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线穿过虎溪校区竹林的时候,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色薄片,一片片落在石板小径上。风里有晚桂的残香,和某种更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甜味——也许是哪个女生书包里忘记收起来的糖果,也许是食堂后厨正在熬煮的银耳汤。
南宫如烟趴在民主湖边的长椅上,双马尾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面。她的猫耳发卡在夕阳里泛着一层柔软的绒毛光晕,两片Q版小翅膀漂浮在身后,偶尔轻轻扇动一下,像是呼吸的延伸。
“KR——”她把声音拖得很长,“我饿了。”
长椅另一端,白发的少女正在用一块麂皮擦拭怀表。那块表早就停了,但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擦一遍。心形的尾巴从裙摆下伸出来,在空中划出慵懒的弧线。
“主人,您一个小时前刚吃过。”KR头也不抬,“食堂的麻辣香锅,加了两份肉,您说那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那是上辈子的我了。”如烟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天空,“现在的我是全新的我,需要全新的能量摄入。”
尾巴尖的爱心摇了摇,终于还是收了回去。KR把怀表塞进女仆围裙的口袋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
如烟从长椅上弹起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湖对岸有个人影走过。银色的长发在暮色里格外显眼,半张白色的面具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那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身影,黑发,白裙,步态有些僵硬,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
“那边那个是谁?”如烟眯起眼睛,“新生?好漂亮的头发。”
KR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尾巴尖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天川柚子璃。”她轻声说,“好像是电影学院的。听说以前是童星,现在来读书。”
“你认识?”
“不认识。”KR把目光收回来,“只是听说过。主人,蛋糕还要不要?”
“要要要!”如烟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走,去后街那家,他们家的奶油是用……”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竹林深处。
湖对岸,柚子璃停下脚步,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琥珀色的右眼里没有任何表情。身后,瑕也停下,空洞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张空荡荡的长椅上。
夕阳沉入缙云山的最后一刻,面具边缘的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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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虎溪校区有种奇异的静谧。不是完全的安静,而是各种细微的声音交织成的、属于夜晚的底色: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缙湖里黑天鹅偶尔的低鸣,远处宿舍楼传来的隐约笑声,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在缓慢流动,那是被称作“谛思泉”的能量脉动。
星夜站在自己那栋小别墅的阳台上,看着湖对岸那间同样独立的宿舍。那边的灯亮着,阳台上坐着两个人影,一个银白,一个漆黑。银白的那个在看书,漆黑的那个就只是站着。
“又在看。”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星夜没有回头。大小姐姿态的她现在只有140公分,踮着脚才能把下巴搁在阳台栏杆上。但此刻是深夜,她早已自动切换成女王姿态,金发披散,红瞳在夜色里像两颗燃烧的宝石。
“她每天晚上都在那里。”星夜说,“从十点到十二点,看书,或者发呆。那个傀儡就一直站在身后。”
“你也每天晚上都在看她。”浮生妄的声音从湖对岸飘过来,明明隔着一整片水域,却清晰得像在耳边。
星夜侧过头,看见对岸那片永远无人的区域里,黑色的身影靠在棺材上,同样望着这边。
“我们这算互相监视吗?”
“算互相确认还活着。”
星夜笑了一声,声音在夜风里飘散。她举起手里的红酒杯,朝对岸遥遥一举。浮生妄没有回应,但棺材上的铁索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湖中心的黑天鹅被惊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又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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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阳光很好,是重庆秋天难得一见的透亮。
千藻坐在图书馆地下三层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关于前文明机械结构的古籍。她的粉色长发今天披散着,灰蓝色的右眼专注地扫描着每一页,左眼的机械结构隐藏在刘海后面,偶尔闪过微弱的光。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她没抬头,但机械义体已经自动分析出了来人的体重、步频、心跳频率。
“找我有事?”
