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七点，白言希是被饿醒的。
不是自己饿。
是冰箱被掏空的预感那种饿。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
白辰不在。
小雨也不在。
她跳下床冲出卧室
厨房里，白辰站在冰箱前，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小雨蹲在她脚边，手里抱着半个西瓜，脸上全是西瓜汁。
地上还有一堆残骸：香蕉皮、苹果核、酸奶盒的碎片。
“你们在干什么？”
白辰缓缓转过头，表情像见了鬼。
“言希……她……她把一周的水果……吃完了……”
白言希看向小雨。
小雨抬起头，嘴边还挂着西瓜籽。
“姑姑早安。”
白言希深吸一口气。
“小雨，你吃了多少？”
小雨想了想。
“嗯……就冰箱里的那些。”
“那是七个人的量。”
小雨眨眨眼。
“可是小雨饿。”
白言希扶额。
她忘了，这孩子吃东西就会长大——那食量能小吗？
“你现在多大了？”
小雨站起来，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白言希低头看。
裙子更短了，袖子也短了，整个人明显比昨天高了一截。
“八岁？”她试探着问。
小雨点头。
“嗯！八岁！”
白言希看向白辰。
白辰一脸茫然。
“窝……窝也不知道……醒来就这样了……”
……………
半小时后。
小雨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白言希紧急做的五人份早餐。
她吃东西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一点——但依然很快。
白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表情复杂。
白言希端着咖啡在旁边观察。
“小雨。”
“嗯？”小雨嘴里塞着煎蛋，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吃完这顿，会不会长到九岁？”
小雨咽下去，想了想。
“不知道。要看吃多少。”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雨低头看了看自己。
“裙子有点紧。”
白言希沉默了。
她得去给这孩子买衣服了。
问题是——按这个速度，买来的衣服能穿几天？
白辰突然开口。
“小雨。”
“嗯？”
“你……一直这样……吃了就长……不会停下来吗？”
小雨歪着头想了想。
“会停的。”
“什么时候？”
“吃饱的时候。”
白辰和白言希对视一眼。
“那你什么时候能吃饱？”
小雨又想了想。
“不知道。还没吃饱过。”
白辰：“……”
白言希：“……”
……………
上午十点，白言希带着小雨出门买衣服。
白辰本来想跟着，但白言希让她在家待着——带一个走路慢的僵尸加一个随时可能长大的小孩，她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商场里，小雨乖乖跟着白言希走，眼睛却一直四处乱瞟。
“姑姑。”
“嗯？”
“那个是什么？”
她指着奶茶店。
“奶茶。”
“好吃吗？”
“好喝。”
小雨盯着奶茶店，眼睛发亮。
白言希叹了口气。
“先买衣服，再喝奶茶。”
小雨点头。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姑姑。”
“又怎么了？”
“那个是什么？”
她指着烤肠摊。
“烤肠。”
“好吃吗？”
白言希深吸一口气。
“先买衣服，再吃烤肠。”
小雨继续走。
走三步又停下来。
“姑姑。”
“那个是什么？”
她指着糖葫芦。
白言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一个小时后。
白言希提着三个购物袋，小雨左手奶茶右手烤肠，嘴里还叼着一根糖葫芦。
旁边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白言希面无表情。
她已经放弃了。
“小雨，你现在多大了？”
小雨咽下一口烤肠。
“嗯…应该是九岁。”
白言希看了看她。
裙子是新买的，七岁时候买的，已经有点短了。
她认命地掏出手机，给胡离发微信。
【中午多做点饭。】
胡离秒回：【收到！做多少人的？】
白言希想了想。
【十人份吧。】
胡离：【？？？】
【有情况？】
【小雨她饿了。】
胡离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连串消息：
【！！！！】
【十人份够吗？】
【要不二十人份？】
【我马上出门买菜！】
白言希看着那串消息，嘴角抽了抽。
她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向小雨。
小雨正专心对付糖葫芦，脸上沾着糖渣。
“小雨。”
“嗯？”
“中午胡离叔叔做饭，你多吃点。”
小雨抬起头，眼睛亮了。
“可以随便吃吗？”
“……随便吃。”
小雨笑开了花。
“胡离叔叔最好了！”
白言希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在心里给胡离默哀。
……………
中午。
胡离提着一大堆食材进门的时候，看到小雨，愣住了。
“这，这是小雨？”
小雨站在客厅里，冲他挥挥手。
“胡离叔叔好！”
胡离看着她，又看看白辰，又看看白言希。
“她怎么……大了一号？”
白言希面无表情。
“吃了东西，就长大了。”
胡离沉默了。
他缓缓看向自己手里那堆食材。
够二十人份的。
够吗？
厨房里，胡离热火朝天地忙活。
