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夜航船的梦境
27日，星夜航船，永夜，21时。
巨型帆船在海面缓缓航行，海浪轻拍船身，船上只亮着老式煤油灯，光线柔和。
永夜结界恒定着整片船舱的黑夜，抬头便是漫天星空，耳畔只有轻柔的浪声。
维始终凭空出现在甲板上，船客们早已见怪不怪。
他打了个哈欠，从驾驶室搬出躺椅，躺在甲板上晒着星空浴，享受这为数不多的平静。
很快，他便沉入梦乡，丝毫没有察觉，法弗尔已悄无声息登船。
法弗尔站在他身旁，动用叙事能力，将自己与白炎泉冲突的全部经过，以梦境的形式，灌入维始终的意识。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去。
梦境之中。
原本平和的画面轰然崩塌，爆炸声刺破天际。
警报、枪炮、厮杀、求救……无数声音撕裂梦境的天空。
“？！”
维始终震惊环顾，一道身影骤然穿过他的身体，冲向白色机器人——是法弗尔。
他想救助界塔原住民，可双手一次次穿透虚影，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死尸遍野，堆积如山。
维始终僵在原地，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难道那个黑钻头的家伙，也不是善茬吗？”
场景再变——法弗尔战死，白衣身影浮现。
维始终的魔人之心疯狂跳动，几乎要撑爆胸膛。
新界塔、老界塔……这些陌生的词汇，都在宣告一件事：
一场席卷全界塔的灾难，即将来临。
“嘭——”
梦境彻底崩塌。
维始终垂死惊坐，额头布满冷汗，把边上想恶作剧的惠泽吓了一跳。
惠泽正要开口，见他脸色惨白，又把话咽了回去。
为了不让大家担心，维始终扯了个谎：
“我天……我做春梦了？！”
旁边睡熟的云邪瞬间被吓醒，双手抱头一脸瞳孔地震。
惠泽则一脸茫然：“春梦？是春暖花开那个春吗？”
维始终无奈摇头，惠泽顿时无语，竖起手势：
“我真服了你。对了，你身上的企鹅服哪来的？给我弄一套。”
维始终低头看了看已经穿了两天的衣服，嫌弃道：
“你不会自己炼吗？你的炼金术是白学的？”
惠泽耸肩：“我能随便造，还找你要？算了，不要了。”
第三章 闹剧与心事
维始终看着惠泽，忽然提议：“既然不要企鹅服，穿穿我没穿过的衣服也行。”
惠泽连连拒绝。
维始终却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啊就穿穿嘛又不行吗？”
不远处的浪客一脸茫然吐槽：“你们这是抽什么风？怎么全是企鹅，这里是南极吗？”
惠泽被缠得没辙，炼金术当场搓出一桶风油精，提着桶瞪他：
“我看你是想喝风油精了兄弟。”
云邪在一旁憋笑，惠泽转头看向他：“云邪，你也想喝？”
维始终却不退缩，无瞳的脸上掺着软声撒娇，反倒显得格外渗人。
“哎呀……就试试嘛~”
云邪听得当场惨叫，直挺挺躺甲板装死。
惠泽无奈放话：“来，你敢脱我就敢穿。”
维始终微微歪头，不解地问：“真的假的？”
说着，手已经开始解扣子。
惠泽轻笑：“假的，逗你呢。”
维始终解到一半的手顿住，轻哼一声，满脸不悦。
云邪见没好戏看，失望地放下相机。
在维始终软磨硬泡下，惠泽终于妥协，炼金出一把枪上膛，冷声道：
“就这一次，敢录像我弄死你。”
周围船客窃窃私语：“不让录像，没说不能拍啊！”
维始终毫不在意，变出一件透明半截外套和男款运动短衣：
“裤子你自己配，我们体格不一样。”
“等一下？穿你的衣服？”
惠泽愣了愣，看着维始终认真的模样，顿时后悔，可话已出口，只能接过。
“有更衣室吗？”
维始终指了指不远处，惠泽拿着衣服走过去，又折返回来，在门口又炼了柄滑膛枪，才放心进去。
片刻后，她只穿了透明外套走出，左手按在枪上：
“别问为什么不穿短衣，我穿不上。”
维始终哼了一声，没再多言。
惠泽忽然扔过来一件大衣：“那种事以后再说，试试我的。”
大衣足有184厘米长，维始终接住，摸了摸布料惊叹：“嚯？料子真不错。”