六相冰在她对面坐下。今天是副人格在位,红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千藻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每次来找我都有事。”
“好吧。”副人格把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她,“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把自己拆成了零件,一个一个摆在地上,然后就不动了。我想把你拼回去,但怎么也拼不对。”
千藻的右眼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副人格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醒了之后我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你不会记得我的。”千藻的语气很平,“你是副人格,会切换。而且你会忘记。”
“但主人格会记得你。”副人格笑了笑,“她那个傻白甜,谁对她好她都记得。你给她讲过机械原理,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什么……能量守恒定律?”
“热力学第二定律。”
“对,那个。”
千藻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合上。
“我不会不在了。”她说,“至少不会在你们忘记我之前不在了。”
副人格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千藻已经站起来,抱着书往楼梯口走去。
“等一下。”副人格叫住她,“今天晚上,民主湖边,九点。菲咲说要开什么‘野餐朝会’,让大家都去。”
千藻的脚步顿了顿。
“知道了。”
她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副人格托着腮,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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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湖的夜晚比白天更迷人。灯光从各个方向投来,在水面上铺出一片片碎金。黑天鹅们早就习惯了夜间的人类活动,悠闲地在水面上划着圈。
菲咲坐在最大的一块草坪上,面前铺着一张野餐垫。她的皇权威压已经被刻意收敛到最小范围,只笼罩着垫子中央的一小块区域——那里放着一盒草莓蛋糕,是KR带来的。
“朕的野餐朝会,现在开始。”148公分的女帝努力摆出威严的表情,但双马尾和每天自动刷新的洛丽塔裙子让这份威严大打折扣。
如烟第一个扑了上去:“蛋糕蛋糕蛋糕!”
KR的尾巴从后面卷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来。
“主人,礼仪。”
“可是蛋糕……”
“先给陛下行礼。”
如烟委屈地看向菲咲。菲咲努力板着脸,但嘴角已经弯了。
“免礼。今日的议题是……”她顿了顿,“吃蛋糕。”
草坪上响起一片笑声。
千藻来得最晚。她走到草坪边缘的时候,看见六相冰(主人格在位)正在和如烟抢最后一块草莓,KR在一边无奈地叹气,菲咲优雅地用小叉子吃着第二块,星夜(大小姐姿态)坐在稍远的地方,摇晃着双脚看湖面。韶还没来,浮生妄从来不会参加这种聚会——但千藻注意到,湖对岸那个永远无人的角落里,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看这边。
她在六相冰身边坐下。主人格立刻放弃抢蛋糕,凑过来:“千藻千藻!你看你看,今天的天鹅好乖!”
千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黑天鹅们果然很乖,排成一排浮在水面上,歪着头看着这边。
“它们在看你。”千藻说。
“真的吗?”主人格兴奋地挥手,“嗨——天鹅们好——!”
一只黑天鹅回应似的叫了一声,其他几只也跟着叫起来,像是在合唱。
“它们在唱歌!”主人格更兴奋了,“它们在给我们唱歌!”
