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来得太快。
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铺天盖地，像一片乌云压下来，把阳光都遮住了。
夜汐脸色一变，手已经按上剑柄——
但她还没来得及拔剑，那些箭就停在了半空。
不是停下来。
是定住了。
无数支箭悬在三人头顶三寸的地方，箭尖还闪着寒光，但就是射不下来。
夜汐愣住了。
白灵溪愣住了。
月瑶也愣住了。
凌夜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抬着，掌心里隐约有混沌色的光芒流转。
他看了一眼那些箭，然后朝旁边随手一挥。
“哗啦——”
所有箭同时调转方向，朝旁边的树林射去。
“啊——！”
惨叫声响起，十几个黑衣人从树上掉下来，身上插满了自己射出去的箭。
凌夜收回手，看了一眼那些在地上抽搐的人，表情平静得像刚拍死几只蚊子。
夜汐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踢了踢其中一个还没死的黑衣人。
“喂，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嘴里吐着血，瞪着她，不说话。
夜汐一脚踩在他脸上：“问你话呢！”
黑衣人还是一声不吭。
月瑶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皱眉道：“是黑暗教廷的人。他们嘴里都藏了毒囊，被抓就咬破。”
夜汐低头一看，那人已经没气了。
她站起身，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白灵溪走过来，看着满地尸体，脸色不太好看。
“黑暗教廷的人怎么会在这儿？这里离精灵森林还有一段距离。”
月瑶沉默了一下，说：“他们在等。”
“等什么？”
月瑶看向凌夜，没说话。
凌夜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两秒，月瑶移开目光。
“他们在等我们。”她说，“或者更准确地说，在等你。”
夜汐凑过来：“等她？”
“凌夜。”月瑶说，“你进城的事，黑暗教廷应该也知道了。”
凌夜想了想：“所以他们派人来杀我？”
月瑶点头。
夜汐笑了：“就这？十几个弓箭手就想杀凌夜？”
月瑶没说话。
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夜汐的笑僵在脸上。
白灵溪握紧了法杖。
月瑶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凌夜站在原地，看着树林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头庞然大物从林中冲了出来——
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有四条腿，背上却长着两只肉翼，嘴里喷着黑色的火焰，眼睛血红。
比之前见过的深渊魔物还大一倍。
夜汐吸了一口冷气：“这什么玩意儿？”
月瑶脸色凝重：“地狱龙蜥，黑暗教廷培养的战争魔兽，成年体可以单挑一支军队。”
白灵溪握紧法杖：“打得过吗？”
月瑶没说话。
显然，她觉得很难。
地狱龙蜥盯着凌夜，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然后它冲了过来。
凌夜看着那个庞然大物，忽然问了一句：
“它会飞吗？”
月瑶一愣：“什么？”
“长着翅膀，能飞吗？”
月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能滑翔，但飞不高。”
凌夜点点头。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地狱龙蜥面前。
地狱龙蜥张开大嘴，黑色的火焰在喉咙里凝聚——
凌夜抬手，一拳砸在它脑门上。
“砰——！”
巨响震得三个少女耳膜发疼。
地狱龙蜥的四肢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脑袋上凹进去一个洞，血和脑浆从洞里流出来。
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凌夜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月瑶张着嘴，剑差点掉地上。
夜汐眼里的光芒已经快溢出来了。
白灵溪愣在原地，法杖都忘了放下。
凌夜走回她们面前，看了看月瑶。
“这东西，黑暗教廷多吗？”
月瑶愣愣地摇头：“不、不多……培养一头需要十几年……”
凌夜点点头。
“那还好。”
他抬脚继续往森林里走。
三个少女愣在原地，互相看了看。
夜汐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追上去。
“凌夜！等等我！”
白灵溪也跟上。
月瑶站在原地，看着凌夜的背影，又看看那头死透的地狱龙蜥，再看看凌夜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剑，快步跟了上去。
---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森林渐渐变得昏暗。
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月瑶走在最前面带路，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劲。”
夜汐问：“怎么了？”
“太安静了。”月瑶说，“这片森林我来过很多次，平时鸟兽很多，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白灵溪皱眉：“会不会是黑暗教廷的人把野兽都赶走了？”
月瑶摇头：“赶走一两只可以，赶走全部……不可能。”
凌夜忽然停下脚步。
三人跟着停下，看着他。
凌夜看着前方，沉默了两秒，说：
“有人。”
话音刚落，前方的树后转出一个人影。
是个老头，穿着灰扑扑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
他笑眯眯地看着四人，目光在月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凌夜身上。
“精灵公主，找帮手了？”
月瑶脸色一变：“你是……”
“黑暗教廷，第七席执事。”老头笑呵呵地说，“专门在这儿等你们的。”
夜汐嗤笑一声：“就你一个老头？”
老头看了她一眼，还是笑呵呵的。
“小丫头，有时候一个人，比一群人有用的多。”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树上突然亮起无数道光芒。
阵法。
密密麻麻的阵法，把四人团团围住。
月瑶脸色惨白：“这是……困杀阵？！”
老头点点头，笑得很慈祥。
“公主殿下还挺识货。这阵法一旦启动，就算是圣阶强者也逃不出去。”
他看向凌夜，眼睛眯起来。
“听说你很能打？一拳打死地狱龙蜥？不错不错。不过可惜，这阵法不是靠蛮力能破的。”
夜汐咬牙，手按剑柄想冲出去，被白灵溪拉住。
“别冲动！”
月瑶握紧剑，手指发白。
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像在看笼子里的猎物。
“好了，该结束了。”
他抬手，准备激活阵法——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凌夜动了。
不是冲向四周的阵法，而是走向他。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些阵法明明已经亮起，光芒刺眼，但凌夜走过的地方，阵法一个接一个灭掉。
像被人掐灭的蜡烛。
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不可能……”
凌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这阵法不是靠蛮力能破的？”
老头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夜想了想，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抬手，轻轻点在老头额头上。
老头眼神涣散，软软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凌夜转身往回走。
四周的阵法已经全灭了，森林恢复了安静。
三个少女站在原地，看着他。
夜汐眼里全是星星。
白灵溪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瑶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凌夜走回她们面前，看了看月瑶。
“还有多远？”
月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啊？哦……前面，再走一个时辰就到了。”
凌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三个少女跟在后面。
夜汐凑到月瑶身边，小声说：
“怎么样，我们凌夜厉害吧？”
月瑶没说话，只是看着凌夜的背影。
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第七章 完
第八章预告
一个时辰后，四人来到森林深处。
前方是一个山谷，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精灵文字。
月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到了。”
谷口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诡异。
夜汐想往里走，被凌夜拦住。
他盯着谷口，忽然开口：
“里面还有人。”
话音刚落，谷口处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面容姣好，嘴角挂着妩媚的笑。
她看着凌夜，眼睛亮了一下。
“哟，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凌夜？长得还挺俊的嘛。”
月瑶脸色大变：“黑暗教廷，第三席——魅魔？！”
女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公主殿下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她看向凌夜，舔了舔嘴唇。
“小哥哥，要不要跟我走？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哦。”
夜汐脸都绿了：“你敢——！”
白灵溪握紧法杖，手都在抖。
凌夜看着那个女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了一句：
“你也会阵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