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国七十年前曾爆发过一次东征。
他们的战士在魔能装甲的帮助下将附近的感染者撕得粉碎,这其中也包括了一位年轻的血魔法师。
他曾在破晓前,被七位圣女的魔能装甲所围剿。
“我想我从以前到现在,应该也没做过什么错事吧?”
他依靠着血液,漂浮在半空中,七个穿着重甲的女孩,她们的面罩遮掩着她们的情绪。
“据我们调查,三公里外,洛特村里满地的遗骸与你有很大的关系。”
“有关系在哪儿?”他毫不在意地说,“那群蠢蛋自己偷学了我,在人界进行了献祭仪式。他们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和他多嘴了,塞雷纳。”人群中有声音建议,“我们东征还得继续,他罪无可赦。”
围剿的结局:年轻的血魔法师死了。他死前唯一的记忆,就只有她们伤口中传出的血腥味,以及——塞雷纳。
七十年后,同样是卡兰国的破晓时分,有一个瘦弱的,头发黑白交织的女孩,在自己父亲遗像下的柜子里,翻找出了一本,封面嵌着刀片与骷髅的古籍。
她跑着回到了房间里,用古籍上的刀片割开了自己的手指,她的血液浸进了书里。
“烬·墟是吗?我求您了,我得了病,不是我自己想染上那种针的,是有人——求您帮帮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她将自己手指的血液抹在了古籍的魔咒中。
干枯的魔咒得到了鲜血,混杂着血液的咒语,突然从书页中刺入了她的血管。
有一段时间里,她的伤口不再疼痛,但很快,她的身体就在这种侵蚀中,变得干瘦,无力。
半个小时以后,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了少女的脸上。她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谁给太阳挂上了?我这阴间人哪里受得了这东西......”
她捂着眼睛,起身时,睡眼惺忪的她,忽然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变得既纤细又苍白,甚至到了一种令人感到陌生的地步。
“谁给我手剁——嗯?”
她捂着嘴巴——不对劲,这阴沉的声音,十分最少得有九分的不对劲。
她深呼吸了一下,忽然感觉胸口有些异样的下坠感。等她低下脑袋:
“这两大坨肉是......什么东西?”
她用手抬了抬,感觉这不该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她开始困惑地观察周围,忽然间,她在一床粉色的被褥上,发现了一本带血的古籍。
“献祭之书......还被用过了?”
她困惑地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那段染血的书页上,认出了其中的魔咒。
【摄魂复生】:不洁献祭的大成之作,我得说,让死者复生——甚至还能留下他们的遗言,这种事情的确很有趣,但是——谁会愿意为别人献祭自己的一切呢?
“不会吧......”
她坐回到了床边,开始思考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有人用了复活的禁术,把我复活在一个女孩的身体里?怎么说呢?
她看着自己的手,注意力却在恍惚间全放在了胸上。
“这东西真干扰心态,真麻烦。啧——没事,反正只要我的灵魂没变化,我就能把这肉体变回去。”
她想到了自己的灵魂。担心出事的她闭上眼睛,略微感受了一下,情绪就突然激动了起来:
“你把我的灵魂变成了什么!?喂?!”
这或许是她这一辈子最激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灵魂被改变了。
她着急地拿起了床铺上的献祭之书,想看看她的遗言究竟写了什么,却在拿起这本书时,那与自己本就一体的献祭之书,就在这一刻,向她发出了低语:
【猩红扉页】:混乱的血珀已经消失,你损失了二十七块血珀、二十七个愿望——何其不幸。
“她——”她将书翻到扉页,血红色的法阵中,伸手触及,却只能抚摸到一块坚硬的血珀,“没了,没了?我......我准备了七年,就剩这一块了?”
她随手将书丢到被子上,整个人无力地坐到了床边,那个使用魔法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魔法需要多少准备,才能确保结果不出问题。
她的操作让烬·墟的灵魂进入了一个女孩体内,她沉默着,现在的身体对她而言就像一种嘲讽。
“......我现在就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少女从地面上发现了她的手机、学生证,以及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人踩踏过的检测报告。
她拿起了不知道是谁的检测报告说:
“踩得都看不清名字了......魔能晶体化感染?她被怪物咬了?”
她撩起袖子,在左臂,靠近肘部的位置,发现了一处伤口,这处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着絮状的紫色病斑。
“看起来有些不妙,她死前的遗言是怎么写的?”
她翻着被子上的古籍,看到了她的遗言:
“烬·墟是吗?我求您了,我得了病,不是我自己想染上那种针的,是有人——求您帮帮我,我不想变成怪物,可如果......如果我死了的话,恳请您替我照顾好妈妈,我求求您。”
“这是什么?贪婪的家伙,你用光了我的血珀,还把我变成女孩儿,到头来你就说这啊?你是不是思想出了问题啊你。”
女孩的脸红胜过一切,但烬·墟冷静下来以后,其实也能想明白,自己现在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她抱怨,但也的确在试图正视她的遗言:
“所以,这个打针,还有怪物......是有人把感染者的血打进她身体里了吗?”
她翻起了手机里的软件。
“keykey cat?聊天的?”
她一打开,脑袋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朝日:“千夏,明天早上,可以到西楼的空教室里来吗?我想见见你。”
山田:“你的礼物,怎么说好呢——这真的让人很困惑,我们......”
