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那场还未结束的噩梦,又一次侵蚀起了她的灵魂。凛的妈妈站在冰箱旁,丢掉了手上的“食物”。
她看着凛,脚步变得愈发急促;奔跑时,喉咙的尖啸,让身上的血液不断滴落到了地上。想要逃走的凛身体却无法动弹,她只能看着这只怪物朝自己冲过来。
她闭上眼睛,可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甚至就连鼻腔中的血气也消失了。
凛睁开眼睛,在后背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暖。她回过头,看见了一团篝火。这团篝火在夜晚荒漠中随风摇曳,可这里并不寒冷。
她靠近篝火,火焰安抚着她的心灵,可周围还是很黑。她很害怕,害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随后,周围的黑暗就被突然涌现的火苗驱散了。
这些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火焰,在四周漂浮,飞上天空,它们变成了明灯,有些甚至变成了璀璨的烟火。
绚丽的烟花在荒漠中闪耀。她坐在沙地上,享受着梦的恬静。
“静水沁心......”
凌晨四点,千夏的手心闪耀着红色的微光。她魔能庇护下的少女正在享受着梦乡的安宁。
在这温暖的被褥里,少女轻柔的呼吸声,让人感到心安。
她可算不做噩梦了。真是的,也不知道同一时间的桐生枫,是不是还在享受着那些怪物。
她这个人胆子真的很奇怪吧?
千夏稍微放松了手中魔法的施展。虽然这个魔法不怎么需要魔能,但——
她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
她想翻过身子,但凛的被子实在是太小了。可两个人挤在一块,这女孩的呼吸拂在脸上,又实在是让人头疼。
而更让人头疼的,是凛睡觉时手脚有些不太干净。
她睡觉时常会踢被子,而双手又总想着时不时碰些什么,或是抓些什么东西。她有时候会搂住千夏的腰,有时候又会突然......
“喂——你......”
好变态的女孩儿,平常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这一睡觉就变成这样......我今天还能睡得好觉吗?
早晨的五点四十。千夏又一次睡醒了。
她起床时,其实还是有些困,但不知为何,自己的肚子总觉得有些绞痛。她难以忍受,以为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就去了厕所,却不曾想居然流出了血。
“不会吧......”
千夏捂着肚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她在衣柜里、抽屉里翻了又翻,好不容易找到了藏在抽屉最内侧的卫生巾。
我堂堂血魔法师,现在处理血液居然得依靠这东西。
她从没用过——也没道理用过这东西。她按着说明书垫上以后坐到床边,却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虽然裤子是不会脏了......”她捂着肚子,“但还是好疼,我真是......”
她多希望自己现在还是献祭之书里,那个“超猛”的血魔法师,但现在嘛——
“杀了我吧......”
她躺在床上,身体又困,腹部又疼。她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了,最后就决定起床给凛做些早餐。
她们学校,早上人满为患的时间一般是在早晨的七点五十。
千夏觉得,只要在那之前到学校基本也就没问题了。
“现在还有很长的时间。”
她把冰箱下面的排骨拿出来泡在水里化了冻。昨天的萝卜切成块后,她又把香肠煮了煮。
早上六点,排骨略微化开了。这种精排,千夏看它,总觉得这东西是用来烤制的。但现在也无所谓——因为她已经受够味噌汤了。
她拿起刀想剁排骨,但她仔细一想——我是个法师我剁什么排骨?
“血斩。”
斩切的光辉就像混合了笔墨的血液,千夏用魔能分割了四分之一的排骨,后又把剩下的骨头放回到了冰箱里。
早晨七点十分的时候,卧室里的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闻到了肉汤的香味,这种味道让她从床铺上坐起了身子。她拿起手机一看时间。
“七点——!?”
