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林先生~这可如何是好啊

作者:梦见未花 更新时间:2026/3/14 0:02:30 字数:4996

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官兵围剿,从头到尾,都是楚明玉的手笔。

就在半个时辰前,林砚关在书房里咬牙切齿抄语录的时候,楚明玉早已让随行的暗卫,以匿名密报的形式,把本县县尉王怀安勾结颍川世家、贪墨三万石赈灾粮、强抢民女害了三条人命的实证,连人带卷宗送到了顺天府。

顺带的,她还在密报末尾添了一句——京郊白鹿书院形迹可疑,日夜聚众闭门议事,疑似藏有乱党。

她算准了王怀安收到顺天府的协查通知,必然会急着戴罪立功,抢在顺天府来人之前,亲自带队来搜书院抓“反贼”,给自己搏一个肃清乱党的名头。

却不知道,从他接下密报的那一刻起,就踩进了楚明玉给他挖好的瓮中捉鳖的坑。

而这一切,林砚毫不知情,甚至还在为即将到来的搜查,吓得手心冒汗。

就在林砚对着宣纸骂骂咧咧抄昏君语录的半个时辰里,沈清欢和苏晚卿,都曾先后来到书房门口,想单独找他。

最先来的是苏晚卿。

小姑娘端着一碟刚蒸好的莲子糕,裙摆上还沾着些许面粉,眼眶红红的,指尖攥得碟边微微发白。

她刚从邻州回来,见了太多被苛税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手里还攥着厚厚一叠地方官逼死人命的状纸,想全都拿给林砚看。

更重要的是,她担心了林砚一整晚。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扛着天大的压力,重阳起事在即,他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昨晚他一夜未归,她守在院门口等到天亮,心一直悬着,想问问他昨晚到底去了哪,有没有受委屈,也想把自己偷偷攒的、能解****的香囊给他——避免被那个姓沈的家伙吃干抹净。

可她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楚明玉软乎乎的声音,跟着就是林砚咬牙切齿的低吼:“我抄!我抄还不行吗!楚明玉你别太过分了!”

话刚出口,林砚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收了声,后面跟着的,是楚明玉带着笑意的低低提醒。

苏晚卿的脚步瞬间顿住,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以为哥哥是在和玉儿姑娘独处,说些私密话,连忙端着莲子糕往后退了两步,脚步放得轻轻的,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院子。跑走的时候,心里还酸酸的,又有点替哥哥开心——哥哥心里装了太多事,难得有个能让他卸下防备、说些真心话的人。

她没听见那句“楚明玉”,只当是哥哥抱怨那个狗屁皇帝随口说的胡话罢了。

苏晚卿刚走没多久,沈清欢也来了。

她手里捏着两封密信,一封是沈家传来的,起事要用的钱粮、军械已经全部藏进了京城的秘密仓库,十二州分舵的接应也全部到位;另一封是京城暗线传来的,重阳宫宴的禁军布防,又有了新的变动。

她来找林砚,一是敲定起事最后的后勤部署,二是心里的疑虑始终没散。

玉儿太不对劲了。

一个逃难的孤女,就算再聪明、再有天赋,也不该对官场的规矩、守军的布防、甚至世家之间的利益牵扯,熟悉到这种地步。

她随口提的一句建议,往往能精准戳中最要害的地方,连她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都自愧不如。

更别说,昨晚林砚一夜未归,只有玉儿在他身边。她必须问问林砚,到底对玉儿是什么打算,有没有查清这姑娘的底细。

可她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楚明玉的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可林砚那句带着无奈的“知道了,都听你的”,她听得清清楚楚。

沈清欢的脚步顿住了。

她太了解林砚了,他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极其执拗,从来不会轻易说“听你的”这三个字。能让他说出这句话,要么是对方的计划天衣无缝,要么,是他对这人全然信任。

玉儿竟然背地里和林砚是这种关系!居然被她给偷家了,表面上人畜无害,背地里居然已经勾搭的这么亲密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失落的心情从沈清欢心里蔓延。

她以为林砚是在和玉儿交代起事的核心机密,这种场合,多一个人听见就多一分风险。

可现在她全明白了,沈清欢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先去了前院,安排暗哨加强书院的戒备,顺便清点兄弟们手里的兵器,以防万一,之后在准备和苏晚卿“战前合作”联手对抗林砚,在之后再把她给踢了,自己就是最后的赢家。

结果她刚把人手安排好,就看见县衙的官兵,黑压压地围了整个白鹿书院,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书房里,林砚手里的笔掉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了一大片。

他看着冲进来的老周,脑子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后院密室里的东西——《重阳起事总纲》、十二州分舵的人员名单、军械图纸、甚至还有和各州联络的密信,全在里面!