千藻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大概算是笑。
星夜从旁边递过来一杯饮料。千藻接过,尝了一口——是温热的红糖水。
“KR让我带的。”星夜说,“她说你最近在研究什么前文明的能量转化,熬夜太多,应该补补气血。”
千藻握着杯子,暖意从掌心渗进去。
“谢谢。”
“不用谢我。”星夜又晃着双脚看湖面,“谢KR。”
千藻看向草坪中央。KR正在试图从如烟手里抢救最后一块蛋糕,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如烟抱着蛋糕满草坪跑,两片小翅膀扑腾扑腾地飞,但怎么也飞不高。
“她俩真有意思。”六相冰主人格趴在千藻肩膀上,小声说,“一个天使一个魅魔,天天腻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但感情可好了。”
千藻没说话。但她握着杯子的手,又暖了几分。
湖对岸,柚子璃的阳台上,银发的身影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瑕依旧站在身后,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越过书页,落在草坪上那群笑闹的人身上。琥珀色的右眼里倒映着那些模糊的光影,面具下的嘴唇微微抿着,不知在想什么。
魔法哔哔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她没有拿出来看。新指令已经到达,但她不急着解读。
再等等。
再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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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来的时候,野餐朝会已经接近尾声。她从夜色里走出来,高马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龙纹长剑挂在腰间。
“抱歉,来晚了。”她在草坪边缘站定,“有个任务耽误了。”
菲咲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她。女帝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的气息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了——更冷,更硬,像是刚从冰窖里走出来。
“坐。”菲咲指了指垫子上的空位,“蛋糕还有。”
韶沉默了一会儿,在空位上坐下。她没有拿蛋糕,只是看着湖面。
千藻注意到,她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很旧的款式,银色的表面已经磨损,像是戴了很多年。
“新戒指?”千藻问。
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戒面。
“旧的。只是今天戴上了。”
千藻没再问。她见过太多的“旧东西”——养父的怀表齿轮,前文明的武器残片,还有自己核心记忆区里那张模糊的全家福。有些东西,戴着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活着。
星夜从旁边挪过来,在韶身边坐下。大小姐姿态的她只有140,坐在草坪上比韶矮一大截,但她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
“你的理智值现在多少?”
韶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很私人,但问的人是星夜——同类之间的默契让这个问题变得可以接受。
“38。正常范围。”
“那就好。”星夜晃着双脚,“如果哪天掉到0以下,记得叫我。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
韶沉默了很久。久到星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身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谢谢。”
星夜没回头,但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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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刚过,草坪上的人陆续散去。如烟被KR强行拖回去直播,菲咲要回去处理异次元王朝的政务,星夜即将切换回大小姐姿态,不想让别人看见那个过程,提前回了别墅。
千藻和六相冰主人格最后离开。主人格还不想回去,拉着千藻绕着湖散步。千藻没拒绝,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天鹅、今天的蛋糕、今天的每个人。
湖对岸的阳台上,柚子璃依旧坐着。瑕依旧站着。
她的书已经合上,放在膝盖上。目光追随着那两个人影,从草坪的这一端,慢慢走到另一端。
口袋里的哔哔机又震了一下。
她终于伸手把它拿出来。小小的屏幕上,一行谜语般的指令正在闪烁。
解读指令需要时间。但她已经解读完了——在她看那两个人散步的时候,在她看草坪上那群人笑闹的时候,在她看了一整夜之后,她早就知道指令会是什么。
琥珀色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她把哔哔机收回口袋,站起身。瑕也跟着动了——不是跟在她身后,而是走到阳台边缘,和她并肩站着。
“瑕。”柚子璃轻声说,“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瑕当然不会回答。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柚子璃看见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关节处有接缝的手。
“我也不记得了。”她说,“但我记得……我想记得。”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道影子融在一起。
远处,千藻和六相冰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民主湖恢复了宁静,黑天鹅们已经睡了。
但风里有什么变了。不是味道,不是温度,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湖底深处的谛思泉,在水面之下,悄悄改变了流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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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的直播套房在虎溪校区最安静的角落。窗外就是缙湖,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见整片水域和对岸零星的灯光。
如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KR正在铺床。今天她穿的是那套蕾丝边最多的女仆装,心形的尾巴从裙摆下伸出来,随着铺床的动作轻轻摇晃。
“KR。”如烟趴在门框上,“我睡不着。”
KR头也不回:“您今晚吃了三块蛋糕,两块曲奇,还有一杯奶茶。血糖太高了当然睡不着。”
“不是那个睡不着。”如烟赤着脚走过来,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是……那种睡不着。”
KR的手顿了顿。
她直起身,转过头。如烟站在她面前,刚吹干的头发蓬松地披着,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猫耳发卡取下来了,但头顶还是有两个小小的凸起——那是她数据投影的残留,是她“天使”身份的一部分。
KR的尾巴尖不自觉地卷了卷。
“主人……”
“不是主人。”如烟向前走了一步,“现在是如烟。”
她们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KR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草莓味的,如烟坚持要买的那一款。
“你紧张了。”如烟歪着头看她,“你的尾巴卷成一团了。”
KR下意识想反驳,但尾巴不听使唤地又紧了几分。如烟笑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500年了。”如烟轻声说,“你一个人过了500年。”
KR的呼吸顿了顿。
“现在有我。”如烟继续说,“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记住了吗?”
