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白辰在幼儿园门口等了二十分钟。
往常这个点，乌羽都会蹲在对面电线杆上，嗑着瓜子朝她挥手。
但今天没有。
电线杆上空空的。
白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辰姐姐，你在看什么？”朵朵拉着她的手问。
“窝……窝在看……有没有鸟……”
“鸟？”朵朵也抬头看，“没有呀。”
“嗯……没有……”
白辰有点失落。
但她没多想，跟着朵朵进去了。
傍晚回家，白辰特意绕到小区门口那棵树上看了看。
乌羽经常蹲在那儿。
也没有。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半天，引来几个路过的大爷大妈侧目。
“小姑娘，看什么呢？”
“看……看鸟……”
“鸟？”大爷抬头看了看，“没有啊。”
“嗯……没有……”
白辰低着头回家了。
晚饭时，白言希发现她心不在焉。
“怎么了？”
白辰筷子戳着米饭，没说话。
“白辰？”
“啊？”白辰回过神，“没……没什么……”
白言希看着她。
“乌羽今天没来找你？”
白辰愣了一下。
“言希……怎么知道？”
“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白辰低下头。
“他……没来……电线杆上……没有……树上……也没有……”
白言希夹了一筷子菜。
“可能有事吧。”
“嗯……”
白辰继续戳米饭。
戳了半天，又抬头。
“言希……他……是不是……不喜欢窝了？”
白言希筷子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每天……都来……今天……没来……”白辰瘪着嘴，“窝……窝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白言希想了想。
“他昨天来找你了吗？”
“来了。”
“说什么了？”
白辰回忆了一下。
“他说……最近……有点忙……可能……不能……天天来了……窝说……好……然后……他就走了……”
白言希沉默了。
有点忙？
那只乌鸦，整天除了蹲电线杆嗑瓜子，还能忙什么？
“他原话怎么说的？”
白辰努力学乌羽的语气。
“最近有点事，可能不能天天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白言希皱眉。
这话听着，不像“忙”，倒像——
她没往下想。
“明天他要是还不来，我帮你问问。”
白辰眼睛一亮。
“真的？”
“嗯。”
白辰咧嘴笑了，开始认真吃饭。
周六，乌羽还是没来。
白辰站在阳台上，往对面电线杆看了十几遍。
每次电线杆旁有人影晃动，她都以为是他。
但每次都不是。
傍晚，白言希回来了。
“没来？”
白辰摇头。
白言希拿出手机，给乌羽发了条微信。
【在哪儿？】
过了很久，对方才回。
【在家。】
【白辰问你今天怎么没来。】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一条。
【告诉她，我最近真的有事。忙完就去找她。】
白言希盯着这条消息，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乌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你在哪儿？”
“家啊。”
“说实话。”
那边沉默了几秒。
“白小姐，你别问了。”
白言希心里一沉。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乌羽顿了顿，“我觉得，我应该离她远点。”
白言希愣住了。
“为什么？”
乌羽没说话。
“乌羽？”
“白小姐，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和胡离在你家窗外蹲着的事吗？”
白言希皱眉。
“记得。”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乌羽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看到……你家的窗户上，有一双眼睛。”
白言希的手一紧。
“什么眼睛？”
“金色的。”
白言希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时候？”
“就是你和白辰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乌羽说，“我一开始以为看错了，后来连续几天都盯着。那双眼睛出现过三次。”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乌羽的声音很低，“而且……我怕说了，你会让我离她更远。”
白言希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现在为什么说？”
乌羽苦笑了一下。
“因为那双眼睛，昨天又出现了。而且这次，我看清了它的方向。”
“什么方向？”
“不是在你家窗户上。”乌羽说，“是在我对面的楼顶。它在看我。”
白言希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金色的眼睛。
那个东西。
它在监视。
而且它发现乌羽了。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乌羽说，“白小姐，我不去见白辰，是因为我不想把那个东西引过去。它既然注意到我了，我再去找她，就是害她。”
白言希沉默了。
“你照顾好她。”乌羽说，“等安全了，我会回来的。”
电话挂了。
白言希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
白辰从客厅探过头。
“言希……乌羽……说什么了？”
白言希看着她那双茫然的、黑色的眼睛。
“他说他最近忙，过段时间来找你。”
白辰“哦”了一声，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窝……等他！”
白言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白辰。”
“嗯？”
“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白辰歪着头想了想。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白言希摸了摸她的头，“最近如果乌羽不来，你别一个人在外面待太久。”
“为什么？”
“因为……”白言希顿了顿，“最近外面不太安全。”
白辰点点头。
“窝……窝听言希的。”
……………
深夜。
白言希坐在电脑前，打开那张金色眼睛的照片。
她盯着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那个东西，一直在看。
从五年前，到现在。
它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起父亲视频里说的话。
“它想得到这份力量，用它打开某个古老的封印。”
那个封印在哪里？
她和哥哥在一起，就能阻止它打开？
还是说——
她和哥哥在一起，正是它想要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得小心。
她关上电脑，走回卧室。
白辰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不知道梦到什么了。
白言希躺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管那东西想干什么。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第二天早上。
白言希醒来的时候，发现白辰不在身边。
她心里一紧，冲出卧室——
厨房里，白辰正在煎蛋。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咧嘴笑。
“言希早安！窝……窝在做早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和往常一样。
白言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白辰认真地说，“窝想……让言希……多睡一会儿……窝……窝会做了……不用言希……教了……”
白言希看着她笨拙地翻着煎蛋，嘴角弯了一下。
“糊了。”
“啊？”白辰低头一看，果然有点焦，“窝……窝马上重做！”
“不用。”白言希走过去，接过锅铲，“就这样吃。”
白辰站在旁边，看着她把煎蛋盛出来。
“言希。”
“嗯？”
“乌羽……真的……只是忙吗？”
白言希的手顿了顿。
“嗯。”
白辰低下头，没再问了。
但她知道，言希有事瞒着她。
就像她知道，乌羽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就像她知道，最近几天，晚上总有什么东西在窗外晃动。
她没说。
因为言希不想让她担心。
那她就装作不知道。
早餐吃完，白言希出门办事。
白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她没看进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外看。
对面楼顶，空空的。
电线杆上，也没有人。
但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片黑色的羽毛，落在窗台上。
她打开窗户，捡起来。
羽毛很软，带着一点温度。
像是刚落的。
她抬起头，往对面楼顶看。
没有人。
但她知道，有人来过。
她握紧那片羽毛，小声说。
“窝…窝等你事情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