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车上,江流空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额头冒着冷汗,呼吸急促。
车门已经关上,却依然让江流空感到些许寒意。车外只有被轮胎扬起飞沙落叶,和碾到石头的咯吱声。
安静,很安静。但却把江流空的心跳声无限地放大,就像是在耳边跳动。
刚才那个女孩不对劲,十分有百分的不对劲。
没有那个女孩能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能那么安静坐在纸箱里,那眼神太平静了,虽然最后不知为什么有些欣喜就是了。
而且他在下车的时候,大致有能力感知了一下四周,如果在胡同里有人的话,他不可能感知不到,但她就突兀发现在胡同里,明显就是在哪里看见他,专门蹲在那里的。
还有,那女孩手臂上的图案…
想到那个图案,江流空不由得用力踩了踩油门,现在可没人闲得管什么安全驾驶速度。
不一会,一座犹如古代城市的基地出现在车窗里。
放哨塔,有人看见了从远处行驶过来的车辆后,立刻拿起了挂在胸口的对讲机。
“喂,张叔,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在向基地驶来。”
说完,对讲机便传来粗犷的声音。
"行了,老子看到了,不知道是谁过来了,这天都快黑了。”
一个长相粗犷,胡子拉碴的大叔站在基地门口,看着不断靠近的越野车,手里忽然凝聚起火焰来,并逐渐覆盖了整个手臂。
越野车在距离张叔还有三米处停了下来,张叔举着火焰手臂,向着越野车走来,嘴里喊:
“车里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当江流空从车里下来时,张叔便微微散取了些许火焰,嘴角露出笑容。
“呦,江小子,怎么晚回基地,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了。”
江流空从裤兜里取出一包黄鹤,朝着张叔扔去。
“路上遇到一些状况,不过还好,没有出什么意外。”
江流空并不打算告诉张叔,那个女孩的事情。
那个女孩虽然十分诡异,但从那纸箱上写得那六个字来看,十分单纯,或者说智商不高,并且对人类没有什么恶意。
还有那个图案,江流空不想让那个图案暴露在别人眼中,虽然可能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看到朝自己扔来的黄鹤,张叔立刻用没有火焰的手去接住。
“你小子,手脚轻点,可别把你张叔的精神食粮给糟蹋了。”
拿到后,打开盖子,看到里面只有两、三根条子,只是缓缓地凑近鼻子,感受那烟草味后,便又盖了回去。
“好了,你去检查一下,就回去吧,现在天快黑了,外面那群玩意儿也要躁动起来了,你张叔我还要守夜。唉,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完,张叔便侧身让开了一条路,眼睛却越过江流空,望着远处,被太阳笼罩的城市,不知在想着什么。
江流空点了点头,便坐上车子,开着往基地门口驶去。
当江流空靠近门口时,便被人安排进了一间小屋子。
屋子不大,也就是一个主卧大小,屋里的人身着一袭大白衣,双手套着白手套,指着房间用窗帘围起来的空间,说道:“脱衣服,站在灯光下,我一会儿检查你有没有伤口。”
检查屋,专门检查外出人员和逃荒者的地方,凡是要进入基地的人,就必须要检查身体,确保身上没有伤口,一旦发现伤口,则会在进行基本救治后,被转送到看护所。
看护所则是城墙上凿出的一个小房间,每天都会有巡查人前去观察,看你有没有变成异种,观察8天,其间会有医生为其检查身体,检查身体中则有两个能力者跟随,防止突然地异变。
其实异变成异种,不需要8天时间,甚至刚受伤就会被转化,但有些人却能借之成为能力者,但如果没有挺过来,就只能尘归尘,土归土了。
江流空从检查屋里出去,来到车里,从车后座拿了包面包,撕开包装,把面包叼在嘴里,开车灯,继续向基地内驶去。
车灯照明两旁的帐篷,小孩,老人站在阴影里,只是安静看着,没有一点生气。
这是基地的外围,也可以说是贫民窟,在这里居住的人基本是没有觉醒能力和没有特殊技能的人。
