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卷写的是“时间的痕迹”。
写的是那些十年后还在的东西——习惯、日常、那些不会消失的瞬间。写的是变老,写的是不变。写的是咖喱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写的是灯子还是会忘记倒垃圾,写的是咲夜还是在写东西。写的是田中爷爷走了,但田中奶奶还在浇花。写的是那些日子不会消失。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把田中爷爷写死?我说,因为这就是生活。人会老,会走,会留下。但留下来的那些人,还是会继续过。浇花,做饭,散步。等周六,等灯子和咲夜来吃饭。做炖菜,说“多吃点”。这就是生活。不是只有美好的、甜蜜的、让人开心的东西。也有那些难过的、不舍的、让人想哭的东西。但它们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写下来,就不会消失。
第八卷写得很慢。不是因为写不出来,是因为不想写太快。那些日子需要慢慢过,慢慢记。每一餐饭,每一句话,每一个普通的早晨。它们看起来很轻,但很重。重到值得被写下来。
咲夜和灯子三十岁了。认识十年了。从高中到现在,从书店到现在。她们变了吗?变了。眼角有细纹了,脸颊的肉少了,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她们也没变。还是那样过,早上起床,做早餐,吃早餐。晚上回来,做晚餐,吃晚餐。看电视,洗澡,睡觉。和以前一样。这就是时间的痕迹。不是轰轰烈烈的变化,是那些细小的、不容易察觉的、但确实存在的东西。它们在那里,在眼角,在鬓边,在那些重复了一万遍的日常里。
写第八卷的时候,我常常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一对老夫妻,老爷爷走得很慢,老奶奶在旁边扶着他。他们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橱窗,又继续走。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手一直牵在一起。我看了很久。后来他们走远了,我还站在那里。我想,这就是我想写的东西。不是那些热烈的、激情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瞬间。是这些。走得很慢,但一直牵着手。停下来看橱窗,然后继续走。没有人说话,但手没有放开。
咲夜和灯子也是这样。她们走得很慢,但一直在一起。停下来看看窗外的风景,然后继续走。没有人说话,但手没有放开。
这就是我想写的。这就是第八卷。
窗还开着。阳光还照着。风还吹着。还有下一页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