她一下子翻下床,穿上拖鞋,用手梳理着头发,开始为自己更换衣服。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换了校服,从房间里冲到了厨房,却突然发现千夏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开始收尾了。
她早晨做好了香肠、煎蛋、一碗肉汤、一碟烤制的鱼肉,还有一小份的咸菜的同时,还准备好了中午的便当。她拿着便当走出厨房,对凛说。
“你中午的午餐,你先放到桌子上吧。”
凛接过了便当,随后就坐到了餐桌前。千夏替她盛了米饭,随后也坐在了餐桌前,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动筷子。
“凛......”她有些不太适应直呼其名,“我能和你商量件事情吗?”
“什么?”
“我......”
我该怎么开口呢?她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凛歪着头,看向她放在腹部的手问她:
“又痛经了吗?”
“是......”
她以前也这么疼吗?
千夏叹了口气。凛对她说:
“要我帮你请假吗?”
“嗯。”
她点点头。凛温柔地看着她说:
“那你吃完饭先去休息吧,我去替你请这个假。”
“麻烦了,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呢?”
明明以前从没有向我道过谦的。
她困惑,但也没多想。
当天早上,家中的家务被凛重新接管了回来。离开家的时候,千夏向她挥了挥手后,凛就从家中离开了。
千夏回到了房间,虽然想休息,但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做到。
我得把溶血学了。
她闭上眼睛冥想,一颗血珀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她捏碎了血珀。
“伟大的血肉之神,请您赐我——溶血。”
【未知的呢喃】:你又一次踏上了血肉的第一步......我虔诚的仆人,血契已成!
神明的教育就像尖刀,突然就将知识刻入脑海。她抓着头发,头颅的强烈疼痛,却也唤出了模糊的影像。
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手中闪耀着血肉信徒们使用血肉魔能时独有的红色魔能。但他们的魔能都在身体内,在血管中,这就足够了吗?
【溶血】:破除你身体的皮囊。
它在呢喃,人影的手臂被血液缠绕,他的血液闪烁着幽暗的红色光辉。
他灵魂中的魔能完全超越了身体的承受极限,所以他在身体外,让这些血液直接与灵魂进行交融,但血液也具有承受的极限。
没有肉体帮助,血液很快就会变成废血,但从来都没人在意这种事情——因为溶血本身,也会灼伤灵魂。
灵魂的伤害只能依靠时间,但肉体——有些强大的魔能者,总能恢复自己的肉体。
千夏吸收了血珀落在地面上的血液。她喘着气,脑袋还是疼得厉害,但就实际情况来说:
“这神给的痛苦还不如痛经呢。”
她疲惫地躺在了床铺上,地面上的血渍则被她变成了晶石。她把这像玩具一样的晶石丢到了桌上以后,便安心地睡了过去。
中午,刚上完课的凛拿出了便当。千夏为她的午餐单独烤制了肉排。
早上可没有这个。
她浅浅一笑,享受起了午餐。
而就在此时,在她班级的窗户外,正吊着面包,寻找着千夏的桐生枫,却只在教室里,看到了正在吃着午饭的佐久间凛。
凛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枫走进教室后,来到她旁边问她:
“佐久间呢?”
“她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枫想到了昨天追逐千夏的时候,“她那身体素质还能不舒服?她怀孕了?”
周围人听到了八卦的动静,便朝着这里看了过来,凛连忙回应说:
“怎么可能。”凛叹了口气接着说:“她就是生病了,需要休息。”
凛这么说,却突然想到了千夏的午饭。
她给自己留午餐了吗?她如果......不行。
凛抬起头看向了正在吃面包的桐生枫。
“你有摩托是吗?”
“啊?对啊,我有一辆。”
“它现在在哪儿?”
“在门口东边,怎——”
佐久间凛突然站起身,拉住了枫的胳膊,将她拽了出去。她拉着枫一路跑出了学校大门,来到了东边的摩托车旁。
“你开车带我回家。”
“哈?”枫喘了口气说,“不是......我为什么要带你回——”
“我给你做午餐。”
“......请务必让我带你回家一趟。”
她从加装的后车箱里拿出了头盔,随后带着凛穿过了两条街道。
与此同时,蜷缩在被窝里休息的千夏突然听到了窗外的摩托声。她眯着眼睛,恍惚间,她又听到了家门钥匙的转动声。
她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
“什么动静......圣女打过来了?在我痛经的时候?”
