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个难题:谁做什么?
这个问题是在第二天早上提出的。她们坐在客厅里,吃着从便利店买来的面包,看着满屋子刚整理好的东西。
咲夜先开口。
“我们得定个规矩。”
灯子看着她。
“什么规矩?”
“谁做什么,”咲夜说,“做饭,打扫,洗衣,洗碗,丢垃圾。不能都堆给一个人。”
灯子点点头。
“有道理。”
她们开始想。
“我会做饭,”咲夜说,“但不擅长打扫。”
这是实话。在家里的时候,妈妈总说她房间乱。不是不爱干净,是不知道怎么整理。东西放着放着就乱了,乱了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收拾。
“我擅长打扫,”灯子说,“但只会做简单的菜。”
这也是实话。优子后来虽然常回家,但灯子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最简单的菜她会——煎蛋、煮面、热速食咖哩。再复杂就不行了。
她们对看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
“那,”咲夜说,“我做饭,你打扫?”
“好。”
“洗碗轮流?”
“好。”
“洗衣轮流?”
“好。”
“垃圾——”
“一起丢。”
咲夜点点头。
“那就这样。”
她们伸出手。
握了握。
像是在签什么重要的合约。
然后灯子笑了。
“好像在做什麼大事一样。”
咲夜也笑了。
“就是大事啊,”她说,“我们的生活。”
第一天晚上,咲夜做了咖哩。
很简单的咖哩。
从超市买的咖哩块,加上洋葱、胡萝卜、鸡肉。她照着菜谱做的,每一步都看得很认真。切洋葱的时候辣得眼睛流眼泪,但忍着切完了。
灯子在旁边看着。
“要帮忙吗?”
“不用,”咲夜说,“你去坐着。”
灯子没有去坐着。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咲夜做饭的背影。
咲夜的背影很认真。切菜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肩膀一动一动的。煮咖哩的时候拿着勺子慢慢搅,怕糊掉。
灯子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什麼轰轰烈烈的爱情。
是這樣。
做饭的背影。咖哩的味道。小小的厨房里飘着的热气。
就这样。
四十分钟后,咖哩做好了。
咲夜端上桌。
金黄色的咖哩,冒着热气。旁边是刚煮好的白米饭。
“吃吧。”
灯子拿起勺子。
吃了一口。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
“好吃。”
咲夜看着她。
“真的?”
“真的。”灯子又吃了一口,“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咲夜笑了。
她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嗯,还行。
不是特别好吃,但也不难吃。至少熟了。至少能吃。
但灯子吃得很快。
一碗。两碗。
“还要吗?”咲夜问。
灯子点点头。
咲夜给她盛了第三碗。
看着她吃。
心想:以后要多做一点。
让她多吃一点。
让她开心一点。
让她——
一直这样笑着。
吃完饭,灯子去洗碗。
咲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厨房的灯亮着。灯子站在水槽前,低着头洗碗。水哗哗地流,碗盘碰撞发出轻轻的叮当声。
那个背影,很好看。
咲夜看着,忽然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是這樣。
洗碗的背影。咖哩的味道。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早晨。
这样就好了。
够了。
“看什么?”灯子忽然回头。
咲夜被抓个正着。
“没什么。”
“骗人。”
“真的没什么。”
灯子笑了。
“你在看我。”
咲夜的脸红了。
“没有。”
“有。”
她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都笑了。
灯子洗完碗,走过来,在咲夜旁边坐下。
“累了?”咲夜问。
“还好,”灯子说,“第一次洗碗洗得这么开心。”
咲夜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灯子说,“洗的是你做的碗。”
咲夜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又红了。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话的?”
“跟你学的。”
她们靠在一起。
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的。但她们没在看。
她们在听彼此的心跳。
“咲夜。”
“嗯?”
“明天想吃什么?”
咲夜想了想。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咲夜笑了。
“那,还是咖哩?”
“好啊。”
“连续两天?”
“没问题。”
咲夜看着她。
“你会吃腻吗?”
灯子摇摇头。
“不会,”她说,“你做的,不会腻。”
咲夜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看着灯子。
看着这个说“不会腻”的人。
窗外有风吹进来。
很轻。
很暖。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床上。
灯子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轻的,身体暖暖的。
咲夜没有睡。
她看着天花板。
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那个“合约”。想着咖哩的味道。想着洗碗的背影。
想着灯子说的“不会腻”。
她笑了。
翻了个身,轻轻抱住灯子。
灯子动了动,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什么,但没醒。
咲夜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做咖哩。
后天,试试别的菜。
大后天,再试试别的。
一直做下去。
让她一直吃下去。
让她一直笑着。
这就够了。
第二天,她们一起去超市买菜。
灯子推着购物车,咲夜在旁边看菜谱。
“今天做什么?”
“试试姜汁烧肉。”
“好啊。”
她们在蔬菜区挑葱。灯子拿起一把,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把,看了看。
“这个怎么样?”
咲夜凑过来看。
“有点蔫。”
“那这个?”
“好。”
她们把葱放进购物车。
走到肉区。灯子看着那些肉,有点茫然。
“要买哪种?”
咲夜看着菜谱。
“猪肉薄片。”
“这个?”
“嗯。”
买完菜,她们去结账。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生,看了她们一眼。
“一起结吗?”
“嗯。”灯子说。
收银员扫码,报出价格。
灯子拿出钱包。
“我来吧。”咲夜说。
“上次你付的,这次我付。”
她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笑了。
“轮流,”灯子说,“像洗碗一样。”
“好。”
她们走出超市。
手里提着袋子。
阳光很好。
“咲夜。”
“嗯?”
“我们这样,好像真的在过日子。”
咲夜转头看她。
灯子脸上带着笑。那种很满足的笑。
“就是在过日子啊。”咲夜说。
灯子笑了。
“嗯,”她说,“就是在过日子。”
她们走回家。
打开门。
把菜放进冰箱。
然后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些食材。
“开始吧。”咲夜说。
灯子点点头。
“我来切葱。”
“好。”
她们并肩站在厨房里。
一个切葱。一个准备肉。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很亮。
很暖。
这就是她们的日子。
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
一起醒來,一起睡觉。
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