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是被吵醒的。
不是那种轻轻的说话声，是楼下传来的一阵嘈杂——脚步声、叫骂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隔着窗户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
夜汐和白灵溪还在床上睡着——准确说，是夜汐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大半张床，白灵溪缩在床沿边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像在做梦。
凌夜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
推开窗。
楼下街道上黑压压站满了人——至少四五十号，手里拿着刀剑火把，把客栈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面站着昨天那个公子哥，脸还肿着，脖子上有清晰的掐痕，正指着楼上叫骂：
“就是这间！那三个狗男女就在里面！今天本少爷要让他们死！”
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骑士铠甲的壮汉，胸口佩戴着男爵家族的徽章，国字脸，浓眉，一脸凶相。
他抬头看向凌夜，眯起眼。
“就是你伤了我家少爷？”
凌夜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楼下的人越来越多，客栈老板缩在门框后，一脸绝望。
街上早起的小贩和路人远远围观，窃窃私语：
“王家这是要灭人啊……”
“那男的得罪了王少爷，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两个妞那么漂亮，可惜了……”
夜汐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白灵溪也醒了，走到窗边往外一看，脸色微变。
“这么多人？”
夜汐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哟，昨天那废物还真敢回来。”
她看向凌夜，红瞳里闪着兴奋的光：“要我下去把他们全杀了吗？”
白灵溪皱眉：“别乱杀人，他们虽然可恶，但——”
“但什么？”夜汐打断她，“等他们冲上来杀我们？”
白灵溪语塞。
凌夜没理她们，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干嘛？”夜汐问。
“下去。”凌夜头也不回，“你们待着。”
夜汐一愣，然后眼睛亮了：“你要一个人打他们全部？”
白灵溪也愣住了：“你疯了吗？他们那么多人——”
凌夜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同时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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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公子哥还在叫骂，骑士队长已经拔出剑，准备带人冲进客栈。
客栈门突然开了。
凌夜走出来。
所有人一愣。
公子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起昨天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的恐惧，但随即又挺起胸膛——今天他带了这么多人，怕什么？
骑士队长上前一步，打量着凌夜。
二十岁出头，看着普普通通，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斗气或魔法波动。
“就是你伤了我家少爷？”
凌夜看着他，表情平静。
“嗯。”
“你知道这是谁家少爷吗？男爵大人的独子！你一个平民，也敢动他？”
凌夜想了想，认真问：“男爵是什么？”
骑士队长一噎。
旁边围观的百姓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公子哥脸涨得通红：“少跟他废话！给我拿下！那两个女的留活口，这个男的——打死！”
四五十号人一拥而上。
凌夜站在原地没动。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人举起刀——刀在半空停住了。
因为凌夜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随手一甩，那人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七八个人。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见一个接一个人影飞起来，又砸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刀剑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夜汐站在客栈门口，眼睛越来越亮。
白灵溪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骑士队长脸色大变，提剑冲上去，斗气爆发，一剑劈向凌夜——
凌夜侧身，让过剑锋，随手一拳。
“砰——”
骑士队长整个人飞出去，撞碎了街边一个卖菜摊子，白菜萝卜滚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胸甲上凹进去一个拳印。
“这……这不可能……”
凌夜走向他。
骑士队长脸色惨白，撑着剑往后爬。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夜低头看着他，没回答。
远处，公子哥已经吓傻了，两腿发抖，转身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就摔在地上。
凌夜走到他面前。
公子哥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饶、饶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凌夜看着他，忽然问：
“你刚才说，那两个女的，要留活口？”
公子哥一愣。
凌夜笑了。
笑得比昨天还温和。
“那你说，我该怎么对你？”
公子哥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汐走过来，站在凌夜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公子哥。
“这种人，留着干嘛？”她笑眯眯地说，“杀了算了。”
白灵溪也走过来，这次没反对，只是皱着眉别开脸。
凌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起手——
公子哥闭上眼，浑身发抖。
四周一片死寂。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像昨天一样。
但这次，没有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凌夜单手举着，但那只手只是抓住他的后领，没用力。
凌夜看着他，淡淡道：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然后随手一扔。
公子哥飞出去，砸在街边的烂菜堆里，和骑士队长滚成一团。
凌夜转身，朝客栈走去。
夜汐跟上去，红瞳里满是笑意：“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凌夜没说话。
白灵溪跟上来，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没说。
路过围观的人群时，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一条道。
没人敢出声。
只有角落里一个小贩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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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夜汐直接扑到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凌夜。
“凌夜，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夜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不知道。”
“不知道？”夜汐坐起来，“你一个人打四五十个，还一拳把那个骑士的胸甲打凹进去，你告诉我不知道？”
凌夜看了她一眼。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夜汐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神族血脉吧？”
白灵溪一愣，脱口而出：“不可能，神族已经灭绝上万年了——”
“那你解释解释，他凭什么这么强？”
白灵溪语塞。
凌夜放下杯子，走到窗边。
楼下人群已经散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烂菜叶子、破木板、几把断掉的刀剑。
街对面，客栈老板正探着头往这边看，对上他的目光，立刻缩回去。
凌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收拾一下，该走了。”
夜汐一愣：“现在？”
“嗯。”
“去哪儿？”
凌夜想了想，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
“那边。”
第三章 完
第四章预告
走出小镇，沿着大路往北。
夜汐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白灵溪沉默地跟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看凌夜一眼。
傍晚时分，三人在一处山脚停下。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暮色中显得幽深阴森。
夜汐忽然停下脚步，红瞳微眯。
“有人。”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突然亮起火光——几十个黑衣人从林中冲出，手持弓弩，将三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声音嘶哑：
“教廷圣女、魔族公主……还有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子。真巧，都凑齐了。”
凌夜看着他，忽然想起早上那位骑士队长说过的话：
“男爵家的独子”。
这一批，又是谁家的人？
他没问。
只是淡淡开口：
“你们也是来送经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