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千夏很早就去了学校。她在走之前发消息嘱咐了凛,让她自己处理一下早餐的事情。
她在学校门口等着路过的同学,从一开始的六点半,一直等到了七点,才稍微有些人来到学校的大门。
她一直等,看着人群,早上七点半的时候,凛拿着便当来到了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等谁吗?”
早就注意到她的千夏,看向她说:
“我在等美游。”
“哈?”凛睁大了眼睛,“等她做什么?”
“我想和她聊聊,而且我也不确定她现在在哪儿。”
“你和她有什么可聊的?”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可能会很重要。”
“这......”凛深思着,“也是哦,你们是朋友来着。”
“我会注意的。”
她继续等,凛就陪着她,一直到门口的大爷问他们到底要不要进学校时。她们才走进教室。而在上课时,千夏也没能看见班级里的美游。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要不要去问问老师呢?
中午,千夏在数学老师离开以后,便独自一人去了办公室里。
“打扰了。”
“嗯——?”
正在喝着花茶的班主任,看到千夏来了,非常诧异地皱起了眉头。
“千夏?见鬼了,你怎么突然来了?又要请假?”
“不,”千夏摇了摇头说,“我想向您询问一件事情,我最近一直没能见到美游,我担心她出了事情。”
“出事?”她放下茶杯很平静地说:“她今天生病了,家里打电话请假,但昨天却没请,我这边还要写报告呢,你知道她昨天出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
她回家了?警察没去抓她?还是提前将她放走了?这听起来都不可能......究竟出什么事了。
“连你也不清楚啊,”班主任很为难地说,“那也没办法了,随便写一个吧。”
“那个......”千夏打断了她,“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她生病了,我想带些东西过去,但我不太清楚她住在哪里,您知道她家在哪儿吗?”
“家?上次的那个名单上不是有吗?就是那个汇总的名单,你自己去班级里看看吧,大家都写了的。”
“好。”
千夏走回教室。班级里,正在凛旁边等着千夏的桐生枫,发现了门口的千夏,便向她打起了招呼:
“哟,中午好啊,要不要来听一点爆炸的传闻?”
“爆炸的传闻?”千夏有些困惑,“什么传闻?”
“听说昨天,有个杀人犯越狱了,还在蓝街的居民区杀了人呢。”
“这是哪来的传闻?”
“我骗你干什么?有现场实拍呢。”
枫拿着手机给千夏看,屏幕上是一具略微被打码的尸体。尸体的脑袋和脖子已经不见了,胸腔缺失的位置呈现着一个“V”字形的伤口。
“像假照片。”
千夏毫不在意地评价,因为这具尸体露出的骨头,被切割得太整齐了,如果不是病态的“艺术”,这就是一张假的照片。
而听到评价的枫则有些郁闷的对着千夏说:
“你和妹妹还是一个评价啊,真是奇怪了,明明它看着很真啊。”
“的确。”
千夏说完,看到了枪上的汇总单。这是一张涉及到毕业分发的单子,大多数人的家庭住址都不够详细,但即便只是这样也足够了。
“田中蔬菜店。”
千夏念着名字,手机略微搜了一下,发现它距离学校只有六百米。她离开教室,出了校门,一路按着导航来到了这家陌生的蔬菜店。
这家店的门口,有位头发泛白的大叔。
这是她的父亲吗?
她观察了一会儿,看见了他的灵魂,却没能从中看见魔能。
好干净的灵魂啊,这才是普通人该有的样子——只可惜血肉之神不愿意要这种血液,明明生命都很珍贵的。
千夏走了过去,听到脚步的大叔立马回过头对她说:
“中午好啊,佐久间同学。”
“您好。”千夏略微弯下腰鞠了一躬,“请问美游她在家吗?我听说她生病了,想过来看看她。”
“在——当然在,她能有什么事啊。”
他看向自己蔬菜店的二楼。千夏心领神会。
“打扰了。”
千夏走进门,大叔的妻子正在玄关准备换双鞋子。她转过头看到了千夏,立马直起腰对她说:
“千夏?好久不见,你是来看望美游的吗?”
“是的,今天打扰您了。”她鞠了一躬。
“哎哟,这可真是,怎么能说打扰呢?快快快,过来。”
田中夫人给千夏拿了一双拖鞋。千夏换了鞋子。田中夫人又带她上了二楼。
在田中夫人拉开了进入走廊的大门以后,千夏的鼻腔忽然闻见了一股,微弱的血臭味。
她的眉头紧皱,但田中夫人就像是什么也没闻到似的,继续向里走。
“美游——!千夏过来了——!美游——?”
