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盯着远处那团火光，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
夜汐一把扶住她：“喂，你冷静点！”
月瑶没说话，只是嘴唇在抖。
白灵溪皱着眉，看了一眼那个假瓶子，又看向火光的方向。
“精灵森林离这儿多远？”
月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全速赶路……要两个时辰。”
夜汐急了：“两个时辰？！等我们到了，他们早跑了！”
月瑶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来。
凌夜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方向。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那个方向，只有精灵森林？”
月瑶一愣：“什么？”
“我问，那个方向，除了精灵森林，还有什么？”
月瑶想了想，摇头：“没有别的了。往那边走三十里，就是精灵森林的边界。”
凌夜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夜汐一愣：“凌夜？你去哪儿？”
凌夜头也不回：“拿东西。”
“拿什么？”
凌夜没回答。
他走进峡谷，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三女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夜汐想跟上去，被白灵溪拉住。
“别去。”
“为什么？”
白灵溪看着峡谷入口，眼神复杂。
“他让我们在这儿等，就等。”
夜汐咬了咬牙，还是停住了脚步。
月瑶站在原地，抱着假瓶子，盯着那团火光，眼睛里像要烧起来。
---
大概过了一刻钟。
凌夜从峡谷里走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东西。
夜汐定睛一看，愣住了。
是刚才那个老头——第七席。
他被凌夜单手拎着，像拎一只死狗，浑身软绵绵的，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凌夜走到月瑶面前，把老头往地上一扔。
“问他。”
月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她蹲下，抓住老头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说！真正的泉水在哪儿？！”
老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月瑶，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晚了……都晚了……”
月瑶手上用力：“你说什么？！”
老头咳嗽了两声，喘着气说：“你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偷泉水？”
月瑶瞳孔一缩。
老头笑得更难看了。
“泉水只是引子……真正的目标……是你啊，公主殿下……”
月瑶愣住了。
夜汐和白灵溪也愣住了。
老头继续说：“你要是留在森林……我们还真拿你没办法……但你出来了……还带了个厉害的打手……”
他看了一眼凌夜，眼神里带着恐惧。
“可惜……他们那边……已经开始了……”
月瑶手一松，老头摔在地上。
她站起来，脸色惨白。
夜汐急了：“开始什么了？你说清楚！”
老头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夜汐想上去踹他，被凌夜拦住。
凌夜看着老头，想了想，问了一句：
“你们在精灵森林，埋了多少人？”
老头闭着眼，不说话。
凌夜等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把手按在老头脑袋上。
“不说就算了。”
老头浑身一抖，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
凌夜没理他，只是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睛，站起来。
“一百三十七人。”
老头瞳孔放大：“你、你怎么——”
凌夜没回答，转身看向月瑶。
“你们精灵森林，有多少守卫？”
月瑶愣愣地回答：“平……平时有两百左右……”
凌夜点点头。
“一百三十七人，不够攻下精灵森林。”
月瑶眼睛一亮：“你是说——”
“他们不是去攻打的。”凌夜打断她，“是去偷东西的。”
老头躺在地上，脸色死灰。
凌夜看了他一眼，对月瑶说：
“他脑子里有一个人，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被绑在柱子上。”
月瑶愣住了。
和自己一样的衣服？
精灵公主的服饰？
她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他们要冒充我？！”
凌夜点点头。
“泉水是假的，你是真的。他们偷不走泉水，就偷走你的身份。”
月瑶脸色惨白。
夜汐也反应过来：“卧槽，他们想找个假的取代你？！”
白灵溪皱着眉：“这样一来，精灵族就会被黑暗教廷渗透……”
老头躺在地上，笑得凄惨。
“晚了……都晚了……那个替身已经进去了……现在你们回去，也来不及了……”
月瑶浑身发抖。
她抱着假瓶子，手指发白。
然后她突然把瓶子往地上一摔。
“砰——！”
瓶子碎了，发光的液体流了一地。
月瑶转身，朝精灵森林的方向跑去。
夜汐一愣：“喂——！”
白灵溪也急了：“她一个人跑回去有什么用？！”
凌夜看着月瑶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凌夜已经出现在月瑶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月瑶撞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眼睛通红。
“让开！”
凌夜没动。
“我说让开！”
月瑶想推开他，但推不动。
她咬着牙，眼泪终于掉下来。
“精灵族要是出事……我……我……”
凌夜低头看着她。
等她不说话了，他才开口：
“跑回去要两个时辰。我带你，一刻钟。”
月瑶愣住了。
凌夜转过身，微微蹲下。
“上来。”
月瑶愣在原地。
夜汐在旁边急了：“愣着干嘛？上去啊！”
月瑶这才反应过来，趴到凌夜背上。
凌夜站起来，对夜汐和白灵溪说：
“你们跟上来。”
然后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像一道光，消失在夜色中。