一旦被搜出来,就算楚明玉是女帝,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住清霄会上下几百号人!

“快!去后院!把密室里的东西全烧了!”林砚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对着老周嘶吼,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楚明玉端着那碗没动过的桂花糕,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外面官兵砸门的声音、叫骂声、清霄会兄弟们拔刀的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可她脸上却半点慌乱都没有,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了看宣纸上林砚抄了一半的昏君语录。

“楚明玉!你还有心思看这个?!”林砚急得眼都红了,几步冲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咆哮,“官兵来了!密室里的东西要是被搜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明玉抬眸看他,杏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往前凑了一步,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林先生急什么?这些人,是朕给你送的见面礼,也是给你上的第二课。”

“什么课?”林砚一愣。

“什么叫,皇权之下,无所遁形,况且这也是我给你的一次警告哦。”楚明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帝王威压,“你筹谋了三年的造反,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可朕想让你死,你连书院的大门都出不去。朕想保你,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伤不到你分毫。”

林砚浑身一僵,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场事……是你搞出来的?我的祖宗诶,你到底想干嘛诶,你一下要我帮你办事,一下又要我命诶”

楚明玉弯了弯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转身拉开了房门,又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受了惊吓的小姑娘,伸手紧紧攥住了林砚的袖子,小声说:“先生,我怕……”

林砚:“……”

装!你接着装!刚才在房间里拿捏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此处省略林砚三百字的吐槽,当然,我也可以来水字数)

他心里疯狂吐槽,却还是下意识地把她护在了身后。不管怎么说,现在楚明玉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旦露馅,所有人都得玩完。

两人刚走到前院,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书院的大门被官兵一脚踹开了。

带头的县尉王怀安,穿着一身绿色的官服,手里提着刀,满脸横肉,耀武扬威地带着官兵冲了进来,张口就骂:“都给我站住!奉顺天府令!搜查反贼!谁敢阻拦,以同党论处,当场格杀!”

清霄会的兄弟们瞬间围成了一圈,把林砚护在中间,手里的刀全都拔了出来,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双方剑拔弩张,只要一句话不对,就能当场打起来。

“官爷,这边!。”沈清欢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所有人面前,脸上没有半分惧色,语气冷得像冰,“我们这是正经的白鹿书院,里面全是读书的学子,哪来的反贼?你要搜查,拿京兆府的搜查令来。没有搜查令,就敢硬闯书院,你就不怕被御史参一本,丢了饭碗?”

王怀安心里有鬼,急着抓反贼戴罪立功,哪里听得进去这些,抬手就把刀架在了沈清欢脖子上,恶狠狠地骂:“臭**,少跟老子废话!密报就在我手里,你们这书院就是反贼窝!给我搜!犄角旮旯都给我搜仔细了!一根针都别放过!”

官兵们瞬间就要往里冲,兄弟们瞬间红了眼,就要动手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林砚身后的楚明玉,突然动了。

她端着一碗刚从门房端来的茶水,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坏了,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一碗热茶,不偏不倚,全泼在了王怀安的官服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明玉吓得眼眶都红了,连忙伸手去给王怀安擦衣服,慌乱之间,腰间挂着的羊脂玉玉佩,从裙摆里露了出来。

玉佩上刻着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下闪着温润却异常刺眼。

王怀安原本正要发火,骂这个不长眼的丫头,可视线扫到那枚玉佩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是七品县尉,当年进京述职的时候,远远见过这枚玉佩!

这是当朝皇帝楚明玉的贴身玉佩!是用西域进贡的羊脂玉打造的,上面的五爪金龙,是御用匠人亲手雕刻的,全天下独一份!

陛下?!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粗布衣裙,扮成了一个孤女?!

王怀安的脸唰地一下,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浑身的肥肉都在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腿一软,差点当场给楚明玉跪下。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反贼密报!什么戴罪立功!这根本就是陛下给他挖的坑!顺天府的人恐怕已经在路上了!他刚才喊着要搜反贼,还要拿刀架在陛下身边的人脖子上,这是嫌自己命长了!

自己动土都动到天子脚下了,怕不是要见到自己太奶了!