KR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如烟踮起脚,吻住了她。
窗外的月光铺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沿,落在她们交叠的身影上。缙湖的水面泛着碎银般的光,黑天鹅在睡梦中轻轻叫了一声,像是祝福,又像是叹息。
KR的尾巴终于松开了。它轻轻缠上如烟的腰,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夜色很深,很深。湖对岸的阳台上,那个银发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阳台栏杆上,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那是电影学院的校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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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如烟醒来的时候,KR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落地窗外,白发的身影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房间。晨光落在她身上,给白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边。心形的尾巴垂着,安静得像是在思考什么。
如烟披上毯子,光着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KR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进她怀里。
“在想什么?”如烟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想今天要做什么。”KR说,“早餐,直播,然后……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如烟说,“不知道最好了。”
KR转过头看她。晨光里,这个12岁的天使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天使——蓬松的头发,睡眼惺忪的表情,还有那个永远带着笑意的嘴角。
“为什么不知道最好?”
“因为不知道,就意味着可以随便选。”如烟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可以选今天吃什么,选今天去哪里,选今天……和谁一起。”
KR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把如烟整个拥进怀里。
湖面上,黑天鹅们已经开始新的一天。它们排着队游过,歪着头看着阳台上那两个相拥的身影,然后继续向前。
对岸的阳台上,银发的身影又出现了。她今天换了一套衣服,但面具还是那个面具,瑕还是站在身后。
她的目光越过湖面,落在那个阳台上。
然后她低下头,翻开手里的书。
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模糊的一群人影——草坪、蛋糕、笑闹、奔跑。最中间的那个粉发天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柚子璃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不是笑。那是别的什么。
她合上书,站起身。瑕跟着她,一起走回房间里。
阳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晨光,和湖面吹来的风。
风里有什么在飘——也许是桂花的香,也许是某个少女身上草莓沐浴露的味道,也许是更深的东西,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还没开始的争斗,那些还没降临的夜晚。
魔法哔哔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
但柚子璃知道,它不会安静太久。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琥珀色的右眼,银色的长发,半张精致的白色面具。面具下的左眼周围,淡淡的金色纹路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又像是某种永恒的提醒。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面具。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
但她记得,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个人曾经摸过她的脸。那只手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草莓香。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草莓香还在。
今天早上,风里又飘来了那个味道。
柚子璃把手收回,转过身,走出房间。
瑕跟在身后,白色的裙摆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一个粉色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过,后面跟着一个端着餐盘的白发女仆。
“KR今天做的三明治超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口?”
“主人,那是给您的,您自己吃。”
“哎呀分你一半嘛!来张嘴——啊——”
笑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转角。
柚子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瑕身上,落在她们之间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上。
她低下头,继续向前走。
脚步很轻,很稳。
就像500年来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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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湖的水面依旧平静。黑天鹅依旧悠闲地游着。竹林依旧在风里沙沙作响。
学生们陆续从宿舍里走出来,走向食堂,走向教室,走向新的一天。
没有人注意到,湖底深处,那道叫做“谛思泉”的能量脉动,今天微微改变了流向。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那个银发的女生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口袋里的哔哔机,轻轻震了一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指令,也开始了。
但至少在这个早晨,阳光很好,蛋糕很甜,喜欢的人在身边。
至少在这个早晨,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笑,来得及爱,来得及在星夜坠落之前,握住那只手。
湖面上,一只黑天鹅抬起头,朝天空叫了一声。
那声音悠长而清澈,像是祝福,又像是——某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