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教学楼二层的走廊,气喘吁吁的枫还在喊着佐久间的名字。她完全没看到千夏面前那个女孩的表情。
“喂......你——!”她大喘着气,“你!赶紧把我的照片删掉!”
“照片?”扎着辫子的女孩看着千夏,“千夏,你——你什么时候?”
“我......”
我该说些什么?上帝啊,有没有神明能告诉我我应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手机在她深思的时候突然震了起来。
她拿起了手机。
“keykey cat照片查看提——”
有一瞬间,烬·墟感觉到了灵魂的震爆。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七十年后,会有一款软件能够远程查看别人的相册。
她看着那姑娘的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痕。她的瞳孔中——一个金头发的女孩瘫坐在地上的照片正在熠熠生辉。
“千夏......”她的手指在颤抖,“你......你和她。”
“不——这个,我......这个。”
“你不用再说了。”她擦了擦眼角,“你这几天都不在学校,我和怜子一直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结果你——你,你难道把我们全都忘了吗?”
女孩捂着脸哭,周围的其他人唏嘘着,就在那看热闹。
“真过分啊。”
“是啊,分明就是仗着都是女孩,才这么花心嘛。”
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包括烬·墟也不例外,她在心中深思着:你到底是——已加密——谁啊......
“千夏!”
又一个急匆的脚步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这个戴着圆框眼镜、同样扎着辫子的女孩拿着扫把就跑到了她们面前。
“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我刚刚全都看到了,”她走到了哭泣的女孩旁边将她护在了怀里,“朝日她这么相信你,你居然和别人跑了,还是和这个桐生枫!”
那金头发的女孩姓桐生啊,不对,你——已加密——又是谁啊?
“你不用再多说了,我已经让美沙她带人过来了,过会儿——你自己和她说去吧。”
美沙......她又是谁啊?烬·墟的眉头直跳:我能把这地方的所有人都杀了吗?
二十秒后,那个叫美沙的女孩过来了。她不戴眼镜,但脸上有些麻子。
“千夏!”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美沙又喊了千夏一声,随后,她们三个凑在一块,看向了千夏身后的枫。这个女孩躲在楼梯间里,已经被人们议论得不敢出来了。
气势汹汹的美沙看桐生枫怯懦,便一个人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枫的衣领。
“是你吧?就是你吧!偷腥猫!”
“什么——你在说些什么?”
“你不用再讲了!”美沙看向那两个女孩,“怜子、朝日!要不要让慧慧过来?”
“让她来吧......”
求你了别让她来。千夏没说话,但楼梯上的枫被美沙压迫得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
千夏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止,但这一下子就惹上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她还护着那个人呢。”
“是啊。”
“千夏......”哭着脸的朝日险些晕过去了。
我能把这个世界毁灭了吗?佐久间千夏,我真是——烬·墟停止了思考。
而也是在此时,护着朝日的怜子,将千夏手机里,枫的照片传给了别人。美沙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就将枫松开了。
“她不来吗?”
“慧不来,其他人也不来,就我们决定吧。”
“那也好。”美沙转过头,“千夏!”
“嗯,在这呢。”
她走到千夏旁边,非常严肃地看着她说:
“你和她已经睡过了吗?”
“......”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她是人类吗?这是应该在所有人面前问的吗?不对,我说白了,这群人,尤其是这个叫佐久间千夏的人,她一定是个神人,这里的每一个人绝对都是神人。
在所有人开始低语的时候,烬·墟结束了思考。
“我——”
“美沙!”护着朝日的怜子大喊着,“朝日说没问题了!”
“什么?”美沙震惊地说,“真的可以吗?”
险些晕过去的朝日点了点头。
“如果千夏喜欢的话,也没关系。”
“这......”
美沙离开了千夏,走到了枫的旁边。被她们这群人吓坏的枫,原本是想逃走的,但是她根本躲不开美沙的大手。美沙抓着她,带到了另外两个女孩的面前。
她们三个相互用眼神交流着,最后点了点头,相互确认了一下。就一齐看向了烬·墟。
“千夏,朝日认同你,慧慧她们也认同你,所以——”美沙非常严肃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
一瞬间,烬·墟停止了思考。她的思维不允许她在这个人类世界想这么复杂的事情。她的精神不允许她在这个世界上面对这个事情。
她的灵魂在人群散去、美沙她们带着枫离开以后,做出了一个足以让她铭记一生的决定:
我要把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神人,一个不留地全部驱逐出去——!
她怀着这种意志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里。
整个上午,烬·墟,顶着千夏的名声,耳朵里一直聆听着其他人所说的:
“已经八个人了吧?”
“是啊,那个小群体,换了那么多次人,现在人数反而变多了。”
千夏从不回应,也不去深思。她放弃了思考,以至于没有发现在自己班级里,佐久间凛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她,甚至是在别人的唏嘘中从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鄙视。
中午的时候,千夏一个人去了顶楼的天台。她在这里感受着风,感受着自由,那种远离神人的空气,是那么的——
“佐久间!”