她想从床上爬起来,但肚子疼,头也晕,打开她房门的凛看到千夏下了床,赶忙走过去说:
“你在做什么呢?”
“是凛啊......”千夏长舒了一口气又回到了床上,“我还以为是谁打过来了。”
“你到底是看了什么小说才会让你这么想?”
千夏回了被窝,没力气回复她,就只能笑笑。而与此同时,同样在笑的桐生枫,在看到千夏蜷缩在被窝的样子以后,便终于忍不住笑了。
千夏听到怪动静后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
“桐生......啊?”
“是我,”她笑着向千夏招招手,“感谢我吧,是我给你妹妹带回来的。”
她就不能不笑了吗?
“......谢谢你啊,小太妹。”
千夏又缩回被子里了。桐生枫毫不介意那个称呼,反而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叉着腰说:
“到底怎么了?这么痛苦。”
“痛经......”被窝里的千夏说,“这东西一阵一阵的,比神还吓人......”
桐生枫听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又想笑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所受的那些气,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她心情大好。担心她的凛凑到了千夏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被子里的她。
“疼得很厉害吗?”
被窝里的千夏弹出脑袋:
“厉害,而且很诡异......它先疼一阵,然后不疼了,好不容易睡着了又突然疼——女孩的生活有时候真不容易呢。”
“我身边只有你会疼的这么厉害,”凛无奈地说,“要喝粥吗?”
“嗯。”她点点头。
“我去给你做。”
她又缩回去了。枫睁大着眼睛看着被窝里的千夏。
“她要是平常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嗯......”
凛的本能很想直接说是,但可能是嫌丢人,所以没开口。
她自己去厨房煲了粥,又腾出锅把昨天的肉饼炸好了,放在了枫的餐盘里。
“有不少是早上的剩菜,还请不要介意。”
“介意吗?”枫看着半桌子的菜,“你们早上都喝上肉汤了?”
“千夏做的,这些都是,她今天好像很早就起来了。”
“她起那么早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今天就起得非常早,明明以前连课都不怎么上的。”
房间里的千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在下地后,有些无力地来到了餐桌前。
“有人叫我吗?”
“哦?你能下地了?”
“能下,只是不想......而且我刚刚听见有人喊我来着。”
“是喊你,”枫看了看凛又对千夏说,“有人问你为什么这几天起床起这么早。”
“啊?”千夏的眼皮颤了一下,她看向厨房的凛问,“这能说吗?”
厨房的凛专注着熬粥,随口回应了一句: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倒也不是......”
千夏非常无奈地挠了挠头,随后对着枫说。
“她昨天......睡觉的时候一直在乱摸,早上五点就已经被摸醒过两次了。”
“啊?!”
“嗯!?”
厨房里的凛弹出了脑袋,听到八卦的枫非常兴奋地说:
“睡觉乱摸?快给我讲讲!”
“谁乱摸了!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千夏叹了口气。
“我还没开口呢。”
她坐到了椅子上,而厨房的凛已经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了,她放弃了厨房的一切,死死地凝视着桐生枫的脸,直到她在斟酌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们姐妹平常都是一起睡觉的吗?”
“没有......”千夏找着桌上的水,枫看她的样子,很懂事地把汤递给了她。千夏喝了一口。“只是昨天她做噩梦了,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枫认同她的话,并点了点头。
“是哦,”枫很平静地说,“昨天死了人呢。”
“好淡定啊,”千夏看着枫说,“我其实昨天就想问了,你不是晕血吗?为什么昨天没晕倒呢?”
“哦?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吗!”她拿起手机,千夏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你看这个!”