王怀安面露绝望,望向天空,好像他的太奶在朝他挥手,领他去看列祖列宗。

楚明玉低着头,像是没看见他脸色的变化,依旧怯生生地道歉,手指却在玉佩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暗卫约定的信号——动手。

王怀安瞬间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抬手就给了身后跟着的捕头一个响亮的耳光,骂得唾沫横飞:“瞎了你们的狗眼!密报是假的!这是白鹿书院,都是正经的读书人!哪来的反贼!都给我滚出去!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先砍了你们的脑袋!”

所有人都懵了。

前一秒还要喊打喊杀、要搜书院的县尉,怎么被泼了一碗茶水,就突然变了脸?

捕头被打懵了,捂着脸小声说:“大人,顺天府的人马上就到了,我们不搜了?”

“还搜个屁!”王怀安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心里把这个不长眼的下属骂了个狗血淋头,“老子说没有反贼!就是没有反贼!都给我滚!”

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灰溜溜地收起刀,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队身着黑甲的禁军,堵了个正着。

顺天府尹穿着正三品的官服,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禁军,手里拿着明黄的圣旨,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楚明玉身上,隐晦地躬身行了个礼,随即冷着脸,看向瘫在地上的王怀安。

“王怀安!”顺天府尹的声音掷地有声,“嗯哼,经查实,你勾结颍川世家,贪墨三万石赈灾粮,强抢民女害死人命,证据确凿!奉旨,拿下!革去所有官职,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禁军瞬间上前,把瘫成一滩烂泥的王怀安绑了个结结实实,堵上了嘴,拖了出去。全程,王怀安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不敢往楚明玉的方向瞟一眼。

整个书院,鸦雀无声。

几秒之后,清霄会的兄弟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围着楚明玉,眼睛都亮了:

“我的天!玉儿妹子你也太神了吧!刚有官兵上门,这贪官就被抓了!”

“福星!你绝对是我们清霄会的福星转世啊!”

“刚才那县尉都要动手了,被玉儿妹子一碗茶就给治住了!太厉害了!”

苏晚卿也快步跑过来,拉着楚明玉的手,心疼地说:“玉儿姐姐,你刚才吓坏了吧?有没有伤到?”

沈清欢站在旁边,看着楚明玉,眉头紧紧皱着。她总觉得不对劲,王怀安的变脸太突兀了,顺天府的人来得也太巧了,巧得像是提前算好的一样。可她看着楚明玉那双怯生生的、还带着水汽的杏眼,又找不出半点破绽。

只有林砚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软乎乎笑着的楚明玉,脚趾在靴子里疯狂抠地,心里疯狂咆哮。

什么福星!什么锦鲤!

这根本就是你们天天喊着要推翻的昏君本人!这贪官就是她举报的!这局就是她布的!合着全场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陪着她演戏是吧!

该死!

总有一天我会狠狠的向她讨回这赤裸裸的羞辱的!

等人都散了,林砚黑着脸,把楚明玉拉回了书房,反手锁上了房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砚看着她,又气又无奈,“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万一露馅了怎么办?你就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楚明玉走到桌边坐下,慢悠悠地拿起那个小本子,翻开,抬眸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林先生刚才,心里又骂了朕八次昏君,五次腹黑,顺带吐槽了朕演戏。语录再加八十遍,明天日落之前交上来。”

林砚:“……,我没有”

他就知道!这女人记仇得很!他也是怕了!手啊,是真的累了!

“另外。”楚明玉收起了笑意,从袖袋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放在桌上,推到了林砚面前,“朕帮你解了围,清了贪官,还没让你露馅,林先生不打算谢谢朕就算了,不如先看看这个。”

林砚愣了愣,拿起密信拆开,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就凉了。

这是手握重兵的三大藩王,联名给他写的密信。信里说,早已不满楚明玉的暴政,准备在重阳宫宴当天,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打进京城,想拉拢他这个全天下最大的反贼头子一起起事,承诺事成之后,和他平分天下,划江而治。

信的末尾,三个藩王的大印,红得刺眼。

林砚拿着密信的手,微微发抖。他根本不知道,这三个藩王居然会给他递密信!更不知道,这封信,居然先落到了楚明玉的手里!

楚明玉看着他惨白的脸,缓缓站起身,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戏谑:

“林先生,你可是专业造反的。现在,三个藩王要拉着你一起反朕,你说,朕该怎么处理?你又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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