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天，前方的林子渐渐稀疏。
夜汐走在最前头，边走边抱怨：“这路怎么越走越偏？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白灵溪抬头：“怎么了？”
夜汐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山脚下，出现一座小镇。
青砖灰瓦，炊烟袅袅，看起来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镇子没什么两样。
但夜汐的脸色有点不对。
月瑶皱眉：“有问题？”
夜汐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上来。
赤缨看了看那镇子，又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正好进去歇一晚。”
她说着就要往前走。
走了两步，发现凌夜没动。
她回头：“怎么了？”
凌夜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阳光照在镇上，屋顶反射着淡淡的光。炊烟升起来，飘到半空，慢慢散开。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他站了两秒，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五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朝镇子靠近。
走近了，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个点，按理说该有人在田里干活，路上也该有来往的人。但一路走过去，田是空的，路也是空的。
一个人都没有。
夜汐东张西望：“人呢？都回家吃饭了？”
白灵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法杖。
月瑶盯着镇口的方向，忽然说：
“你们看。”
镇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青石镇”三个字。
木牌旁边，本该有人进出的镇门，空荡荡的。
没有守门的，没有过路的，连条狗都没有。
赤缨皱着眉，脚步慢了下来。
凌夜跨过镇门，走进去。
街道很宽，两边是铺子——布庄、铁匠铺、茶馆、客栈。招牌都还挂着，门也开着。
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竹篮，里面的菜撒了一地。一只鞋，不知道是谁跑丢的。几张纸，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夜汐捡起那只鞋，翻来覆去看了看。
“还是新的。”
白灵溪盯着街边的铺子，忽然说：
“你们看那。”
茶馆的门开着，里面的桌上摆着茶碗。碗里的茶已经干了，但碗边还能看见一圈水渍。
像是刚倒上，还没来得及喝。
月瑶咽了口唾沫：“走得这么急？”
没人回答她。
赤缨走到最近的一间铺子门口，朝里张望。
然后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夜汐凑过去：“怎么了？”
赤缨没拦她。
夜汐往里看了一眼，脸白了。
铺子里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倒在柜台后面。男人的手还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女人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
没有血，没有伤口。
但一看就知道——死了。
那种僵硬的样子，那种灰白的肤色，只有死人才有。
月瑶走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白灵溪握着法杖，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夜汐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凌夜身边。
赤缨深吸一口气，看向凌夜。
凌夜站在街道中央，看着镇子深处。
表情没什么变化。
赤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凌夜抬脚，继续往前走。
四人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越往里走，看见的尸体越多。
街边，墙角，门口，窗下——到处都躺着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一个妇人抱着孩子，靠在墙根下，像是在躲什么。孩子的手还抓着她的衣襟，小小的，攥得紧紧的。
夜汐只看了一眼，就把脸别过去。
白灵溪低着头，脚步越来越慢。
月瑶没说话，但脸色白得吓人。
赤缨走在最后，拳头握得死紧。
凌夜在前面走，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走到镇子中央，他停下脚步。
那里有一口井。
井边躺着十几个人，横七竖八的。
井沿上坐着一个老头，低着头，背对着他们。
夜汐眼睛一亮：“有人活着？”
她刚要过去，被凌夜伸手拦住。
“死了。”
夜汐愣住。
凌夜走过去，绕到老头面前，蹲下。
老头睁着眼，瞪着前方，眼神空洞。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但已经喊不出来了。
凌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看向井口。
井很深，看不见底。
但隐隐约约，能听见一点声音。
很轻，很细。
像是……
有人在哭。
夜汐脸色变了：“下面有人？”
白灵溪快步走过来，往井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太黑了，看不见。”
月瑶蹲下，对着井口喊了一声：
“有人吗？”
声音在井里回荡，撞了几下，慢慢消失。
没人回应。
但那哭声还在。
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夜汐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白灵溪身上。
白灵溪没骂她。
赤缨盯着井口，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凌夜看了那井口一眼。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四人愣了愣，赶紧跟上。
走了一会儿，夜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井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哭声，好像比刚才近了一点。
她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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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不大，很快走到另一头。
前面又是一条山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凌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们。
夜汐脸色发白，白灵溪皱着眉，月瑶咬着嘴唇，赤缨握着剑柄。
没人说话。
凌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夜汐问：“怎么了？”
凌夜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远处的山路上，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
摇摇晃晃的，朝这边走来。
夜汐手按上剑柄。
白灵溪握紧法杖。
月瑶和赤缨也摆出戒备的姿态。
那人越走越近。
披头散发，穿着破烂的衣裳，脸上全是灰，看不清是男是女。
走到二十步左右，她停下脚步。
是个女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
嘴咧开，露出一个笑。
笑得很诡异。
“你们……是从镇里出来的？”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夜汐皱着眉：“你是谁？”
女人没回答。
只是盯着他们。
盯着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变了颜色——
血红。
夜汐往后退了一步。
那女人——不，那东西——朝他们扑过来。
快得像一道影子。
然后——
“砰。”
它在半空中停住了。
凌夜掐着它的脖子，单手举着。
它挣扎着，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凌夜看着它，表情平静。
“你是什么？”
它张开嘴，想说话。
凌夜手上用力。
“噗。”
那东西化作一团黑烟，散了。
夜汐愣愣地看着那团黑烟飘散，半天没动。
白灵锡握紧法杖，手心全是汗。
月瑶咬着嘴唇，脸色更白了。
赤缨盯着凌夜，眼神复杂。
凌夜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走吧。”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夜汐心里一紧：“又怎么了？”
凌夜没说话。
只是看着前方的山路。
远处，又有几道人影在晃动。
摇摇晃晃的。
越来越多。
第一卷·第十三章 完
第十四章预告
天快黑了。
山路上的黑影越来越多。
夜汐往凌夜身边靠了靠。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凌夜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摇摇晃晃靠近的影子。
最前面的那个，已经走到二十步之内了。
它抬起头。
眼睛血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