夜汐张着嘴，看着那个方向，半天没动。
白灵溪推她一把：“愣着干嘛？追啊！”
两人也朝那个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夜汐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头。
老头还躺在那儿，眼神空洞。
夜汐犹豫了一秒，还是没回去补刀。
算了，凌夜既然没杀他，应该还有用。
两人继续跑。
但跑了一刻钟，她们就放弃了。
根本追不上。
夜汐停下来，喘着气，望着前方。
“白灵溪。”
“嗯？”
“你说，凌夜他……到底有多快？”
白灵溪没说话。
她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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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背着月瑶，在林间飞速穿梭。
月瑶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快得睁不开眼。
她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
只知道风停了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火海。
精灵森林在燃烧。
参天的古树被火焰吞没，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地上躺着许多精灵的尸体——有卫兵，有老人，有孩子。
月瑶从凌夜背上滑下来，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
凌夜站在她身边，看着这片火海。
沉默。
月瑶突然站起来，朝森林里冲去。
凌夜没有拦她。
他只是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月瑶跑过一具具尸体，跑过倒塌的树木，跑过燃烧的房屋。
终于，她跑到森林中央——
生命之树。
那棵庇佑了精灵族上万年的巨树，正在燃烧。
树干上绑着一个人。
穿着精灵公主的服饰，低垂着头。
月瑶愣住了。
那……那是……
那个“自己”？
她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看清那个人的脸。
就在这时，那个人抬起头。
一张和月瑶一模一样的脸，对着她笑了。
笑得诡异又阴森。
“欢迎回来，公主殿下。”
月瑶猛地后退一步。
那个“月瑶”挣开绳索，站起来，看着她。
“等了你好久。”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着一团黑光。
月瑶下意识闭上眼。
但什么都没发生。
她睁开眼，看见凌夜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挡在那团黑光前面。
黑光像撞上铁板，散开了。
那个假月瑶脸色一变，想退——
但凌夜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把假月瑶提起来，看着她。
“谁让你来的？”
假月瑶挣扎着，笑了。
“你杀了我……也没用……已经晚了……”
凌夜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他松开手。
假月瑶摔在地上，大口喘气。
凌夜蹲下，平视着她。
“你们在找什么？”
假月瑶一愣，然后笑了。
“聪明……比我想象的聪明……”
她盯着凌夜，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诡异。
“我们在找……混沌之心。”
凌夜没说话。
假月瑶继续说：“你体内……就有混沌之力……你以为你是什么混沌神体？那只是混沌之心的碎片……”
月瑶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凌夜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混沌之心在哪儿？”
假月瑶笑了。
笑得很开心。
“你猜。”
然后她的眼睛突然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死了。
嘴里流出的血，是黑的。
月瑶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凌夜站起来，看着燃烧的生命之树。
火光映在他眼底，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瑶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
“这棵树，还能救吗？”
月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生命之树一旦燃烧……就救不了了……”
凌夜点点头。
他转身，看着月瑶。
“你们精灵族，还有多少人活着？”
月瑶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
火海深处，隐隐传来呼救声。
月瑶猛地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跑去。
凌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又看看四周的尸体。
他忽然握了一下拳。
然后又松开。
然后他迈步，跟着月瑶的方向走去。
身后，生命之树在燃烧。
火光照亮半边天空。
第九章 完
第十章预告
凌夜和月瑶救出了十几个幸存的精灵。
天快亮了。
月瑶站在废墟中，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向凌夜。
“帮我。”
凌夜看着她。
月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
“我要重建精灵族。我要报仇。”
凌夜没说话。
远处，夜汐和白灵溪终于赶到了。
她们看着这片废墟，愣住了。
夜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灵溪走到凌夜身边，轻声问：
“接下来……怎么办？”
凌夜看着远处渐渐发白的天际。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找黑暗教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