“找人定制的，依兰-府做的。”
维始终没多在意，拿着短衣回了宿舍。
再出来时，他内穿白衬衫，外搭惠泽的大衣，配着束脚裤，宽松得几乎拖地。
“怎么样？短衣配大衣，露脐款？就是太宽了，差点拖地。”
惠泽忍着笑：“我不穿贵衣服，每次买都要找伦斯报销，他不让我乱花。我只在意炼金材料，太费钱了。”
维始终心不在焉地点头，心底还压着梦境的阴霾。
回过神，脚边竟站着张天胜，同时一道又爱又恨的声音响起。
“讲真的……挺酷，把你这臭脸去掉就更好看了。”
维始终抬眼，看清来人——初-赛特修。
她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和张天胜，全然没听惠泽说话。
张天胜扯了扯他的衣角：“师父……我在哪里？”
维始终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师父有事，你先回去。这几天待在临界点基地，别乱跑。”
轻松哄走张天胜，初-赛特修骂了句脏话，撕裂虚空离去。
“……失陪一下，惠泽。”
维始终双手交叉，光芒漩涡裹住全身，白光一闪，消失在航船。
神秘房间内，初-赛特修的语气带着急切，两人关系亲近得如同家人。
维始终没有隐瞒，将阎魔刀、时钟塔、噩梦的一切全盘托出。
初-赛特修震惊不已，无论维始终怎么劝说，都不肯躲起来避险。
劝说无果，维始终眼眶不自觉泛红，语气激动，却也只能作罢。
两人沉默返回星夜航船，一路无话。
回到甲板，惠泽一眼便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
“你怎么回事……？”
维始终揉了揉眼，恢复往日的模样：“没什么。”
“这几天先留在巡天盟，我会驾船回去。”
维始终语气沉重，“法弗尔和我的预感成真了，天胜在临界点暂时安全，可时钟塔已经封闭，全界塔都可能陷入危险。”
他转身走向驾驶室，初-赛特修忽然问：“无人小镇呢？也不安全？”
维始终叹气：“哪里都不安全。”
惠泽与初-赛特修同时叫停他，伸出拳头。
“来碰个拳，还记得你的口头禅吗？”
维始终摇头轻笑。
下一秒，三人齐声喊出：
“JACKPOT！”
维始终走进驾驶室，将航向从奥克佩德，改回巡天盟。
那里，有他视若兄弟的人——迈克。
第四章 奔赴巡天盟
27日，永夜，星夜航船，0时。
航船全速乘风破浪，朝着巡天盟疾驰。
海风吹拂船客，众人不解航向突变，却在维始终的喊话下，有序返回宿舍。
驾驶室内，维始终疯狂拨打迈克的通讯，可黑环屏幕始终显示无法接通。
“该死的，接电话啊！”
他指尖几乎把屏幕按碎，下一秒，显示屏骤然亮起冷白文字：
Identity verification passed. Welcome back
整艘船被无形之力拽入另一维度。
海风骤停，浪声消失，金属嗡鸣响起——眼前的大海，换成了一座横亘千里的巨型军事港。
28日，巡天盟军港。
防波堤炮口林立，指挥塔半塌，维修舱冒着黑烟，外墙渗着焦黑痕迹。
远处海平面上，百米机甲斜躺，肩膀被洞穿，管线断裂，如濒死巨兽。
守军看见航船，瞬间卸下戒备。
三名士兵快步走来，为首者行礼，语气如释重负：
“维始终先生，我们等你很久了。”
维始终心头一松，快步上前：“我来找迈克，一直联系不上他，我有重要情报。”
士兵对“迈克”毫无印象，抬手按住他的肩甲，沉声道：
“联盟已全面开战。我们会安顿好船客，之后带你见最高指挥官，你的疑问都会有答案。”
“你们是第一个遇袭的吗？袭击者是谁？”维始终追问。
“我们不是第一个。黑胡子大人和天穹大人已重伤，袭击者的事，你要问指挥官。”
士兵侧身引路，“先安顿民众，跟我来。”
维始终不再多言，唤出一把幻影剑，“当啷”一声插在指挥台地面，震得面板嗡鸣，眨眼间就瞬移到了指挥塔里
他抬眼望向合金门，门后传来沉稳脚步声，一股硝烟与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
军港总指挥官站在中央，肩章星徽泛着冷光，身后军官制服满是焦痕。