她喊了好几声,走到了美游的房间门前,拉开了美游的房门。她的女儿在地上的被褥里蜷缩着。
“美游?美游?奇怪了,睡着了吗?”
田中夫人不太明白。千夏走了过来,并感觉血气味变得更重了。被子里的美游听到了脚步声,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而也就是在这时候,千夏的眼睛看向了她的灵魂。
她的灵魂是一片空无的黑色,但这怎么可能呢?千夏继续看,但美游不愿意从被子里出来,也不愿意说话。
“美游?你既然起来了就从被子里出来,不能这么对待客人。”
田中夫人走过去,跪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美游的被子。随后,从被褥中渗出的液体侵蚀了田中的裤子。她略微挪了一步——
“血?”
一个人在两秒内能做到什么?田中夫人刚刚看向被褥,那一瞬间,染血的骨质鸟喙,便从被褥中刺了出去。
它直冲田中夫人的面门,但也就是在接触的那一瞬间,有一滴血突然拦在了它们的面前,那滴血刚刚与这只喙接触到,便瞬间扩张,拦住了这一击的大部分力气。
但田中夫人还是受伤了。她尖叫着,眼睛淌着血,不断地向后退去。而被子里的美游,她从被褥里站起身时的样子,更像是从蛹,或者蛋壳中冲出来的一样。
她的脑袋变得像是一只渡鸦的头骨,身体则以一种纤细、布满了血色发丝的形体出现,而她的脖颈、胸口,则留下了两个人的脑袋,她的灵魂则完全变成了那只扭曲而诡异的渡鸦模样。
至于美游——她的皮囊已经在被子里腐烂了。
“我发现我这些天遇到的全都是问题。”
千夏毫不畏惧地向前走了一步,魔能在身体里聚集。
“血斩。”
笔墨般刀气被其侧身躲开了。这只怪物的反应速度非常快,而与此同时,她的手指也在沉默中,刺出了尖锐的骨头。
它忽然向前一步,踏破的地板溅起尘埃。它的突刺穿透了田中家的两面墙壁,但千夏却先他一步闪躲开了。
千夏想要蓄能,但这家伙的速度太快。她不得不把魔能全都用在强化身体上。
她随后躲开了斩切、两断突刺,跳跃时用腿踢开了它的撕咬。而落到地上以后,这家伙的怒火,在它的一声尖啸以后,千夏的灵魂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压迫。
她的瞳孔泛起血色,千夏很清楚地看到了这只怪物的灵魂,正在止不住的向着心脏凝聚、收缩。魔能在躁动。
过往的知识在此刻提醒千夏——它想要洞开神域,就在这里,暂时接管神的权柄。
但这是哪一种呢?低劣的纯粹魔能?强大的规则施展?不,它没有用魔能创造灵魂的替身,那它自己的灵魂很快就会被神域中的“神视”所同化,变成另一种扭曲的怪物。
但它看起来现在只是单纯想让里面的怪物们冲出来撕咬我。
“呵——”千夏浅浅一笑,“你想比拼灵魂是吗?”
她用指甲撕破了手臂的皮肤,血液落到地上泛起白烟。
“我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的身体对魔能适应力不高,但我的灵魂——”
她手臂中的血液开始涌出魔能。而也是在这时候,原先还在气愤的怪物,却突然表现出了恐惧。它胸腔的头颅表情非常惶恐。
它那昏黑的眼窝看见了千夏的灵魂。她灵魂的手臂即将刺入胸膛。四周的灵能在扩散,甚至已经快要封锁住窗户了。
“嘎——!”
这只如渡鸦般的怪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冲破身后的墙壁,但魔能还在聚集。它可以穿过的距离越来越小,惶恐中,它竟然选择撕裂了自己的手臂。
它飞越了出去。
而千夏,看着它跑走后,刚想追过去,但地上的田中夫人却发出了悲鸣。
“该死。”
她凑到夫人身边,刚想使用魔能安抚,却又放弃了。
对普通人施展魔能有时候是真麻烦,稍微留点魔能就感染。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救援电话,而从楼下匆匆赶来的田中大叔,则凑到了夫人的身边。
千夏在这里守着她们,并将那只怪物的血液收集了起来。它是一滴非常特别的血液。
【扭曲者的血液】:哦,这些血的味道是如此的混乱,美味......甘甜。
【未知的呢喃】:你得到了一块混乱的血珀。
过了一会儿,田中夫人被救护车带走了。田中先生呼唤来的警察,在检查了现场以后,又一次将千夏带回了审讯室里。
“你是个魔能者是吗?”
审讯者凝视着她的眼睛。
......
......
【魔能】:F——29\100,还是太弱了,否则它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