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要清楚!就算把我杀了,事情也得不到解决,可能你也会死!放下刀。”
张依尘惊恐地不止地摆动身体,锁链带来的束缚感勒红手脚。
“喂,张依尘,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当兄弟吗?”
“什么意思……?”
挣扎的幅度小些了。
“因为这对我有用,这一切都是给我做铺垫,‘刘刚是一个大好人’这种话做铺垫的啊!”他怒吼道,“我都是演的,为了成为班上的大好人,装的!!!”
“谁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啊!?”
这番话如绿潮般涌来。
“恶心,恶心……”
他绝望了。
提刀的恶魔已经走到张依尘的面前,他只得满眼泪水哀求恶魔不要下手。
“抱歉了!”
刀刃刺入的瞬间,张依尘听见自己的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很奇怪,第一秒没有痛——只有冰凉。
随后痛觉翻江倒海般冲刷神经。
血液顺着刀柄流下来,他忍着剧痛说道:
“……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失去朋友……哪怕这是一个虚假的……友谊……”
张依尘开始剧烈咳出血沫,大量鲜血从胸口处溢出。
“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会这么干吧。”
刘刚甩下刀,连忙后退几步,恐慌地看着他,自我安慰道。
张依尘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选择。
但他绝对不会说:“不会”。
那样实在过于虚伪。
他或许只会拿着刀,拼死一搏。
“我还……不想死啊……救命……谁来……”
视野开始模糊。
视觉、触觉,纷纷离去,最后竟然连痛觉也感受不到,视线遁入黑暗之中,瞳孔发散,死了。
“哟!真死了!”
男人突然的叫声吓得刘刚一抖,现在他还没有真实感,回过神来才发觉张依尘已经死了,自己就是凶手。
“我……杀了他,你承诺放我走的!”
“嗯~确实呢,你走吧。”
男人爽快的答应了,这让刘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清楚后转身连滚带爬地离开这个地狱。
出口就在前面,外面静悄悄的,月亮正在迎头对他微笑着,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去的刹那间的畅快感。
沐浴在月光之下,洗涤自己罪恶的双手,“出去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他是如此想道。
“你东西掉了!刘同学。”
恶魔声音传来,他不由得回头,瞧见一张红色人民币静静躺在地上,等待失主来拾取。
刘刚慌忙摸摸口袋,果然少了什么,向男人陪笑后,将它捡了起来放回口袋,随后向门口跑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刘刚奔跑的身影随之倒下。
他的手刚好触及出口的月光。
就差一步。
刘刚趴在门槛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外面的世界。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刀。
现在它摊开了,像是想抓住什么——抓住月光,抓住活着的机会,抓住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假装自己是好人的自己。
“这个管子消音效果还不错,真好。”男人自言自语道。
将手枪收回怀中,点燃一根烟一脸惬意地抽了几口,吐出阵阵烟雾,看着那两具尸体,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道:
“狗屁的兄弟!”
月亮已被乌云所遮蔽,黑暗中只剩男人的烟头还亮着火光,亮度下降得太快了,让男人感到奇怪。
“好了,该走了。”
男人随手将未熄灭的烟头丢在地上,将手放在后脑勺,大摇大摆地向厂外走去。
——空间扭曲——
“允许你走了吗?”
凭空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如同刺一般贯穿男人耳膜。
“谁!?”
男人慌忙回头,看见了一个身着梦幻般色彩的绸缎礼服的绝美女子,正端庄地站在张依尘的身旁,用一种冰冷至极的目光盯着男人。
女子的衣着打扮如天仙下凡般炫丽,那衣物似流动的云朵,彩云忽得一转,成了红色,礼服成了暗红色。
“呦!哪来的小妞,来跟爷玩玩!”
男人朝红衣女子移动,可脚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
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甚至弥漫起白雾,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男人发现自己已经冻成了一个冰人,一层层冰凝结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知觉。
那冷到冰冻时间的寒冷,将整个世界冰封住了,万物皆停。
唯一没有成冰的只有男人眼前的两人。
红衣女子轻柔地抚摸张依尘的面庞,好像眼前是她的至爱之物,眸子里的怜爱都溢了出来。
“很疼吧?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我理解哦。”
女子轻轻吻了一下张依尘,然后将他还睁着的眼睛抚平。
“‘背叛’这个字眼替你封存起来吧。”说完从张依尘身体里抽出一团扭动的黑烟,她手用力一捏,将黑烟击散。
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玩偶。
“出来吧,黑绅士。”
随之玩偶渐渐变大,一个身着燕尾西服,身高两米,脸上带着笑脸面具的绅士模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半跪着听候命令。
“他喜欢玩游戏,那就去陪他玩玩吧。”
黑绅士回头瞧了眼,笑脸面具下的脸也一定是在笑。
他迈起长腿向男人行去,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燕尾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面具上的笑脸永远不会变,但不知为什么,男人觉得那张脸在笑得更深了。
“你……你别过来!”
男人想跑,但脚还被冰封着。
黑绅士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像一个真正的绅士在向女士行礼。
然后他摘下高帽。
帽子里不是空的——是一片旋转的黑暗,深不见底,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谦恭地伸出手,将男人的手抓住。
男人的手在他掌心里,小得像婴儿的。
黑绅士将高帽向男人罩去,高帽在空中逐渐放大,将男人完全笼罩。
一抬手,冰雕不见了。
黑绅士把帽子戴回头上,对着红衣女子再次欠身。
随即整个人陷入扭曲的黑洞,消失了。
“该醒了,主人。”
她温柔地附耳说道。
【时间回溯】
“尘~今天数学考试好难啊!我后面一大面空白。”
刘刚在一旁哀声诉苦道。
“还好吧,都是讲过的。”
“好吧,我没有听讲!”刘刚翻了翻白眼。
“叫你好好学数学,现在——”
——空间扭曲——
“谁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啊?!”
突然,张依尘的脑海深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神经骤然遭受到莫大刺激,促使他痛苦地捂住头。
“喂!你怎么了?”
刘刚见他不对劲,扶着张依尘的肩膀问道。
“我都是演的,为了成为班上的大好人,装的!!!”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当兄弟吗?因为这对我有用!”
“别说了……别说了!”
张依尘跪倒在地,双眼充斥着恐慌。
记忆碎片涌泄进思维,大量画面连结在一起,构成清晰的“回忆”。
——送给他的足球,被发现在垃圾桶里。
“原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