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天，咲夜不敢自己看。
她从早上就开始紧张。吃不下早饭，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妈妈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再走地板要磨坏了。”
咲夜停下来，坐在床上。
但只坐了两分钟，又站起来。
手机放在书桌上，屏幕朝下。她不敢翻过来。不敢看有没有消息。不敢面对那个结果。
她想起那些做题的夜晚。想起那些失眠的凌晨。想起那些害怕的时刻。
现在，结果就在那个小小的屏幕里。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一切。
但她不敢。
手机响了。
是灯子的消息。
“看了吗？”
咲夜拿起手机，看着那行字。
心跳得很快。
她打字：“不敢。”
灯子回复：“我也是。”
咲夜看着那两个字。原来灯子也在怕。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不敢面对。
“那一起看？”灯子问。
“好。”
“我数到三。”
“嗯。”
“三、二、一——”
咲夜深吸一口气。
翻过手机。
解锁。
打开网站。
输入准考证号。
手在抖。
画面跳出来。
她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睁开。
合格。
两个字。
黑色的，清晰的，写在屏幕上。
咲夜愣住了。
合格。
她考上了。
她真的考上了。
手机响了。灯子打来的。
她接起来。
“喂——”
“考上没？”灯子的声音有点抖。
“考上了，”咲夜说，“你呢？”
沉默。
一秒。两秒。
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灯子说：“考上了。”
咲夜笑了。
眼泪掉下来。
但她笑着。
“太好了。”
“嗯，太好了。”
她们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听着那些说不出口的激动。
然后灯子说：“现在可以见面吗？”
咲夜点头。
虽然灯子看不到。
“好，”她说，“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她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妈，我出门了！”
“饭呢？”
“回来吃！”
她跑出家门。
跑过街道。
跑过那个熟悉的转角。
跑过那个她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
风在耳边吹。心跳得很快。但她停不下来。
因为灯子在等她。
在车站前，她看见了灯子。
灯子也看见了她。
她们同时跑起来。
然后抱在一起。
很紧。
很用力。
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害怕、等待，都抱进去。
“考上了，”灯子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膀传来，“我们都考上了。”
咲夜抱着她。
“嗯，考上了。”
“在同一个城市。”
“嗯。”
“可以一起租房子。”
“嗯。”
“可以每天见面。”
“嗯。”
“可以——”
灯子没有说完。
因为咲夜吻了她。
在车站前。
在人群里。
在阳光下。
有人的目光看过来。有人停下脚步。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但咲夜不在乎。
她只是吻着灯子。
吻这个从五千円开始的人。吻这个陪她走过两年多的人。吻这个说要赖着她的人。
很久。
松开的时候，灯子的脸很红。
“咲夜——”
“嗯？”
“你刚刚——”
“嗯。”
“在车站前——”
“嗯。”
“那么多人——”
“嗯。”
灯子看着她。
看着她红着的脸。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笑。
然后灯子笑了。
“你变了。”
咲夜想了想。
“没变，”她说，“只是不怕了。”
灯子看着她。
然后她握住她的手。
“那，以后也这样？”
“以后也这样。”
她们牵着手，走在街上。
阳光很暖。风很轻。春天真的来了。
“咲夜。”
“嗯？”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咲夜想了想。
“不知道。但可以一起想。”
灯子笑了。
“好，一起想。”
她们走到那个书店门口。
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推开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的大婶抬起头，看见她们，笑了。
“哎呀，是你们啊。”
“嗯。”灯子说。
“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庆祝。”咲夜说。
大婶看着她们。
看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
然后她点点头。
“考上了？”
“嗯。”
“恭喜啊。”
“谢谢。”
她们在书店里逛了一会儿。
咲夜拿起一本书，翻了翻。灯子站在她旁边，看着。
“买吗？”灯子问。
“不买了，”咲夜说，“下次再来。”
她们走出书店。
阳光还是那么暖。
“咲夜。”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个书店好不好？”
咲夜看着她。
“每年？”
“嗯。每年放榜这天。来庆祝。”
咲夜想了想。
“好，”她说，“每年都来。”
灯子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笑得比阳光还好看。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去灯子家吃饭。
优子做了一大桌子菜。
“庆祝，”她说，“都考上了。”
小林也来了。
“你们考上了，我也得加油啊，”她说，“明年换我。”
她们围着桌子坐下。
吃饭。聊天。笑。
优子看着她们。
看着灯子。看着咲夜。看着小林。
然后她轻轻笑了。
“真好。”她说。
灯子抬起头。
“什么？”
“没什么，”优子说，“吃饭吧。”
吃完饭，咲夜和灯子坐在客厅里。
窗外的月亮很亮。
“咲夜。”
“嗯？”
“我们真的考上了。”
“嗯。”
“真的可以一起租房子了。”
“嗯。”
“真的可以每天见面了。”
“嗯。”
灯子看着她。
“你不觉得像做梦吗？”
咲夜想了想。
她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害怕的时刻。想起那些在考场上的紧张。
然后她看着灯子。
看着这个真实的人。
“不是梦，”她说，“你在这里。”
灯子笑了。
靠在她肩膀上。
窗外有风。很轻。很暖。
春天真的来了。
新的生活也要开始了。
但她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