基地里只有几台小型发电机,因此外围没有灯光,只有零星的几个火把维持得些许明亮。
车子越往内行驶,道路便越发明亮,房子也从原来的帐篷慢慢变为水泥房,灯光照在地上,与夜色形成了一道分界线。
车子最终停到了一幢两层房子前,关灯,江流空便下车,打开后车门,拖出了两袋尿素包,往家门走去。
咔嚓。
江流空打开了房门,微风吹过,吹去了些许尘灰。
房子是典型的一楼客厅加厨房,二楼卧室加厕所,没有什么植物,也没有什么生气。
基地是按劳动进行交易的,只要你肯劳动,完成基地或者私人委托,虽然好苦,但不会饿死。
当然也可以以物换物,食物,药品,材料还有脑核。
脑核,是异种的结晶,也是能力者增强能力的主要手段。
脑核的形态十分多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脑核多在大脑,为晶体,有些则会在胸腔内。
而幢房子则是江流空用五枚脑核换下去的。
解开背包,江流空随手扔到了茶几,背包里的罐头与茶几发出了碰撞声,尿素包则被塞到了柜子里锁上。
江流空便走上了两楼,打开卧室门,来床头柜前,蹲下身,拉开了柜门,从被一堆本子下,拿出了一本黑色本子。
本子被不知什么东西的黑色皮革包着,手感十分平滑,坚硬,有点像是异种的皮。
书壳很厚,但里面纸张却很少,还有点淡淡的腥味。
本子翻开,映入眼中的是滴墨色的雨水,但仔细看却是一条蛇正在蜕皮。
雨珠一圈一圈,是蛇盘踞的身体,中心是白色的蛇皮,越往外,颜色越深,雨尾一个墨色的蛇头正吐着细小的舌头,像是在爬行。
蛇正在蜕皮,丢弃旧日的皮囊,迎接新生。
接着翻开本子,一段日期出现在了本子上:
“十一月八号,该死,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昨天还是零下二十度,今天就是零下三十度了,艹。”
“一月十二号,妈的,吃了二个月的酸白菜,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冻在冰缸里的冻白菜,实验还你丫的总是出错,我********。”
本子接着翻动,离开这页暴躁的书面:
“二月十四号,实验遇到了阻碍,这些实验体就是个蠢驴,只会在那阿巴阿巴,就像一个拥有超级力量,却没有脑袋的巨婴,不说了**********。”
“二月二十五号,实验室更换了新的实验体,这次实验的数据不错,实验物在宿主的体内,目前一切正常,难道是实验体的不同导致的?”
“三月二十九号,*******,是谁那个混蛋注了超过正常阙值的催化剂,还在我刚好观察时候,炸了,我要把那个混蛋找出来,让他出来种土豆。”
“五月十号,来了个小年轻,还是个炎国人,不过炎国人确实比较聪明,听说那里人再蠢都会微积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手背有一团胎记,跟个水谭似的,对了,他好像叫江舒源。”
后面的字迹便被血液浸透,还有几页被撕扯了下来,但在后面的书壳上却有一行小字:
愿其蜕去旧皮,迎来新生。
江流空看着那行小字,想着那小女孩手臂的图案,逐渐的与本子上图案重合。
‘那小孩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想起了今天的相遇,对方坐在纸箱里的行为,嘴角一抽。
新生?没看到;退化,倒是有点可能。
看了一眼最后本上的日期和那个名字,便把本子塞回床头柜里。
‘在离开这里前,看能不能找到那女孩,问她实验室的情况,虽然以今天的行为,可能她也不知道。’
江流空单手撑着地板,双腿用力,从地板上站起来了,来到衣柜前,伸手拿起了一套灰色睡衣,便进入了卫生间开始洗澡。
热水从上往下淋,流过小麦色的手臂,一小片的像水潭的印记在热水下显得有些发红。
穿上睡衣,便翻身上床,月光透过玻璃,宛如一汪银水映在床上。
基地外,风卷起沙尘,吹在张叔的身上,手里拿着那袋黄鹤,时不时闻一下,驱散些许困意,月光为基地披上了银色的薄纱,像母亲哄睡孩子一般,温柔、安宁。
城市里传出得嘶吼声,像是在演奏蹩脚的乐曲,杂乱、无序,宛如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