“这俩是什么情况?”
烬·墟很困惑,因为朝日与山田的备注名字里留了爱心,但显然事情不只是这样:
“七个爱心,九十六条未读消息,七个相同的人还各自拉了三十二个群......消息倒是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她翻了又翻,把聊天记录读了又读,最后大脑整合时,感觉自己快过载了。
“佐久间千夏,十九岁,在风和高中上学。怎么说呢?她喜欢的人好像都是同一个学校里的,但给她下药的人在哪儿呢?”
她继续翻找,继续深思,而越是深思,她的脑袋就越痛。
有时候,这个在卡兰国被断定为极度有罪的血法师真的很想报警。她真搞不明白:
“到底是什么驱使你和七个女孩一块谈恋爱呢?你这——你手机里居然在同一天有五场约会——你好像有点太极端了。”
虽然她的“博爱”是这样,但从她的聊天记录里还可以得知:
佐久间千夏,是母亲佐久间玲奈收养来的孩子,她在家里还有一个同样被收养,如今正在风和高中上学的妹妹。
她们一家感情比较一般,母亲在她小时候还一直在生病,也许是因为过去的经历问题,她与同样家庭不幸的田中美游,交流得会相对深入一些。
田中美游:“听说你生病了,你还好吗?想不想再和熏小哥见一面?”
“熏小哥?”
烬·墟找不到记录,但大概能预测到他做了什么。而与此同时,烬·墟还在列表里找到了一个备注为维罗妮卡·塞雷纳的人。
佐久间千夏在聊天记录里称她为姐姐。而烬·墟一看到塞雷纳这几个字,就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东征,她压着火——
那个被劝说的,最后向我提剑的瞎子,算算年龄,现在应该也当奶奶了吧?但为什么这一家人会随母亲叫佐久间呢?
她沉思着走出了房间,看到自己对面房间被封锁的门——这大概就是她母亲的房间吧。她没走进去,而是去到了无人的客厅里。
她在这里看到了千夏父亲的遗像。
“这男人的眼睛长得真像千夏,就收养这一方面来说,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有缘分。”
她挠了挠头,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了茶桌上的一张照片。
相框里的魔能装甲在夜空中闪耀;驾驶装甲的操控者,脸上的面罩映照着导弹爆炸的火光和一架武装直升机。她在照片右下角看到了署名。
“维罗妮卡·塞雷纳。”
她姐姐的气势看着和当年的圣女们真是一模一样,可能区别也就是装甲型号差了些。
所以……这一家其实是我仇家吗?我现在居然要替仇家的孙女照顾母亲……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搜索栏,搜索着有关圣女,东征,和其他与之有关的一切。
她查到了东征时死去的两位圣女,她们金色的装甲的确和当年一模一样。
“报道里还说了塞雷纳。”
但当她想再深入搜索时,无论她怎么操作,能查到的信息都止于塞雷纳这几个字。
“优秀集团,荣誉家族……家族里的人出面的都是男人,女人的信息一个也找不到,是被封锁了吗?”
她不清楚,而眼下信息也太少。更不谈,她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家人只有大姐被冠上了塞雷纳的名字。
如果保守一些规划,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当好“千夏”这个人。
“她应该是个不太稳重的人,平常俏皮可能……没什么大问题?哎,还是得先给她把病治好吧。”
她逛完客厅,回到房间里看到那本还没合上的古籍时,她的心里就难免感到痛苦。
“我藏了好几年的血珀,都还没凝结呢,真的是。”
她有些无理地将书合上以后,古书就像是寻见了主人一般,融进了她手背的皮肤里。她坐在床边开始冥想,书中的内容,也是最需要注意的内容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万血之井】:你从书中看到了一座血色的水井,里面流淌着稀薄的血液——39/100——混乱的血珀还在等待着“最具情绪的血液”,但你知道,它并不遥远。
【猩红扉页】:此页凝结着杂乱的血液,你能从书中提取“一块”混乱的血珀。
【混乱血珀】:凡人、行饬、使徒、天神......所有已经被品尝的血液,都是这血珀的一部分,献上你的真诚,并将愿望告诉给神。
“就剩这一块血珀了,说什么许愿,不如学几个技能早点成神。”
书页里的血珀在手中浮现。
“魔能晶体化感染,啧——等我适应了这个身体,我要把那群胡乱给人打针的人都杀了,然后他们浪费我的血珀。”
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血珀的血液从地板上刺进了她的身体,她闭上眼睛:
“血肉扭曲的神明,您的信徒在向您祈求,请您治好我的病。”
【未知的呢喃】:血契已成。
足以污染整片地板的血液冲进了她的胸膛。它刺入心脏,涌入灵魂,她睁开眼睛:
“看看情况好了。”
她撩起袖子,发现左臂上皮肤已经恢复正常了。
“虽然代价有点大,但没关系,之后得在找些血来了,就是不知道现在人的情绪波动,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她正这么想着,自己卧室的房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少女的不满呐喊:
“千夏!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家里有一股臭味?”
有人想推门而入——有点不妙了。
......
......
......
【献祭之书 其零】:至少在现在,我还不清楚这件事会变成这样,某种程度来说,无论是血肉也好,书也好,其实都是他人的力量——可惜我还在依赖着它。
【魔能适应度】:F(-10/100)普通人的极限是C,千夏的身体——她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