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街的快餐厅来了两位帮厨,她们的菜刀好像在天上飞。站在炉灶前大力颠锅的山羊胡大叔,在这锅中的菜盛出后对着两位帮厨说:
“猪肉、还有洋葱。”
听到声音,扎着头巾、穿着衬衫系着围裙的千夏回过头问。
“要切片吗?”
“对!切一斤来!而且要够薄,但不能透光!”
千夏忙着切菜,戴着头巾的凛准备着调料。她们在间不算太拥挤的厨房里一直忙到了夜晚的九点一刻。
山羊胡大叔拍了拍手,对两个人说。
“结束了!现在打扫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佐久间姐妹喘了口气。山羊胡子大叔走出厨房,坐到了餐厅沙发上,并用头巾擦了擦汗。他长舒一口气。
“平常哪有这么多人,今天是怎么了,由纪?”
前台清点着账目的老板娘抬起头。
“谁知道呢,但有生意就是好的,懂不懂?羊胡子。”她转过头看向厨房,“你觉得那两个怎么样?”
“俩学生,”他不屑地哼了一下,“都留吧,一天从五点半开始,干到九点半的话,一个月开个两千八百。”
“还是按日结吧,毕竟是桐生家介绍的,不能真指望她们一直干下去,她们快高考了吧。”
“啧——日结还招什么呢?”
“当月结用。”
“那就没合同。”
两人合计好了,喊来了佐久间姐妹。她们开出的条件在千夏听来其实还不错,凛听起来感觉也不错。只是关于上班时间,穿着校服的两姐妹离开餐厅后还得再思考一下。
“妈妈得有人照顾呢。”凛在红绿灯边对千夏说。
“那就一天去一个吧,谁有空谁就去。”
“好。”
她们做决定很快,但回到家门前,千夏却没有走进去。凛回过头问她:
“怎么了吗?”
“我想出去跑一会儿。”
其实是想让身体再适应一下魔能,强化身体去跑的话,半个小时?可能够呛能撑住。千夏这么想着,凛脱了鞋子后对千夏说:
“那你注意安全。”
“好。”
凛关上了房门。千夏喘了口气,手心浮出的血珠刺进了掌心,她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溶血、注能。”
四周的时间像是突然变慢了一样。她开始慢跑,而且速度要尽可能地慢。她的身体在踩踏每一步时,都得控制好力量。整个慢跑,最重要的不是动作,而是精神与思维。
她在这种状态下坚持了十五分钟,就已经是一身的汗了。她脱掉了学校的外套,周围的风相当的寒冷,手心的血也已经干了。
检查一下身体吧。
【魔能适应度】:F——10/100。
也算没有白忙活。
“先回去吧。”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却突然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街边的摊子?”
今天的晚餐好像还没吃。她从口袋掏出了一张黑色的百元钞票。
“去买点肉回去吧。”
她买了猪肉、牛肉、蒜片、还有生菜,以及一些新鲜的大葱。
千夏带着食物回到家,刚刚处理好排骨的凛看到她提着一大堆菜,感觉非常困惑:
“这些是......”
“我路过买的,”她提了提袋子,“来烤肉吧。”
“......好。”
她浅浅一笑,从厨房拿出了家里许久没用的电烤锅。千夏将菜放到厨房的台面上,凛凑过来时看到她一身的汗,她又靠到了千夏的身边,轻轻闻了闻。
“你好像......该洗澡了。”
“这是肯定的吧。”千夏有些无奈地说。
“那你去喊妈妈吧,她也该洗洗澡了。”
“啊?”
“怎么了吗?”