“维始终，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指挥官声音如打磨的钢铁，“其他人下去，半小时后我要第三舰队伤亡报告。”
待指挥台只剩两人，指挥官看向幻影剑：“你这剑，还是老样子，一点不收敛。”
维始终皱眉：“我不认识你，只是语气像旧友。袭击者到底是谁？迈克在哪里？”
指挥官转过身，避开问题，点开全息地图：
“袭击者统一按混乱组织算，联盟已定性为最高机密——「玄」。”
“航客我们会保护，第三舰队半小时后开始撤离。你的剑，收起来，这里是军港。”
“请正面回答我。”
维始终语气冰冷，“你们在瞒我。幻影剑我留在这里当传送标记，我要见更高层，我要找迈克。”
指挥官动作一顿：“迈克？我没听过。你可以去问天穹，他在外面修理泰坦机甲。”
维始终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是迈克。
“……迈克，你到底在哪？”
他捏碎幻影剑，语气强硬：“给我坐标，要么带我去，要么我自己找。”
指挥官无奈让开身位，指向窗外破损的机甲：“天穹在那，你去问他。”
维始终轻哼一声，奔向指挥塔破口，纵身跃起，幻影翼展开，朝机甲滑翔而去。
地面上，小娃娃指着天空惊呼：“快看！有人会飞！”
落地瞬间，一道少年声响起：“这里是泰坦维修区，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少年抱着数据板，肩章绣着泰坦徽记，一脸警惕。
维始终收敛幻影翼，沉声道：“我找天穹。”
“天穹大人正在校准机甲，没有预约不能见。”
少年顿了顿，补充道，“指挥官打过招呼了，如果你问迈克……我不知道。”
“我再说一遍，我要找天穹，找迈克！”
维始终语气激动，迈克是他此刻唯一信任的人。
少年被他的气势吓住，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天穹！有什么事问我！”
维始终越过他，看向机甲裂缝——
那里站着一道黑衣身影，袖口皮质护腕，和记忆里的迈克一模一样。
那人察觉视线，缓缓转身，勾起熟悉的戏谑笑意。
“别这么急躁，干我们这行要耐心。”
是迈克！绝对是他！
可下一秒，那道身影便凭空消失。
维始终无瞳的双眼微微睁大，喃喃自语：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所有人都刻意回避……”
天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空无一物，只觉莫名烦躁。
“维哥，你刚才在看什么？跟谁说话？”
维始终缓了许久，低声道：“迈克....我在和他说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天穹正欲辩解，一道白长发身影凭空出现。
素白长袍，手提旧药箱，笑容温和通透。
“老V，”白发医者轻轻叹气，“你有那么多新朋友，为什么只信我？迈克从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维始终抬眼，瞬间认出——这是迈克
“……因为他们尊重我，却不理解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迷茫了，就放下执念，出去走走吧。”
迈克笑了笑，身影渐渐透明消散，而这一切的交谈天穹好似都看不见一样
维始终沉默片刻，对天穹道：“我去散散心，不用管我。”
话音落，他双腿发力，幻影翼展开，直冲云层深处
天穹望着那道银白身影消失在天际，低声轻叹。
他收回目光，看向腕间终端里毫无结果的数据流，转身走向舰桥。
巡天盟的战火，才刚刚点燃
而维始终心中的迷雾，比漫天硝烟，还要浓重，至于维始终的去向，自然是留在了星夜航船上守着自己的船员，打算与巡天盟的大家共进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