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大同乐超市。
灯泡暗淡,灯盏里结上了厚厚的蛛网,贷架宛如被婴儿随意推翻的积木一样,杂乱、混乱以及阴森。
货架上的血液已呈现出暗红色,并且已经结块,成为超市里最为鲜艳的点缀。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之地,是显得那么嘈杂刺耳。
“咔嚓。这里的物资已经收集完了,看看去哪里寻找新的站点,补充物资。”
男声平淡,没有什么特点,唯一的特点可能就是有种淡淡的死感。
男子从贷架堆上站起身来,窗外已是傍晚时分,夕阳通过窗户,照在了那堆贷架堆上,也给男子那一身黑的衣服添上了些许暖色。
江流空手里拿着一袋被撒开包装乐乐薯片,手指上沾满了调味粉,嘴里不断现出咔嚓的脆响。
而在贷架堆旁边,则躺着几具类人形的东西,大脑和关节处像是被子弹打中一样,身上留了一个个空洞。
这些类人形生物四肢十分修长,是正常人类四肢的一倍。指甲如匕首,在夕阳呈现出一股锋芒。身上的布条,挡住了它们最基本的羞耻,如果它们有的话。
江流空从货架堆上跳了下来,抖抖了背在肩上的米褐色包背,听着里面罐头互相碰撞声,面上平淡的柛情,出现了些许暖意。
'再收集一些物资,就离开临海市吧,然后看去哪里弄些汽油…’
江流空边想着边吃着手里薯片,向着半拉大门走去。路过那些尸体时,从那空洞逐渐浮现出了一颗颗金属球,它们悬浮着,飘向江流空的裤兜里。
街道上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街道的远处,一些身高三四米的类人形生物,正在四处游荡,转身时会让身边比它矮些的类人型生物体验一下肘击。
江流空走出超市,超市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牧羊人的野越车,至于这辆野越是那里来的,肯定是个好心人慷慨赠与的,车主当时神情那叫一个狂热,不断拍打着车身,声音急切,言语激动。一直追着冮流空跑,生怕他拒绝,没办法,最终只好含泪收下。
当江流空来到车门右侧,准备用钥匙打开车门时,眼角余光,却看到了在对面街道的一个死胡同,有一个的小女孩正坐在纸箱里,看着他这里的情况。
女孩静静地坐在纸箱里,眼睛灰蒙蒙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从中感觉到了一些欣喜,像是宠物看到铲屎官,拿着罐头一样。
女孩的手臂垂在箱子外,右臂有个类似刺青的东西,在有些灰白色的手臂,显得十分亮眼。
灰白色头发齐肩,没有红润的嘴巴呡着,看不出情绪,而纸箱外面则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可怜,可爱,收养。
‘我是不是要死了,不然为什么出现幻觉。’
心里这么想着,江流空微微抬起了手臂,在女孩眼里慢慢有些光亮时,猛地一握。
呯当!
原本在死胡同里摆放着废弃铁片,瞬间如同活过来了一般,不断联展、塑形,把女孩连同那个纸箱,像是用纸巾包裹东西一样,团成了个圆。
然后,快速跑到车门前,开门、插钥、踩油门,一气呵成。
当女孩手撒铁片,跑出巷口时,看到就只有还没关上车门的越野车,向远处行驶的画面,夕阳里,那扇没有关上的车门,向着这边挥手告别。
女孩张开嘴巴,话句断断续续从嘴里发出。
“他…怎么…跑…了…书里…不是…这样的。”
女孩歪着头脑,满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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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好晕,好想吐。
月光下,在一间卧室中,有一个女孩倒在地上,双手握紧成拳,眉毛挤在一起,嘴里不断发出干咳声。
卧室已经挤满尘埃,女孩身上原本粉色的衣服也变为了灰色。
过了几分钟,女孩双手撑地坐了起来,睁了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茫然地扫视四周。
我是谁,我是在哪,我要干什么。
问完哲学三问后,女孩站了起来,发现视野好像变矮了许多,原本比较修长四肢,变的肉肉的,矮矮的。
“这…是…重生。”
声音沙哑,像一台年久失修的老古董收音机,语句断断续续。
女孩愣住了,她能说话了。
手指放在脖子处,感受到了与前世不一样的地方,她的身体有温度了,虽然与正常人类相比,她的体温几乎与尸体没有区别,但她依旧感受一丝温度,而且…
‘好软。’
女孩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等身硅胶手办,捏捏脸,捏捏手臂,捏捏大脑,双眼微微发亮。
‘原来身体可以这么软’。
怪物,或者说是异种,它们个个身体强壮,力大无穷,与人类的操控物质相比,它们更像一群在小说里的邪教徒一样。
以血肉为基,绘堕落之景。
