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看着那个女人，等了几秒。
女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盈盈地打量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看一件稀罕玩意儿。
“阵法？”她终于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种东西多没意思。姐姐我喜欢更直接的交流。”
她往前走了一步。
夜汐立刻挡在凌夜身前，手按剑柄，红瞳里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女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夜汐，笑了。
“哟，魔族的小公主还挺护食。”她歪着头，目光越过夜汐，落在凌夜身上，“小哥哥，你这后宫管得不行啊，一个两个都这么凶。”
白灵溪脸色也不好看，手里的法杖已经亮了。
月瑶握紧剑，盯着那个女人，手指发白。
凌夜站在三人身后，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菜市场。
他看着那个女人，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抢东西的？”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聪明。”她拍了拍手，“两样都有。不过现在嘛……”她顿了顿，目光在凌夜身上转了一圈，“我突然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夜汐脸都绿了：“你——！”
女人没理她，只看着凌夜，眼睛弯成月牙。
“小哥哥，要不要考虑一下跟姐姐走？黑暗教廷可比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有意思多了。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够了。”
凌夜开口。
声音不大，但女人瞬间闭嘴。
她愣愣地看着凌夜，脸上的笑僵住了。
凌夜从三女中间走出来，走到女人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是第三席？”
女人下意识点头。
“你们老大是谁？”
女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凌夜等了两秒，又问：
“生命泉水在哪儿？”
女人还是没说话。
凌夜点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抬手。
女人脸色一变，身形暴退——
但她刚退一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凌夜站在她面前，单手举着她，表情平静得像在举一杯水。
女人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夜汐眼睛亮了。
白灵溪张了张嘴。
月瑶愣在原地。
凌夜看着手里的女人，想了想，问：
“你能活多久？”
女人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夜没回答。
他只是松开手。
女人摔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恐惧。
凌夜蹲下来，平视着她。
“我问，你答。”
女人点头。
“生命泉水在哪儿？”
“在、在基地……第七席手里……”女人喘着气，“他只是负责守着，还没送到总坛……”
“基地在哪儿？”
“往北……翻过两座山……有一个峡谷……”
凌夜点点头。
女人松了一口气。
然后凌夜又问：
“你们总坛有多少人？”
女人愣了一下，没说话。
凌夜看着她，等了三秒，站起来。
“不想说就算了。”
他转身往回走。
女人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然后她突然感觉身体一轻——
不对，不是身体一轻。
是身体飘起来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整个人正在慢慢升空，手脚都不听使唤。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凌夜头也不回。
“你刚才说，想要更直接的交流。”
女人拼命挣扎，但身体越升越高，一直升到树冠之上。
凌夜抬起手，轻轻一挥。
女人像一颗流星，朝森林深处飞去，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远方的山脉里。
夜汐仰着头，看着那个黑点消失的方向，愣愣地问：
“你把她扔哪儿了？”
凌夜收回手，淡淡说：
“她想去的地方。”
“哪儿？”
“黑暗教廷总坛。”凌夜转身往回走，“她说不想说，我就送她回去自己报信。”
夜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白灵溪也忍不住抿嘴。
月瑶站在原地，看着凌夜，眼神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凌夜走到她面前。
“那个峡谷，离这儿多远？”
月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哦……大概两个时辰。”
凌夜点点头。
“带路。”
---
四人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森林渐渐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岗。
月瑶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前方。
“奇怪……”
夜汐凑过来：“怎么了？”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是一片平地。”月瑶指着那些乱石，“这些石头，是后来才有的。”
白灵溪警惕地看着四周：“会不会是黑暗教廷设的陷阱？”
月瑶没说话，看向凌夜。
凌夜看着那些石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脚往前走。
他走到第一块石头面前，停下，伸手摸了摸。
石头冰凉，表面光滑，不像天然形成的。
他轻轻一推。
石头纹丝不动。
凌夜想了想，握拳，一拳砸在石头上。
“砰——！”
石头炸开，碎了一地。
三女愣住。
夜汐凑过来看：“你砸它干嘛？”
凌夜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第二块石头，同样一拳砸碎。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每砸碎一块石头，地上就会露出一块刻着符文的金属板。
月瑶眼睛一亮：“这是……阵法核心？！”
白灵溪也反应过来：“有人在这儿布阵，想困住我们？”
凌夜已经砸完了最后一颗石头。
他站在乱石堆中间，看着满地碎片，表情平静。
然后他转头看向月瑶。
“现在带路。”
月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夜汐凑到白灵溪身边，小声说：
“你有没有觉得，月瑶看凌夜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白灵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夜汐自己笑得贼兮兮的。
