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夜汐一进门就霸占了床，趴在上面翻来翻去，说比昨晚的舒服。白灵溪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阳光很好，照得石板路发亮。小贩的吆喝声、马蹄声、小孩的嬉闹声混在一起，从窗户飘进来。
他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
“笃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
夜汐一个翻身坐起来，手按上剑柄。
白灵溪也放下茶杯，盯着门的方向。
凌夜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
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紫色的眼瞳像两块宝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裙，衣料上隐隐有银丝绣成的纹路，在光下泛着微光。
气质清冷，像山巅的雪。
她看着凌夜，淡淡开口：
“你就是凌夜？”
凌夜没说话，打量着她。
少女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夜汐和白灵溪身上。
“魔族公主，教廷圣女。”她嘴角微微勾起，看不出是笑还是嘲，“你还挺会挑的。”
夜汐脸色一变，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走到门口，盯着少女。
“你是谁？”
少女没理她，只看着凌夜。
“我叫月瑶。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凌夜看着她，忽然问：
“你也是来送经验的？”
月瑶愣了一下。
夜汐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月瑶反应过来，表情有点微妙。
“我不是来打架的。”她说，“是来请你帮忙的。”
“帮什么？”
月瑶看了夜汐和白灵溪一眼，没说话。
凌夜懂了：“不方便说？”
“不是不方便。”月瑶顿了顿，“是说来话长。”
凌夜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说。”
---
月瑶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白灵溪端着茶杯，警惕地看着她。
夜汐靠在床边，手还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凌夜关上门，走回来，站在窗边。
“说吧。”
月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你知道精灵族吗？”
凌夜想了想：“听说过。”
“我就是精灵族的。”月瑶说，“精灵公主。”
夜汐眼睛一亮：“精灵公主？长得确实挺好看。”
月瑶没理她，继续看着凌夜。
“精灵森林出事了。”
“什么事？”
“黑暗教廷的人潜入了森林，偷走了我们一族的圣物——生命之泉的泉水。”
凌夜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月瑶深吸一口气：“那泉水对我们精灵族至关重要。没了它，生命之树会枯萎，整个精灵族都会……”她顿了顿，“我们派出去追查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追回来？”
月瑶点头。
“为什么是我？”
月瑶看着他，紫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你很强。”
凌夜没说话。
月瑶继续说：“你进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一个人打趴王家四五十个护卫，一拳打凹骑士的胸甲，城外还留下上百头魔兽的尸体——都是你干的吧？”
夜汐在旁边得意地笑：“那当然，我们凌夜——”
“我没问你。”月瑶打断她，眼睛始终盯着凌夜。
夜汐噎了一下，脸涨红。
白灵溪在旁边抿嘴偷笑。
月瑶看着凌夜，等他的回答。
凌夜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
“黑暗教廷是什么？”
月瑶愣了一下，然后解释：“是教廷的分支，但走的是黑暗路线。他们崇拜的不是光明神，而是深渊里的东西。”
她看了白灵溪一眼：“你们教廷的叛徒。”
白灵溪脸色微变，没说话。
凌夜点点头，又问：
“泉水被偷多久了？”
“七天。”
“追出去的人死了多久？”
月瑶沉默了一下：“三天前，最后一个追出去的人，命牌碎了。”
凌夜没再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夜汐忍不住开口：“凌夜，你要去吗？”
白灵溪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紧张。
月瑶静静地等。
凌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还是很好，小贩还在吆喝，小孩还在跑来跑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那边风景好吗？”
月瑶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什么？”
“黑暗教廷的老巢。”凌夜转身看她，“风景好吗？”
月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汐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白灵溪也忍不住别过头，肩膀微微发抖。
月瑶反应过来，脸有点红。
“你……你这是在开玩笑？”
凌夜看着她，表情平静。
“算是吧。”
月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以，你愿意帮忙吗？”
凌夜想了想，看了一眼夜汐和白灵溪。
两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写着“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他收回目光，看向月瑶。
“行。”
月瑶眼睛一亮。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凌夜指了指夜汐和白灵溪。
“她们跟着。”
月瑶看了一眼那两个少女，一个魔族，一个圣女，正盯着她，眼神里都带着点警惕。
她沉默了两秒，点头。
“可以。”
夜汐和白灵溪对视一眼，都笑了。
月瑶站起来，对凌夜微微欠身。
“谢谢。明天一早出发，可以吗？”
凌夜点头。
月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凌夜。”
凌夜看着她。
月瑶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光芒，说不清是什么。
“你真的很强。”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夜汐撇了撇嘴：“她对你挺感兴趣的嘛。”
白灵溪没说话，但手里的茶杯攥紧了一点。
凌夜看了她们一眼，走到窗边。
窗外，月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收拾一下，明天出门。”
夜汐跳到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凌夜。”
“……嗯？”
“你说那个月瑶，会不会也看上你？”
白灵溪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凌夜没说话。
夜汐自顾自地说：“长得那么漂亮，又是精灵公主，还对你有意思……啧啧，以后后宫又添一个。”
白灵溪终于忍不住了：“你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夜汐翻了个身，看着她，“你不是也看上他了？”
“我——我没有！”
“没有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两人又开始吵。
凌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月瑶问的那句话：
“你愿意帮忙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
可能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
也可能是……
他想了想，没想出来。
算了，不想了。
身后，两个少女还在吵。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
新的一天，新的麻烦。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六章 完
第七章预告
第二天一早，三人下楼，月瑶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银发扎成高马尾，腰间多了一把细剑。
看见凌夜，她微微点头。
“走吧。”
四人出了城，一路向北。
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一片森林。
月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就是这儿——之前追出去的人，最后消失的地方。”
凌夜看了看那片森林。
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他抬脚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夜汐凑过来：“怎么了？”
凌夜看着森林深处，慢慢开口：
“有人。”
话音刚落，林中突然射出无数支黑色的箭——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一片黑云压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