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了两天。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阳光照不进来，阴阴的，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夜汐走几步就皱一下鼻子。
“什么味儿？”
月瑶也闻到了，脸色不太好。
“血腥味。”
白灵溪握紧法杖，警惕地看着四周。
赤缨走在最后，手按在剑柄上，没说话。
凌夜在最前面，一步一步往前走，表情没什么变化。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两边的石壁往后退，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尽头，是两座巨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符文是黑色的，隐隐泛着红光，像刚用血描过。
月瑶停下脚步，盯着那些符文，脸色凝重。
“就是这儿。”
夜汐手按上剑柄。
白灵溪握紧法杖。
赤缨拔出剑。
凌夜看着那两座石柱，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脚往里走。
石柱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石壁上也有符文，越往里走，红光越亮。
血腥味越来越浓。
通道尽头，传来低沉的吟唱声。
像很多人一起念着什么，嗡嗡的，听不清词。
夜汐放轻脚步，凑到凌夜身边，压低声音：
“直接冲进去？”
凌夜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通道走到底，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洞顶很高，看不见顶，只有几根粗大的石柱从上面垂下来。洞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点着火把，火光照亮了整个洞。
石台周围，跪着几十个穿黑袍的人，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石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血红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鬼脸。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沾着血。
石台上躺着一个女人。
穿着破烂的衣服，脸色惨白，不知道是死是活。
夜汐脸色变了。
“他们在献祭？”
凌夜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戴面具的人。
吟唱声越来越响。
那人举起刀，对准女人的胸口——
然后他停下了。
他转过头，看向通道的方向。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他看见了凌夜。
面具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有客人来了。”
他挥挥手，那些跪着的黑袍人齐刷刷站起来，转过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武器。
刀剑，斧头，甚至还有几把弓弩。
夜汐冷哼一声，拔剑。
“就这？”
戴面具的人笑了。
笑声从面具后传出来，闷闷的，听着很难受。
“我知道你是谁。”
他看着凌夜。
“一拳打死地狱龙蜥，捏碎困杀阵，一个人挑了三十七人的埋伏队——凌夜，是吧？”
凌夜没说话。
那人继续说：
“第四席大人被你扔回了总坛，听说现在还躺在床上。厉害，真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但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山洞。”
话音刚落，四周的石柱后突然涌出更多的人。
夜汐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也有人。
全是黑袍人，手里拿着武器，把他们团团围住。
至少有上百个。
白灵锡脸色变了。
月瑶握紧剑。
赤缨咬牙：“妈的，中埋伏了。”
凌夜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个戴面具的人，忽然问了一句：
“那个女人，是你们从镇上抓的？”
戴面具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说她？”他用刀指了指石台上的女人，“镇长的女儿。抓来献祭的，正好凑数。”
凌夜点点头。
然后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他已经站在石台上。
站在那个戴面具的人面前。
那人愣了一秒，然后举起刀——
刀停在半空。
凌夜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四周的黑袍人大惊，想冲上来，但被凌夜看了一眼，全都僵在原地。
溶洞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人的挣扎声，还有刀掉在地上的声音。
凌夜看着他，表情平静。
“你刚才说，我走不出去？”
那人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面具滑下来，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夜没回答。
只是手上用力。
“咔嚓。”
那人脑袋一歪，不动了。
凌夜松开手，让尸体摔在石台上。
然后他蹲下，看了看那个女人。
还有呼吸。
他站起来，看向夜汐。
“带她出去。”
夜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跑上石台，把那个女人扶起来。
白灵溪和月瑶也过来帮忙。
赤缨守在旁边，剑指着那些黑袍人。
“谁敢动？”
没人敢动。
凌夜站在石台上，扫了一眼四周。
那些黑袍人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走下石台，往通道方向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那具尸体。
想了想，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具尸体飞起来，撞在洞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下来，不动了。
凌夜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夜汐扶着那个女人，跟在后头。
白灵溪、月瑶、赤缨也跟着。
五人走进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溶洞里，上百个黑袍人站在原地，谁也不敢追。
过了很久，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那人……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他。
---
走出山谷，天已经快黑了。
夜汐把那个女人放在一块石头上，让她靠着。
白灵溪蹲下看了看。
“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没事。”
月瑶掏出水囊，喂了她几口。
女人咳了几声，慢慢睁开眼。
她看见面前的人，愣住了。
“你们……你们是谁？”
夜汐笑了。
“救你的人。”
女人愣愣地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忽然哭了起来。
夜汐慌了：“喂，你哭什么？”
女人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爹……我娘……镇里的人……都死了……”
夜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灵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瑶低着头，没说话。
赤缨站在旁边，拳头握得死紧。
凌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的方向，表情平静。
太阳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夜汐抬头看他。
“凌夜？”
凌夜头也不回。
“走吧。”
夜汐愣了一下。
“去哪儿？”
凌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找下一个。”
夜汐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站起来，追上他。
“好。”
白灵溪、月瑶、赤缨也站起来，跟上去。
那个女人愣愣地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汐回头冲她挥挥手。
“你往南走，那边有人。”
女人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两个字：
“谢……谢谢。”
五人已经走远了。
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五章 完
第十六章预告
往北又走了两天。
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炊烟袅袅，看起来很正常。
但凌夜停下了脚步。
夜汐问：“怎么了？”
凌夜没说话，只是看着镇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锄头，像是个农民。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