“上帝啊。”
她转过头。手里拿着面包的桐生枫正在楼梯上驻足。她非常气愤地看着千夏。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已加密——真希望知道,我自己做了什么。”
桐生枫走到了千夏面前:
“你们那个是什么群啊?她们逼着我加进去——为什么要发那种......那种。”
“我还没看。”千夏拿起手机,刚将手指放在keykeycat上,就下定了决心将她彻底卸载。“以后也不会看了。”
千夏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一尊大佛。桐生枫不懂千夏为什么也要跟个受害者似的站在这里。
“现在怎么办吧?我名声被你毁了!”
“你哪来的名声?你早上还在抢劫我呢。”
千夏毫不客气地反驳她,而桐生枫,这个早上脾气暴躁的不良女孩,现在也的确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她,但就是因为没办法反驳,她才会感觉到不满。
她嚼了一口面包小声地说:
“都怪你,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我偷腥......明明我喜欢的是男孩啊。”
“哦?”烬·墟的思绪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新颖的风,“居然有净化我大脑的事情,介意多说两句吗?”
“你要听?”
“无比的,期盼的,一定要的,绝对可以的。”
“这是什么语言......”
她清了清嗓子,从手机里选了一张照片给千夏看,照片上的是一对夫妻。
这对夫妻中的丈夫,他的脸上没有胡子,长相很俊俏的同时,选择的眼镜也是有趣的红色;而他的妻子则是一位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女士。
在他们两个之中,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没有相貌,只有一个名字,这个名字甚至更像是由这对夫妻的代号“烬”与“墟”组合成的。
“我求你了,”千夏说,“我希望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这个代号叫卡兰德·烬的人。”
“当然不,也不完全吧,反正——”枫收了手机说,“你不觉得,他们这样的人一定能永生吗?这三个已经被杀掉的血肉法师,尤其是那个叫烬·墟的人,他应该长得很好看吧?”
“哈哈......是啊。”他以前就是长得好看,现在也不长那样了。
桐生枫看千夏那个敷衍的表情,感觉有些不满,但仔细想了想,她也能理解,便看向别处嚼着面包说:
“反正你就是喜欢女孩,想不出来也正常。”
“这话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千夏没多嘴,但她总觉得这里缺了什么:“你那俩跟班呢?”
“不管她们了啊,早上把我一个人丢在那!我还和她们玩什么?”她看向千夏:“倒是你,你中午吃什么呢?”
“去食堂吧。”
“这学校哪里来的食堂?”
这学校没地方吃饭?千夏很困惑地皱着眉头,而枫则更加困惑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逃学逃疯掉了?”
“估计是吧,”千夏不明白,便接着说,“那我中午吃什么呢?”
“你家里人没给你做便当吗?”
“没有吧?”烬·墟想到了千夏的为人,“我和家里的关系好像没那么好。”
“猜的出来。”桐生枫给自己的面包掰了一半,“分你些。”
“什么意思?”烬·墟还沉浸在cat欢乐群的阴影中,这足以让她皱起眉头来,“你不会吧?”
“你在想什么东西——”桐生枫皱着眉头说,“你到底吃不吃?”
“我吃,怎么不吃。”
“那你得答应我。”
“告白?”
“我说钱!什么告白——!我说的是——”她非常疲惫地将面包给了千夏,“我的意思是,你不准去找人告发这张照片,不准让其他人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哦——抢劫是吧?”千夏嚼着面包说,“我可以不说哦,但你不能再犯了。”
“我不会了。”她小声念叨着,“反正她们也就这个样子。”
千夏没多嘴问。中午吃完饭,两个人走在走廊上。千夏准备先回教室,而与此同时,她却在教室里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孩。
这个女孩穿着校服,手上戴着银色的手链,正站在佐久间凛的面前与她洽谈。
她灵魂中的魔能在千夏看来,是一种非常混乱的颜色。她总觉得这个人灵魂不干净,但又说不出来,因为灵魂有时候也会骗人。
千夏问枫说:
“那个人是谁啊?带着手链的那个。”
“嗯?”她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那是田中,田中美游,你不是认识的吗?”
“好久不联系了吧?”
千夏随口找了一个理由,仔细聆听着她们的话。
“你放学要去吗?凛同学。”
“应该要去吧,毕竟,慧她们都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想去,得先做些准备。”
“我做什么准备?”
“大喝一场的准备,你能喝酒吗?”
“我已经成年了。”
“哦——那是我多虑了。”
田中离开教室,路过时她看到了千夏。她灵魂中的魔能在此刻变得安静,不再混乱。
“是我多虑了吗?”
当天下午四点,风和高中的下课铃响了。千夏收拾着东西,而与此同时,佐久间凛也已经准备好离开教室。
千夏刚准备过去问问情况,但凛却掠过了她,直接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了佐久间千夏一个人站在教室里。
她们的关系真差啊。
烬·墟这么想,正准备离开教室,却在门口被人叫住了。
“佐久间同学。”
来的人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她的胸前挂着教师的工作证。
“可以请你来办公室一趟吗?我想和你谈谈,有关那八个女孩的事情。”
“......我明白了。”
我根本就他——已加密——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