它们的血肉就是一个巨大的,自动的融合炉,你永远不知道它们的身体、血肉会以什么形态进行改造,融合。
而女孩也是其中的一员,但与其他同类不同的是,她大脑比较清醒,虽然只是与同类而言。
她知道有些人类危险,所以在看到那些能控制物质的人类时,总是在后面看着,让同类上前冲锋,而她在后面捡漏。
她还时不时去图书馆看看书,没错,她会看书,其他同类要么就是四处游荡,要么就是追着人类后面啃,无法交流,渐渐地,她感受到了一丝有来自胸腔的悸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胸腔中只有一块烂肉,没有温度,也没有动。
她在城市里像幽灵一样游荡,直到游荡图书馆,她开始没有什么打算,只是随意看着那些书,但她却发现,自己好像知道那些字。
从此,她便时不时把图书。馆里的书抬到地下,她待的地方,人类总是地上扫荡,要是发现自己,可能就像那些冲锋的同类被掀脑袋。
但她还是死了,好像是天花板破裂,土地被打挖,天花板变为了她坟头,而有一群人正在坟头上打架。
回忆结束,女孩来到窗户边,从上看俯这个地方。
“这…是…那?”
看着那些陌生街道,女孩有些茫然。
这不是她熟悉的地方,难道她不是重生,而是转生去别的世界了。
女孩推开房门,页合发出咔吱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方显得十分刺耳。
唰。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客厅中冲出,它的双腿像猫科的一样,肌肉紧绷用力,嘴巴张开,犹如犬科般的牙齿,锋利尖锐。
但却在离女孩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去,嘴巴缓缓闭上,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望着她,然后转身走去。
“同类。”
看来我还在原来的世界,只不过换城市了。
女孩走到阳台上,黑夜如同幕布般笼罩在这个城市下,嘶吼是舞台的乐曲,远处的红光是舞台的灯泡。
女孩就这样看着,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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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周疏桐坐在天台上,手里拿着不知从那里翻出小说的,地上还放着一瓶黄桃罐头。
周疏桐,是她从上世看的小说里的名字随便抽取,小说里的人重生后都有一个名字,要么用之前的,要么现取个,而她前世是异种,没有名字。
这两天,周疏桐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可以吃那些人类的食物,而且那些异种也对自己没有像对人一样的食欲。
半人半怪的异种。
将书合上,周疏桐双手抱起放在地上的黄桃罐头,拿着树枝,将黄桃一个一个送入口中。
“书…看完…了。”
没有书,同类也是和前世一样,到处游荡。
她不喜欢这样。
周疏桐吃着黄桃,站在天台上,眼睛静静地望着街道上的同类。
忽然,她发现有一个黑色的铁皮盒子正在街道上行驶着,停在她对面超市前,车门打开,有人车上走了下来。
黑色的短发清爽干练,一身黑色的装扮呈着他的身材较为修长,黑瞳平淡却有般淡淡的死感。
江流空。
周疏桐的那双眼睛微微睁大,她知道他的,因为他有点怪。
有一次,她正抱着书,往她待着地方走时,正好与他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江流空看着她,当眼睛扫过她手里的那些书和手臂时,瞳孔微微增大,眼中充满了好奇。
“越往北边走,异种越聪明吗?还是说你别较特殊。”
他当时说了这句,并没有像其他人类一样掀她头盖骨,而是跟了她一段时间,和她一起搬书,四处游荡,其间还尝试给她吃一些人类的食物,虽然她吐了。
到后面,江流空走时,他坐在车上,还向她发出了邀请。
“要一起走吗,外面还有更多小说可以看。”
她想问他,你不怕我吗,但她那时不会说话,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直到被一群人坟头蹦迪后,这是第二次见面。
周疏桐望着已经进入超市的江流空,心想:
‘这次他会邀请我吗?’
忽然,她想到了在前世看到的书里,好像有一段描写女主如何住进男主的家里的情剧。
想到就做,周疏桐立刻在楼屋里寻找纸箱和笔,脚歨飞快地跑下去。
在街道对面的死胡同里放下纸箱,在纸箱上写上:
可怜,可爱,收养。
便坐在了箱子里,静静地等着。
当江流空发现并微微抬手时,周疏桐都准备站起来了,然后便被关小黑屋了。
当她出来时,便只能看到远去的车辆,和地上的薯片袋。
“书里…不是…这样…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