白辰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洗菜、递调料、偶尔切两下，动作比刚来时熟练多了。
小雨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胡离叔叔，好了吗？”
“快了快了！”
“胡离叔叔，好香啊。”
“马上马上！”
“胡离叔叔，我饿了。”
胡离手一抖，盐差点放多。
他转头看向小雨。
那双眼睛，和白辰一模一样。
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菜。
胡离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再等五分钟！马上就好！”
白言希靠在沙发上看杂志，嘴角弯了一下。
午饭时间。
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大汤盆。
胡离擦了擦汗，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开吃！”
小雨第一个动筷子。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又夹一块。
再一块。
再一块。
胡离的笑容逐渐凝固。
五分钟。
一盘红烧肉，没了。
他看向白辰。
白辰默默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你……吃……”
胡离接过排骨，食不知味地嚼着。
眼睛一直盯着小雨。
十分钟。
糖醋排骨，没了。
十五分钟。
可乐鸡翅，没了。
二十分钟。
桌上的菜，只剩下空盘子。
小雨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嗝。
她看起来比刚才又大了一点——大概十岁的样子。
裙子更紧了，袖子也短了。
但她自己好像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转向胡离，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胡离叔叔，好吃。”
胡离张了张嘴，一脸惊讶，半天才发出声音。
“谢，谢谢……”
白言希在旁边悠悠地开口。
“明天早饭，可能要靠你了。”
胡离看向她。
眼神里写着：我能拒绝吗？
白言希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小雨。
小雨正抱着那个大汤盆，把最后一点汤倒进碗里。
胡离沉默了。
他站起来，默默收拾碗筷。
“我明天早点来。”
……………
下午。
小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辰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小雨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爸爸，怎么了？”
白辰摇摇头。
“没……没什么……”
小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爸爸，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白辰愣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知道？
小雨继续说。
“爸爸每次想说话的时候，眼睛就会转来转去的。”
白辰沉默了。
她确实有话想说。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雨靠过来，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爸爸想问什么就问吧。”
白辰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小雨……你……你怪窝吗？”
小雨抬起头。
“怪爸爸？为什么？”
“因为……窝……窝不记得你……你来找窝……窝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雨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爸爸。”
“嗯？”
“小雨找到爸爸了。这就够了。”
白辰愣住了。
小雨继续说。
“爸爸记不记得小雨，小雨都是爸爸的女儿。”
“爸爸不用想起来的。”
她伸手，摸了摸白辰的脸。
“爸爸只要在就好了。”
白辰看着她。
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眼眶竟有点湿润。
她伸出手，把小雨抱进怀里。
“嗯。”
小雨搂着她的脖子。
“爸爸。”
“嗯？”
“你身上好凉。”
白辰僵了一下。
“窝……窝是僵尸……”
小雨点点头。
“嗯，小雨知道。”
“你不怕？”
小雨摇头。
“不怕。爸爸就是爸爸。”
白辰抱着她，没说话。
但稍微抱紧了一定。
……………
傍晚。
白言希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
“给你买的衣服。”
她把袋子递给小雨。
小雨打开一看——全是十岁左右女孩穿的。
“姑姑你怎么知道我要长到多大？”
白言希别过脸。
“猜的。”
小雨咧嘴笑了。
“谢谢姑姑！”
她抱着衣服去卧室换了。
白言希在沙发上坐下，看向白辰。
“下午怎么样？”
白辰想了想。
“她……说……不怪窝……”
白言希点点头。
这小丫头还挺聪明的，白言希打心里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