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白辰一到幼儿园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见了她就扑过来的孩子们，今天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
白辰愣在门口。
朵朵作为代表，向前迈出一步。
“白辰姐姐，我们有事问你。”
白辰紧张起来。
“什……什么事？”
“你是不是会武功？”
白辰眨眨眼。
“武……武功？”
“对！”豆豆跳出来，“你上次接球那么快，肯定练过！你会不会飞？会不会打坏人？会不会像电视里那样‘哈！哈！哈！’？”
他边说边比划，小胳膊抡得像风车。
白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会的吧会的吧？”孩子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白辰求助地看向旁边的林月。
林月笑着摊手，意思是：你自己应付。
白辰深吸一口气。
“窝……窝不会飞……”
孩子们失望地“啊”了一声。
“但是……”白辰想了想，“窝……窝可以……教你们……接球……”
孩子们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吗？真的吗？”
“嗯。”
“那现在就开始！”
白辰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往院子中间走。
她回头看了林月一眼，眼神里写着：救命。
林月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十分钟后。
白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皮球。
二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蹲在地上，仰着脸看她，像一群等着投喂的小鸭子。
“那个……”白辰紧张得说话更慢了，“接球……要……看着球……手要……这样……”
她做了一个示范动作，双手往前一伸。
因为太僵硬，动作像机器人。
孩子们“哇”了一声。
“白辰姐姐的动作好奇怪！”
“但是好酷！”
“像机器人！”
白辰：“……”
“来，你们试试。”
孩子们开始扔球。
场面瞬间失控。
球满天飞，有的砸到头，有的砸到鼻子，有的直接飞出院子。
一个球直直朝白辰脸飞过来。
她下意识一躲——整个人直挺挺往后仰，差点摔倒。
孩子们笑成一团。
“白辰姐姐好笨！”
“但是好可爱！”
白辰站稳，脸上有点红——如果僵尸会脸红的话。
“窝……窝再来……”
……………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辰累得瘫在椅子上。
林月端着饭盒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样？孩子王不好当吧？”
白辰有气无力地点头。
“他们……太能跑了……”
林月笑了。
“这才哪到哪。下午还有户外活动呢。”
白辰的脸垮下来。
林月看着她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对了，下午小班要做手工，你去帮忙吧。那个不用跑。”
白辰眼睛一亮。
“好！”
下午，手工课。
白辰坐在一群三四岁的孩子中间，面前摆着彩纸、剪刀、胶水。
任务是做纸飞机。
朵朵做得最快，三下两下就折好了一个，得意地举起来。
“白辰姐姐你看！”
白辰看了看她的纸飞机，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
她刚才试图折，但手太僵，纸被她捏成了球。
“白辰姐姐，你的呢？”朵朵凑过来看。
白辰把手里的纸球藏到身后。
“窝……窝的……还在做……”
豆豆探过头。
“你那个不是纸飞机，是纸球！”
孩子们笑起来。
白辰的脸又红了。
这时，旁边一个小女孩拉了拉她的袖子。
“白辰姐姐，我不会折，你教我好不好？”
白辰看着小女孩期待的眼神，点点头。
她拿起一张纸，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折。
折得很慢。
每一步都要花很久。
但孩子们没有催，就围着她看。
终于，一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诞生了。
机翼一边高一边低，机头是歪的，看起来随时会散架。
但小女孩接过去，眼睛亮亮的。
“谢谢白辰姐姐！”
她举着纸飞机跑出去试飞。
纸飞机在空中转了两圈，一头栽进沙坑里。
孩子们笑得更欢了。
白辰也笑了。
傍晚，白言希来接她。
回家的路上，白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言希！今天……窝教孩子们……接球……虽然……窝自己……差点被砸……”
“下午……做纸飞机……窝做的……像球……但是……孩子们……还是……要了……”
“有个小女孩……叫窝……教她……她叫窝……谢谢……”
白言希听着，一脸宠溺。
“累吗？”
“累！”白辰点头，“但是……开心……”
白言希看了她一眼。
“那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小区门口时，胡离正蹲在花坛边，看到她们，立刻站起来。
“白辰！你回来了！”
白辰愣了一下。
“你……在等窝？”
“对啊！”胡离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我做了晚饭，想着你可能没吃，给你们送点。”
白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个饭盒，装得满满当当。
“你……自己做的？”
“那当然！”胡离得意地挺起胸，“我厨艺可是练过的！不比外面差！”
白辰看了看饭盒里的菜——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卖相居然还不错。
“谢谢……”
“不客气！”胡离咧嘴笑，“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们做！”
白言希在旁边冷冷地开口。
“无事献殷勤。”
胡离捂着心口。
“白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实意想当个好邻居！”
白言希懒得理他，拉着白辰上楼了。
胡离在后面喊：“记得吃啊！不好吃跟我说！”
晚饭时，白辰把胡离送的菜摆上桌。
白言希尝了一口红烧肉，表情微妙。
“怎么样？”白辰期待地看着她。
白言希嚼了嚼。
“还行。”
白辰也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白言希看了她一眼。
“比我的呢？”
白辰愣了一下，求生欲突然上线。
“言希的……更好吃！”
白言希别过脸。
“少来。”
“真的！”白辰认真地说，“言希做的……有……有……家的味道……”
白言希没说话。
但嘴角还是情不自禁地弯了一下。
深夜。
白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言希侧过脸看她。
“怎么了？”
白辰想了想，小声说。
“言希……窝……窝今天……很开心……”
“嗯。”
“孩子们……喜欢窝……胡离……送吃的……还有言希……陪着窝……”
她顿了顿。
“窝……窝以前……不知道……原来……可以……这么开心……”
白言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会更开心的。”
白辰咧嘴笑了。
“嗯！”
第二天早上。
白辰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纸飞机。
歪歪扭扭的，机翼一边高一边低。
她拿起来看，想起昨天那个小女孩。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
把纸飞机轻轻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在上面，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对面楼顶，空空的。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
她对着那边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去厨房做早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