“这裸男不会是......”千夏皱起眉头,看着一个用手机厚涂出的精致男人,感觉非常的头疼。
“这是烬·墟啊,我们圈子里最火的一个人,所有人都在猜他长什么样子——!”
“这样......”
她现在就在你面前,快被痛经折磨疯了。
桐生枫放下手机说:
“而且啊,他是个血肉法师,大家画他的元素,和昨天的骷髅基本都差不多。还有就是,他自己能改变样貌,所以无论其他人画什么,挂上他的名字都不会感觉有什么问题。”
“这......”
我是公交车?
千夏又喝了口汤。厨房里熬完粥的凛端着一碗肉粥,以及一杯红糖水回到了千夏的面前。
“你不回房间再休息会儿吗?”凛问她。
“现在好一些了,想过来走动一会儿。”
“这样啊。”
一旁的桐生枫看了看千夏的粥碗,又看了看自己的饭菜,打心底感觉两个都很好吃。
“你们两个很会做饭吗?”
“我应该是一般般吧,家里平常的家务都是凛在做。”
“那一定很辛苦吧?”桐生含着筷子,又突然感觉到了有些困惑,“可是——既然凛这么多事情,那为什么昨天又要去......”
“因为钱,”凛站在冰箱前清点着东西说,“妈妈生病了,药水隔三差五就要用一回,而且我快要高考了,考上大学,又得花很多钱。”
“你们一家平常很缺钱吗?”
“那是当然的吧。”
凛拿了一个苹果走回了厨房接着说:
“我们一家开销虽然没那么大,但也得攒些钱呢,田中她当时和我说,只要愿意过去喝点酒,就能给一万块钱,她还是先给了我三千,谁知道......”
“差点就出了事呢,还好那天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
“是啊,”凛切好了苹果放到了餐桌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们两人沉思着,只有千夏默默地喝粥,没有加入她们的深思。她心里什么都清楚,但那个跑掉的田中,她还是有些犯嘀咕。
我找个机会得去见见她,最好能问出些什么。
千夏这么想,从沉思中猛地抬起头的桐生枫对着两个人说:
“你们两个想打工吗?”
“打工?”千夏看她说,“打什么工?”
“就是餐厅,去餐厅干活,我爸爸有个认识的大叔,他就在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开了一家快餐厅,每天就是固定做一大堆的吃的,就是那种。他最近好像一直在招人。”
“是当服务员吗?”
“是帮厨,帮忙切菜的。”
千夏和凛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凛对着桐生枫说:
“那餐厅要干到很晚吗?”
“九点就关门了,干不到多久的。”
凛沉思着,桐生枫看得出来她很想去。于是枫又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着千夏说:
“两个人的话,应该是姐姐去会好一些吧,毕竟......凛同学她还得学习呢。”
“的确。”
毕竟我在家里也是白吃白喝,去干点活,也能知道这国家现在什么情况。
千夏这么想着,身旁的凛却反驳她们说:
“就算是去,也是让我去会比较好吧,毕竟千夏的成绩很差。”
千夏听后,思索了一下,也反驳了起来:
“可是......成绩已经很差的话,不是更应该稳住另一个人的成绩吗?”
“可我现在就算是完全不学,我也一定能考上大学啊,但千夏——”
“停停停停停——!”枫连忙说,“我已经听不下去这个天龙人谈话了,你们下午的时候一块去试试不就好了?”
“也是哦。”
“也是哦。”
她们突然消停了下来,反而让枫不太适应了。
“有时候真觉得,你们两个不愧是姐妹啊,尤其是在某些方面。”
“某些?”
“某些?”
她非常正经地点了点头,深思了一会儿后,突然说了一句:
“比如胸。”
“为什么会是胸啊?!”
“为什么会是胸啊?!”
“你看。”
“……”
“……”
“……”
【献祭之书其零】:如果有一天我的愿望真的能实现的话,我很希望这一天就停在这里。至少——我想给我自己一些喘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