她说得也太自然了,原来是我的问题吗?但为什么是我呢?平常不都是凛在忙吗?我得找个理由。
“我......身上的味道比较大,应该不太好吧。”
“可我还得处理晚餐呢,而且妈妈她只听你的话,我喊她,她只会生气。”
“这......好吧。”
千夏点点头去了母亲的卧室。打开灯后,床铺上瘦弱的女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脸颊上的一些血管,充满了感染后会泛起的淡蓝色魔能。
这看起来真让人担心,千夏想着,真希望感染还没有改变灵魂,要是真到那一步,除了‘许愿’,不,可能就连许愿也救不回来了。
千夏走到她的床边,刚想试着开口呼唤一声,床铺上的女人却先开了口。
“真一......”她努力地试着微笑。“你回来了?”
真一是千夏的父亲吧?她是看错了吗?
她伸出手,摸着千夏的脸,但目光一直在看着千夏的眼睛。
“真一。”
凛的眼睛不像他,怪不得会生气......还有这双手,这里到处都是魔能的味道,这样的魔能为什么没有侵入灵魂呢?太奇怪了,还是先做正事吧。
“我们该去洗澡了。”
“嗯。”
佐久间家的浴室,千夏站在了女人背后,处理着手中的洗发露。她揉搓了半天,这东西就是不起沫子。
蹲下去帮忙洗头的时候,她忽然在女人的后脖颈,看到了一处很不明显的,就像蔷薇一样的纹路。
这看起来不像是文身。千夏将魔能用在了眼睛上,短时间内,女人灵魂仍然是清澈的。
“溶血。”
她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而与此同时,这朵隐藏在灵魂中的蔷薇,终于在灵魂的脖颈处露出了它的模样。曾经的知识在告诉千夏——
这是诅咒啊,谁给她下了诅咒?
千夏装着替她洗头,一直在观察着诅咒的纹路。它从脖子,一直深入到了灵魂的深处。这看起来几乎不可能安全的去除了。
太诡异了。
千夏觉得自己需要找个时间去思考。千夏用热水冲洗着她的发丝,她在水的洗礼中又对千夏说:
“真一......”
“怎么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抚摸着千夏的脸。她看着千夏的眼睛,只是一会儿,忽然间她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怎么了吗?”
“真一——我,我忘记把书藏在哪儿了,对不起真一——求你不要怪我。”
“书?”
什么书?
她的皮肤,血管里的魔能在躁动。女人痛苦的抱住了脑袋,那几声道歉变得越来越响亮。
“静水沁心。”
千夏的魔能开始试着安抚眼前的女人,但更强烈的魔能却在这时候冲进了她的掌心。她的手掌被爆裂的魔能割破。千夏紧紧地抓着手腕。
魔能都不顶用吗?
“真一,真一!求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书还在这——我能感觉到它还在神域里!不要怪我——不要!不要!”
女人在地上念着父亲的名字。她灵魂中带刺的蔷薇开始生长。反应过来的千夏连忙冲回了卧室。她取了药。厨房听到动静的凛走了过来。
千夏没多讲,回到浴室就给她打了一针,随后她就安静了。
“到底怎么了?”
夜晚,换好了衣服的千夏,走回到了客厅。安抚完母亲入睡的凛正在沙发上独自叹息。
“已经好久没这样了,明明这段时间都很安静的。”
“很奇怪呢,”千夏深思着说,“她总在念着父亲。父亲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最主要是书,藏在神域里?是指献祭之书吗?
“肯定有的吧,”凛对千夏说,“但他走得太早了,根本都没有多少机会了解他。”
可这里一定是有关系的。
当天晚上,千夏回到了卧室,在床上翻起了手机。
通讯录里没有真一,甚至就连keykeycat里也没有,明明连维罗妮卡都在里面的。
她没办法找到有关父亲的线索,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维罗妮卡与凛的聊天记录里。
她翻了又翻,甚至连短信也没有放过,而唯一一条引起她注意的消息,却是在与田中美游的对话里
佐久间千夏:
“今天想带妈妈去医院,真麻烦——医生都说了,是有机会的,但妈妈总说她的病不能治好,美游,你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能治好?还是和美游说?看起来明天必须得去找美游聊聊了。
千夏如此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