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
山路上的黑影越来越多。
夜汐往凌夜身边靠了靠，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凌夜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摇摇晃晃靠近的影子。
最前面的那个，已经走到二十步之内了。
它抬起头。
眼睛血红。
夜汐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灰白，嘴半张着，露出尖尖的牙。眼睛血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红光。
它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后面还有更多。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密密麻麻的，从山路那头涌过来，摇摇晃晃，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
白灵溪握紧法杖，手心全是汗。
“这是……被炼过的活人。”
月瑶脸色发白：“黑暗教廷的尸傀术。”
赤缨拔出剑，咬牙道：“管它什么术，砍就完了！”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
被凌夜伸手拦住。
赤缨一愣：“怎么了？”
凌夜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他抬起手。
掌心朝前。
夜汐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见那些黑影突然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
是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几十个黑影，齐刷刷停在原地，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有的抬着脚，有的伸着手，有的张着嘴，一动也不能动。
夜汐愣住了。
白灵溪愣住了。
月瑶愣住了。
赤缨张着嘴，剑举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凌夜收回手。
然后轻轻一挥。
“砰——！”
几十个黑影同时倒飞出去，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上，摔在山路上，滚成一团。
有的爬起来，有的没爬起来。
爬起来的那些，又朝他们冲来。
凌夜又挥了一下手。
又倒飞出去。
再爬起来的，再挥。
第三次之后，能动的已经不多了。
地上躺着一片，抽搐着，嘶吼着，但再也爬不起来。
凌夜收回手，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黑影，表情平静得像刚拍死几只蚊子。
夜汐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刚才那是什么？”
凌夜想了想：“手。”
夜汐：“……”
白灵溪：“……”
月瑶：“……”
赤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剑都快握不住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收起剑，走到凌夜身边，上下打量他，“你这一手，教过我呗？”
凌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夜汐走过去，踢了踢地上一个还在动的黑影。
“这东西……还活着吗？”
凌夜摇头：“早就死了。”
夜汐一愣。
月瑶走过来，蹲下看了看。
“这是尸傀术。”她的声音有点低，“用活人炼的。炼成之后，就只剩躯壳，没有神智了。”
夜汐脸色发白。
“他们……都是普通人？”
月瑶点点头。
白灵溪握紧法杖，没说话。
赤缨收起笑容，看着满地的人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那个镇子里的，也是这样？”
没人回答她。
因为答案大家都知道。
凌夜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
夜汐愣了愣：“去哪儿？”
凌夜头也不回。
“找放这些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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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前方出现一座小山包。
翻过山包，下面是一片平地。
平地上有一座营地。
帐篷，篝火，还有走来走去的黑衣人。
夜汐眼睛一亮：“就是他们？”
凌夜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营地。
月瑶压低声音：“有多少人？”
赤缨眯着眼数了数：“至少五十个。”
白灵溪皱眉：“硬闯？”
夜汐看向凌夜。
凌夜没说话。
只是抬脚，往山下走。
夜汐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跟上去。
月瑶和白灵溪对视一眼，也跟上去。
赤缨走在最后，嘴里嘀咕着：“这家伙，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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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外围站着两个守卫。
他们看见凌夜走过来，愣了一下。
然后举起武器。
“站住！什么人——”
话没说完，人已经飞出去了。
凌夜走进营地。
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刀剑齐举，朝他砍去。
然后一个接一个飞出去。
有的撞在帐篷上，帐篷倒了。
有的撞在篝火上，火星四溅。
有的直接飞出了营地，摔在山坡上，滚下去。
夜汐跟在后头，看得眼睛都亮了。
“凌夜！给我留几个！”
她冲上去，一剑砍翻一个。
白灵溪举着法杖，圣光闪了几下，也放倒两个。
月瑶的剑快得像光，每次出手就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赤缨最凶，一剑一个，边砍边喊：
“让你们抓我们骑士！让你们炼尸！让你们欺负老百姓！”
五个人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不到一刻钟，地上躺满了人。
凌夜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四周。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从最大的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法杖。
他看见满地的尸体，脸色变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凌夜看着他。
“你是领头的？”
黑袍人咬牙，举起法杖，黑光凝聚——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凌夜已经站在他面前。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问你话。”
黑袍人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夜等了两秒。
然后松开手。
黑袍人腿一软，跪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说……我都说……”
凌夜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黑袍人咽了口唾沫。
“第……第四席大人。”
月瑶走过来，盯着他。
“第四席在哪儿？”
黑袍人指了指北边。
“往北……两天的路程……有一座山谷……那是我们的据点……”
凌夜点点头。
然后转身，往外走。
黑袍人愣住，以为自己被放了。
下一秒，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夜汐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炼了多少人？”
黑袍人脸色惨白。
“我、我不知道……”
夜汐手上用力。
“说实话。”
黑袍人挣扎着：“五……五十多个……还有镇子里那些……”
夜汐眼神冷下来。
手上用力。
咔嚓一声。
黑袍人软了下去。
夜汐松开手，让他摔在地上。
然后转身，追上凌夜。
白灵溪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没说话。
月瑶也没说话。
赤缨走过来，踢了踢那黑袍人，撇撇嘴。
“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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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营地，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山路上，白白的。
夜汐走在凌夜旁边，忽然问：
“凌夜。”
“……嗯？”
“你刚才在营地里，为什么不直接全杀了？”
凌夜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要留几个吗？”
夜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你还记得这个？”
凌夜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夜汐小跑着跟上去，拉住他的手。
“凌夜。”
“……嗯？”
“你真好。”
白灵溪在后头看着，别过头去。
月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赤缨凑到白灵溪旁边，小声问：
“她一直这样？”
白灵溪看她一眼。
“习惯了。”
赤缨笑了。
“有意思。”
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
身后，营地一片狼藉。
篝火还在烧着，映出一地的尸体。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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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完
第十五章预告
往北走了两天。
前方出现一座山谷。
谷口立着两块巨石，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月瑶盯着那些符文，脸色凝重。
“就是这儿。”
夜汐手按上剑柄。
白灵溪握紧法杖。
赤缨拔出剑。
凌夜看着谷口，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脚往里走。
谷口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吟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