，“魔龙大人刚刚苏醒，身体与意识尚在融合期。过度的压力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排斥反应。”
阿斯塔罗斯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不满声响，如同岩浆在深渊里翻腾。他盯着奈落看了几秒，又低头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确实没受什么伤的幼龙。最终，他胸膛的光芒彻底熄灭，高温缓缓收敛。
“哼，无趣的东西。”他朝着云芽啐了一口，火星落在地上，烧出几个小坑。“空有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凶魂，陛下这次怕不是看走了眼。”
他毫无顾虑的说道，随后不再看云芽，迈着沉重的步伐朝门口走去，经过奈落身边时，丢下一句：“评估报告你自己写吧，影魔，训练的事情，你恐怕得另寻高明了。”
巨大的金属门再次打开，阿斯塔罗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训练场内，温度开始缓慢下降，只剩下云芽有些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硫磺与焦糊味。
奈落走了过来，脚步无声。他停在云芽面前，暗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重点看了看他有些凌乱的鳞片和沾满灰尘的爪子。
“您没有受伤，很好。”他陈述道，“阿斯塔罗斯将军虽然粗鲁，但并未真正动用足以危及您核心的力量。这可以视为一次成功的……压力测试。至少证明了您的闪避本能和基础身体素质远超常规幼生体。”
云芽慢慢从墙角走出来，甩了甩头，抖落鳞片上的浮灰。他感觉有点脱力，更多的是心累。听到奈落的话，他忍不住抬眼看向这位永远面无表情的管家。
压力测试？成功？
“所以……结束了？”云芽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微弱的希冀。
“今日的适应性课程，到此为止。”奈落点头，“传承终究是有极限的，为了让您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根据陛下之前的指示，下午您需要开始学习基础的魔族通用语文字、魔界地理，以及近代战史——特别是与人类王国相关的部分。我将为您担任初级讲师。”
云芽：“……？”
他浅蓝色的眼睛里，刚刚因为“结束”而亮起的一点光，迅速熄灭了，转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名为“绝望”的呆滞。
战斗训练差点变成烧烤大会，现在还要上文化课？
这魔龙，谁爱当谁当去吧！
感受着云芽心里简直快要溢出来的怨念，奈落也没有安慰什么，而是轻轻用水魔法冲洗干净对方鳞片上的残灰。
果然，他一点也不像魔龙，甚至一点都不像龙，简直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