白灵溪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但脚步加快了一点，跟紧了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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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时，四人终于看到了那个峡谷。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入口处立着几根石柱，上面刻着狰狞的魔物雕像。
月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就是这儿。生命泉水就在峡谷深处。”
夜汐探头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守着吗？”
月瑶点头：“肯定有。”
她看向凌夜，等他拿主意。
凌夜站在谷口，看着里面。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你们在这儿等着。”
三女同时一愣。
夜汐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行！我要跟你去！”
凌夜看了她一眼。
夜汐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白灵溪也站出来：“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圣光能克制黑暗教廷的魔法。”
月瑶没说话，但手已经握紧了剑。
凌夜看着她们三个，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跟着。”
三女眼睛都亮了。
凌夜转身，朝峡谷里走去。
三个少女紧跟其后。
夜汐凑到凌夜身边，小声问：“凌夜，你刚才叹气干嘛？”
凌夜没回答。
白灵溪在另一边小声说：“他是嫌我们麻烦。”
夜汐瞪她一眼：“才不是！”
“那你说是为什么？”
“是……”
夜汐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是怕我们受伤，心疼我们。”
白灵溪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月瑶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峡谷里很暗，但凌夜走得很快，好像根本不需要看清路。
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突然出现亮光。
是一个洞穴入口，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凌夜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然后他回头看向三女。
“里面有人。”
三女点头，握紧武器。
凌夜转过身，朝洞穴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乱跑。”
三女愣了一下。
然后同时点头。
凌夜抬脚，走进洞穴。
三女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洞穴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吟唱声，像是什么人在举行仪式。
月瑶脸色一变：“他们在用生命泉水献祭？！”
凌夜没说话，脚步加快。
洞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发光的瓶子。
瓶子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袍的老头，正在低声吟唱。
他身后，跪着几十个黑衣人，齐刷刷地低着头。
老头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回头。
看见凌夜，他愣住了。
“你是什么人？”
凌夜看着他，又看看那个发光的瓶子。
“你是第七席？”
老头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完，因为凌夜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老头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但凌夜的手已经按在他肩膀上。
“别动。”
老头浑身一僵。
凌夜看了看那个瓶子，问：
“那个就是生命泉水？”
老头嘴唇哆嗦，没说话。
凌夜点点头，松开手，走向石台。
拿起瓶子，看了看。
很普通的一个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发光的液体。
他转身看向月瑶。
“是这个吗？”
月瑶盯着那个瓶子，眼睛都亮了。
“是！就是这个！”
凌夜把瓶子递给她。
月瑶双手接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凌夜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那个老头。
老头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凌夜蹲下来，平视着他。
“你们偷这个，是为了什么？”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凌夜等了三秒，站起来。
“不想说就算了。”
他转身，朝三女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门缝里，隐隐透出一丝红光。
凌夜盯着那扇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三女面前，他看了看月瑶。
“瓶子拿到了，走吧。”
月瑶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夜汐凑过来，小声问：
“凌夜，刚才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凌夜没说话。
白灵溪也忍不住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凌夜沉默了一下，淡淡说：
“没什么。”
但走在他身后的月瑶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一下拳。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让他认真了。
能让这个男人认真的，会是什么？
月瑶抱紧怀里的瓶子，脚步加快了一点。
夜色越来越深。
峡谷外，月亮升起来了。
第八章 完
第九章预告
走出峡谷，月瑶忽然停下脚步。
她看着怀里的瓶子，脸色变得古怪。
“怎么了？”夜汐问。
月瑶沉默了一下，把瓶子举起来，对着月光。
瓶子里的液体还在发光，但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
“这是假的。”
夜汐一愣：“什么？！”
月瑶咬着嘴唇：“真正的生命泉水，离开精灵森林七天之内必须用特制的容器保存，否则就会失去活性。这个瓶子……”
她顿了顿，看向凌夜。
“黑暗教廷的人，根本就没打算把它带走。”
凌夜看着她，没说话。
月瑶继续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我来这儿。”
夜汐反应过来：“调虎离山？”
月瑶点头。
白灵溪脸色变了：“那真正的泉水在哪儿？”
月瑶没说话，只是看向森林的另一个方向。
凌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远处，隐隐可见一团火光在跳动。
那是精灵森林的方向。
月瑶握紧手里的假瓶子，指节发白。
“他们……去了精灵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